阜新程家大院。

    皓月清冷的光亮透過雕花窗欞投射進屋里，就像是一曲美妙的夜曲。

    但是馬瑞安這個浪漫的人卻怎么也浪漫不起來了，他翻了幾次身就是睡不著，他的心里壓著一塊大石頭，怎么都卸不掉，他真想不顧一切地把這塊石頭敲碎了，哪怕砸透了他的胸膛，當(dāng)場斃命都比這樣痛快得多。

    張琳迷迷瞪瞪地側(cè)了側(cè)身，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怎么還不睡？都在醫(yī)院守了一天一夜了，你不困??？”說著慵懶地打了個呵欠，反正她是真困極了，只是向來睡眠比較淺，馬瑞安這么折騰讓她直接快崩潰了。

    馬瑞安很抱歉地摸了摸她的頭，“sorry！親愛的，睡啦！”

    張琳又費勁地睜了睜惺忪的眸子，這幾天老太太在醫(yī)院里住著昏迷不醒，誰都不輕松，她和馬瑞安怕傅清一個人在醫(yī)院照顧不到，一直都是他們守夜，終于等在傅銘休班了，他們才能回來睡一晚。

    其實，張琳心里有數(shù)，馬瑞安就是人好！

    不然這一家人跟他一個外國人有什么關(guān)系呢！

    “馬瑞安，謝謝你！”她突然沒來由地說了句。

    馬瑞安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張琳，他知道她在替程英浩父子道謝，越是知道心里就越堵得慌。

    “琳！”他心煩意亂地又叫了她一聲。

    他們夫妻二十年，她還是知道他的，他若不是有心事兒不會這么不安，“馬瑞安，你是不是又什么煩心的事兒？因為小哲和曉萌的事兒？好了，銘銘不是都說了嗎？小哲明后天就到了，有什么話當(dāng)面說清楚就好了??！就算他們真的走到那一步，我是說萬一，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人生長著呢，他們都會走到各自的幸福?！?br/>
    張琳看到馬瑞安越發(fā)艱難的顏色，溫柔地向他一笑，“就像二十二年前，程英浩死的時候，我以為我沒了他就活不下去了，可是，我遇上了你！這二十多年咱們不是過得好好的嗎？”

    她真的想開了。

    不單單是對兩個老人綿綿長長的恨意化解了，還有對人生的一些體悟。

    馬瑞安驚訝于這一趟回來后張琳的變化，這個女人變得如此寬宏大量了，他卻糾結(jié)起來了，此時此刻他無比地羨慕她的超脫和豁達。

    “琳，你知道，老太太為什么突然昏迷的嗎？其實，是因為我……”他艱難地說，他不能確定她知道之后是什么反應(yīng)，但是，這會兒他已經(jīng)不計后果了。

    張琳有些受到驚訝地看著他，一點兒睡意都沒有了，她真怕聽到什么不好的事情，“馬瑞安你別嚇我！”

    馬瑞安苦笑了一下，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fā)，“琳，告訴我，你到底愛他多一點，還是愛我多一點？”

    二十二年了，他第一次這么問她。

    他是天底下最豁達樂觀寬厚的男人了，這會兒怎么表現(xiàn)地像一個妒夫了？

    張琳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兒，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這和問題她自己都回避了二十多年，她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