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夏菡昨晚被那個夢折騰得有些疲倦,早上早早就醒了,結果君落已經(jīng)不在房間里,她有些納悶,梳洗過走出房間,就見一抹紅影輕盈一躍落在店門口。君落先和大堂里的三百打了招呼,然后向二樓的夏菡笑笑:“原來你們都醒的這么早?!?br/>
三百眼下倒是有些黑眼圈,她揉了揉眼睛,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怎么了,昨晚一直失眠,快天亮才睡著。君落姐姐起的這么早是去練功了?”紅衣女子點了點頭,夏菡拿著青華劍走了下來,看了眼天色,道:“我昨晚給虞氏傳信,估計他們也快來了。我讓他們直接到客棧來,這事耽誤不得,我們一會兒直接去鎖妖塔?!?br/>
“那這里的小妖呢?”三百問。
夏菡看了看君落,道:“無庸公子會識靈術,可以辨認出妖魔,可我們都不行,所以還是生死臺留在鎮(zhèn)子里,慢慢清除這些妖魔。不過我猜,這些小妖應該是抓人去供養(yǎng)塔里七層的老妖,若是鎖妖塔有異,它們肯定也要回去。”
三百皺了皺眉:“夏姑娘這么說,是想過河拆橋了?”
“此話怎講?”夏菡平靜與她對視:“昨日無庸公子的識靈術我們都見識到了,若是所有人都去鎖妖塔,這些小妖發(fā)起瘋來,鎮(zhèn)民又該如何?”
“我并非讓所有人都去鎖妖塔,虞氏在此地也有堂口,我生死臺也有門人,夏姑娘急著封印鎖妖塔,若是這些小妖不回去,各地流竄,其后事項又是何人負責?姑娘想過嗎?”三百淡聲反問,氣勢卻不輸夏菡。君落見二人頗有些劍拔弩張,連忙出來打圓場:“好了,你們說得都在理,爭也爭不出個對錯。無邪姑娘,生死臺可能不知道,鎖妖塔一共分為七層,五層往上關的都是修為高深的惡妖,若是讓這些妖怪跑出來,比幾千只小妖齊聚還難收拾。夏菡說得對,我們應該立刻加固封印,至于散妖流竄,這里還是虞氏境內,那便是虞氏該操心的事了?!?br/>
她這話乍一聽有理,實則還是偏袒夏菡,三百抿了抿唇,面帶怒容,門口卻傳來一聲問候:“我還以為只有青蓮仙在,原來君劍主和生死臺也來了?!庇萏旌蛶е鴾睾托σ庾哌M大堂,抱拳向三女行了一禮:“在下長安虞氏虞天和,虞氏境內發(fā)生此事,多虧青蓮仙告知,給諸位添麻煩了?!?br/>
三百冷笑一聲:“好一個青蓮仙,也是對得起你名號?!?br/>
夏菡瞥了她一眼,向虞天和坦然道:“昨日傳信匆匆,未曾詳寫,此事乃是生死臺堂口發(fā)現(xiàn)的,其中過程,一會兒虞少主可以詳問無庸公子。夏菡只是路過此地,偶然得知此事,不敢居功?!?br/>
生死臺與夏氏不和一事虞天和早有耳聞,當下哈哈一笑打了個圓場:“此事確是虞氏失職,多謝生死臺。不知無庸公子在哪兒?這鎮(zhèn)子里的妖大多是何等修為?”
“不過百年修為,未有過五百年的,應該就是一二層的小妖?!本浯鸬溃骸澳銇淼恼?,加固鎖妖塔要緊,但這鎮(zhèn)子里的妖也不能草率處理,剛剛無邪和夏菡就因為這個爭了起來,現(xiàn)在主人來了,虞少主你說說該怎么辦?”
虞天和和君落私交不錯,暗暗給她遞了個眼刀,他看看夏菡,看看三百,道:“天和認為還是應該以鎖妖塔為主,既然鎮(zhèn)子里這些小妖掀不起風浪,那不如生死臺弟子和我虞氏弟子一同留守,出事也有個照應,我們幾個能打的便直接去鎖妖塔,各位意下如何?”
忽然,大堂里正在擦桌子的小二被兩條金線纏住,君落臉色一變,只見那店小二‘彭’地一聲變成一只黃鼠狼,嚇得大堂里寥寥幾個客人撂下筷子便跑。眾人循著金線看去,只見二樓那白衣男子神情冷淡,金線纏在他手指上,那人微微一用力就要絞緊,卻被君落阻止:“等一下。”
陽光落在那黃鼠狼的皮毛上,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她走過去,挑起那一片完整的、巴掌大小的蜘蛛網(wǎng),皺了皺眉:“應該就是這東西隱藏了妖氣?!彼稚系闹┲刖W(wǎng)化作一陣青煙消失,無庸手指一勾,那黃鼠狼便被勒死了。白衣男子走下臺階,淡淡道:“剛剛的對話應該已經(jīng)被傳回去了?!?br/>
“還真是防不勝防。”虞天和‘嘖’了一聲:“兄臺剛剛施展的可是識靈之術?”見無庸點頭,他輕嘆了聲,拱手道:“果然一山更有一山高,天和佩服。兄臺年紀與我相仿,修為卻在我之上,應是和君落不相上下,天和實在慚愧,生死臺果然是臥虎藏龍的地方?!?br/>
無庸微微頷首:“‘刀看長安,陣看蜀山’,在下早就聽聞虞少主大名,總算有幸得見。剛剛你們說的我也聽了一些,眾人之間唯有我會識靈術,那便由舍妹和無風與各位前去鎖妖塔,我與虞氏弟子留守鎮(zhèn)中,若有何事,我會派人去通知?!?br/>
虞天和心說兄臺你真是個好人,笑著一拱手:“那便有勞兄臺了,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出發(fā)?!?br/>
鎖妖塔。七層。
地上陣法煥發(fā)著幽幽藍光,八條鎖鏈匯聚在中央,卻攔不住那八條蛛腿起落;那地上血跡斑斑,有人的,也有妖的,蜘蛛精并不在意,依舊啃食著那死的透透的狼妖。這狼妖原是第五層的妖孽,也有六百年修為,生性嗜血,最終還是逃不過被吃的命運。
五層以上的妖都被這蜘蛛吞干凈了,現(xiàn)在的它已經(jīng)補回了元氣,再多兩日時間,就能沖破這第七層的大陣了,到時候,他就是妖王,一呼百應,它要親手剁下凌云子的頭!
“吾王,修士已經(jīng)在趕來的路上了!”一只貓妖站在陣外急匆匆道。陣內的蜘蛛精冷笑一聲,身子一晃化成個人形,黑發(fā)如瀑,黑紫長袍,竟是個妖媚的男子。他捋了捋長發(fā),*地道:“來的正好,我還差些修為,他們便送上門來,呵呵,真是天之厚我。你們且阻他一阻,我便在這第七層等著他們,定讓他們有來無回?!?br/>
“是!”貓妖領命剛要離開,墻壁上忽然映出一個巨大的影子,它還來不及慘叫一聲,就被蛛腿刺穿了心臟。男子抹了抹嘴上的血,滿足一笑:“蒼蠅腿也是肉,怪只怪你命不好,送到我嘴邊來了。呵呵呵呵呵~”
君落一鞭甩死一只小妖,微微皺眉:“這已經(jīng)是第五層了,怎么還是些百年的小妖怪?”夏菡搖了搖頭,手中青華劍青光湛湛,她走在最前面,拐上臺階,忽然身形一頓;君落和虞天和連忙跟上,立刻面色慘白——第五層的法陣已經(jīng)失效了。
那第五層的妖呢?眾人心中升起一個不好的念頭,夏菡快步跑上第六層,果然,第六層也失效了。
“第七層......到底關著什么?”三百喃喃地問。虞天和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那是只沾了無數(shù)地仙鮮血的千年蜘蛛妖。”
‘無數(shù)’和‘千年’都被虞天和刻意咬重,君落想也沒想一巴掌打上了他后腦勺:“少在這兒危言聳聽,到底是個玩意,上去不就知道了。開路?!?br/>
“為何我開路?”虞天和一臉驚訝。
君落瞇了瞇眼睛:“你想讓我們三個誰開路?”
虞天和看看夏菡,再看看三百,最后停在君落身上,認命似的嘆了口氣:“行吧行吧,失察是虞氏過錯,我開路?!彼途湔J識的久,頗有些兄弟情誼,故此二人看著也親近些。三百不知道這些,只覺得二人互動還挺有趣,君落趁人不備向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一會兒往后退一些。
上面那只大妖可不是鬧著玩的,三百沒什么實戰(zhàn)經(jīng)驗,還是靠后些安全。
邁上最后一級臺階,虞天和踏上了第七層。第七層的法陣依舊完好,但藍光比之前已經(jīng)稍顯黯淡,他一手扶上刀柄,轉過墻壁,躡手躡腳地踏進法陣,卻直接愣在了當場。君落等人緊隨其后,但當看清楚那法陣之中的東西,全都微微愣了一下。
幽藍法陣之中,一座千手觀音端正而坐,八條鎖鏈扣在她身后的千手上,在藍光照耀之下格外詭異。見到最后一個無風也踏入了法陣,觀音臉上緩緩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都是地仙?看來今日有口福了?!?br/>
紫光閃爍,那千手觀音身形一晃,化作一個紫袍男子,身后八條蛛腿個個都有碗口粗細、五尺長短,千年修為的老妖威壓堪比天仙,打頭的虞天和不禁微微心顫。不是慫,是人本能的害怕。
“我看你的龍泉劍是不用封了......”他低聲道。
君落咬了咬牙:“管好你自己的命吧?!?br/>
她看著那蜘蛛妖妖媚的臉,心中暗暗感慨:清遲啊清遲,你一定想不到,你恨不得千刀萬剮的老蜘蛛,現(xiàn)在就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