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軟的陽光將萬物包裹起來,文心坐在樹枝上享受難得的閑暇時間。
自從carson從她手里接過了部分補給任務(wù)之后,文心多少能輕松一些。
“今天回來得真早?!蔽男膶arson的效率感到驚奇。
“不要一直這么小瞧我,我已經(jīng)可以自立自強了!”carson對文心表示出的驚訝感到不滿。
“這樣嗎?”文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道,“既然這樣的話,那么今天你留下看守物資吧,我要去辦自己的事?!?br/>
“交給我吧。我也算是高徒吧?”認識這么一段時間,carson知道當文心這么肯定地說話時,絕對沒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了,也不再做無謂的掙扎。
“哈……你也真能說?!蔽男膿u搖頭,拿過背包和長劍,重新系了一回鞋帶起身向小鎮(zhèn)中走去。
“嘿!”carson突然叫住文心。
“嗯?”文心略一偏頭,示意carson有話說話。
“呃……其實也沒什么?!眂arson摸摸頭,似乎感到有些尷尬,“我是說……你小心點?!?br/>
“哦?!蔽男狞c點頭,發(fā)揚禮尚往來的品質(zhì)說道:“你也是,一定記住……”
“‘行尸不是最危險的?!判陌桑沂莻€男子漢,不是你兒子?!眂arson揮揮手,“早點回來?!?br/>
“盡力。”
“唉,總算是能有點收獲了?!碑斘男膶⒆詈笠活w鐵釘回收到系統(tǒng),心滿意足地嘆氣道。
“你自己找的麻煩,能怪誰?”系統(tǒng)將資源換成錢幣折給文心。
“別提了行嗎?我夠郁悶了?!蔽男慕o自己留足生活所需品,現(xiàn)在她也沒用剛開始那會兒的矜持了,能省錢還是省錢吧。
“早說讓你甩掉他了?!?br/>
“我說了,別再提這個了,反正目前為止也就是稍微麻煩了點,損失倒也沒什么。今天不是把物資收集好了嗎?”文心安慰道,有時候她真心覺得系統(tǒng)是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她都不著急,不知道系統(tǒng)在急什么。
“哼~我是站在你的角度才這么說的?!毕到y(tǒng)傲嬌地一哼,不滿地扭了扭。
“是是是,你最英明?!蔽男姆笱艿溃S即將目光轉(zhuǎn)向昏黃的天際——花費太多時間了,也不知道carson那邊怎么樣了,希望不要出什么事。從剛才開始,文心始終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
“快點回去吧?!蔽男墓o背包,加快腳步,向營地趕去。
真的是怕什么來什么,就好像坐在教室里等老師點名回答問題一樣,當你覺得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時,一般就是你了。
營地里亂糟糟的,還有幾個行尸缺胳膊少腿的趴在地上爬動著。文心快步上前,沿著行尸爬動的方向追去。
一路上零零散散地滴落著嚴肅各異的血跡,讓文心心底一沉。
“carson?”一段小跑后,文心在森林深處找到了carson。
carson看起來相當糟糕,全身都被鮮血浸透了,大大小小的傷口像一張張貪婪的嘴啜取著他殘存的生命,胸口一個明顯的槍傷不斷地流出血來。幾個行尸受到鮮血的吸引,正試圖從carson身上撕下肉。
“怎么搞成這樣?”文心一皺眉,一腳踢爆行尸腦袋,一手托著carson的后心,悄悄地釋放圣光福音。
“你說的對……咳咳……人才是最危險的。”carson艱難地一笑,“我還是太大意了?!?br/>
“……”文心不知道該說什么,她只有盡力治療,拖延死亡的腳步。
“我讓你失望了,是嗎?”
“不存在失望不失望的問題?!蔽男牡卣f道。
“也是,你只是順手拉我一把而已?!眂arson自嘲地說道,看起來頗為失望,他頓了頓道。
兩人相對無言,沉默良久,carson顫抖著從貼身口袋里摸出一個項鏈墜子,這個動作讓他的口鼻開始開始冒出血沫,“我找到的……一直想著過幾天給你……我想除了今天,以后再沒有機會了?!?br/>
晶瑩剔透的十字架在夕陽下閃爍著淡黃色的光輝,文心掃了一眼,在carson期待的眼神中,收進口袋里:“很漂亮?!?br/>
“……”carson笑了笑,似乎這個簡單的動作都耗費了他大量的生命,“你該離開這里。我被咬了?!?br/>
“我知道?!蔽男恼{(diào)整了一下carson的姿勢,讓他靠在自己身上,“你變成凹凸曼也打不過我?!?br/>
“呵……咳…咳咳…”carson苦笑道,“倒也是。”
停了會兒,carson恢復一些力氣,道:“我不想變成行尸?!?br/>
“不會的?!蔽男牡穆曇粢琅f沒有什么起伏,“有我在萬邪不侵?!?br/>
“咳、咳咳咳?!眂arson的臉色一下紅了起來,似乎比剛才好上不少,“你還是這么喜歡冷幽默?!?br/>
“aglaia,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至少我不想死在這里。我一直認為我應該活到九十歲,坐在安樂椅上,面對著壁爐,死在一個明媚的午后,一個牧師為我主持安息禮拜,人們在教堂向我的遺體告別,在我下葬前,我的兒女會給我送上白玫瑰……”
文心抱著carson,靜靜地傾聽他的抱怨、恐懼、愿望……微涼的風拂過樹梢,卷來淡淡的腥臭,提醒他們,這是怎樣一個地獄。
carson渙散的瞳孔看向文心的方向,喃喃的說道,“我會下地獄嗎?”
“不會。”文心肯定地說道。
“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是烏利爾。”文心握著carson冰冷的手,湊到carson耳邊輕輕地說道,“我們在地獄,但是現(xiàn)在你可以走了。”
“……是嗎……”可我希望和你一起,至少看著你平安撐這過令人絕望的末日……carson覺得自己的喉嚨像是填了塊鉛塊,“小心……governor(總督)……”
文心放下carson的手,果斷地用短劍切斷carson的腦干,脫下外套將他裹起來背在身上。
“他死了?!毕到y(tǒng)認為文心在做無用功,善意的提醒道,“你做了什么他都不會知道?!?br/>
“我知道?!蔽男囊琅f面無表情,“好歹相識一場,總不能讓他就這么曝尸荒野吧?!?br/>
“這不是你的錯?!毕到y(tǒng)認為,按照常理來說,它確實應該說這么句話。
“我知道啊?!蔽男挠行o奈,“放心,我要是那么多愁善感,這世界早被我毀滅無數(shù)回了?!?br/>
“那最好?!毕到y(tǒng)道,“不過你帶著他干啥呢?”
“找個教堂,然后我客串一下神父和親友?!蔽男淖プヮ^發(fā)道,“算是滿足他部分愿望吧?!?br/>
“毫無收益可言?!?br/>
“這個世界可悲的事情夠多了,讓我們稍微做一點人性的事?!?br/>
“就這個原因?”
“當然。不然還能有什么?”文心詫異的看著系統(tǒng)。
“哈……真是可憐的人?!毕到y(tǒng)念叨一句,晃悠悠地飄走了。
“喂,你說這話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br/>
“少傲嬌看,快說?!?br/>
“沒有,只是可惜一個死不瞑目的單相思?!?br/>
“carson?少拿死者開玩笑。”
“……真尼瑪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