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大會,就此落幕?!?br/>
在世人矚目的期待下,那尊神像卻是淡淡吐出這么一句話。
“嘩!”
頓時,整片蒼茫山脈都嘩然起來,諸人十分不解周山神此言何意,莫非是要戲弄?可那語氣極為平淡,應(yīng)當是沒有玩笑的意思。
“神君老爺難道是生氣了?”阿良早已呆在角落里,本來沒心思看這什么大會,但也是萬萬沒想到,神君老爺能提出這般話語。
少年人的腦子里,總是充滿奇思妙想,且異常跳脫。加之方才自己被欺侮一事,阿良自然而然的認為,神君老爺很生氣,所以沒心思舉辦了。
這讓少年感到心里異常溫暖,又有些擔憂如此會不會對昆侖,造成什么不必要的麻煩,種種情緒,繁雜紊亂。
這樣的想法,不僅僅是他一人,幾乎廣場所有人,都聯(lián)想到這方面去了,紛紛驚駭無比,交頭接耳的議論。
算是對周山神護短的程度,有一個認知。
居然為了一個小小問道少年,而不惜四大仙門以及其余勢力意見,取消這萬人空巷得到仙門大會,不可謂不個性。
“神君大人,這……不妥吧?”
有人出聲勸阻道,卻正是方才對阿良施壓的“大勢力”,即代表虛神道統(tǒng),是現(xiàn)今仙門大會最頂尖的存在。
這類人,可能對周山神又所懼怕,但并不認為,其會冒天下之大不韙來禍害自己,故而敢于開口,且所帶動的風向和影響力極大。
話音剛落,就立馬有無數(shù)人陸陸續(xù)續(xù)的附和。
“對啊對啊,虎頭蛇尾,莫不是叫天下人嗤笑?”
高聲者一般都是虛神道統(tǒng),因為在場各大勢力和修士中,就他們最后排到最后,本是為彰顯地位和逼格。
如今弟子沒撈到幾個,正打算之后昆侖和四大仙門完事,來喝點湯呢,沒想到周川直接一言,將仙門大會給解散了。
怎能加他們滿意?
“嗤笑?誰敢笑我昆侖?”
一道輕笑聲響起,無數(shù)道目光齊刷刷望去,只見一個巨大陰陽磨盤涌來,橫亙于青天,碾動兩圈,便顯露出一黑一白兩道人影來。
高矮胖瘦,赫然是趕回來的陰陽道主。
兩人本是魔教之人,因為神魂奴役而加入昆侖,見識到周山神強大,早就打算要誓死效忠,故而一直任勞任怨,鞍前馬后,都沒有半點抱怨。
如今剛剛完成神君老爺吩咐的,在大夏以及大楚各大城池設(shè)立后手,就立馬回道昆侖要邀功,恰好見聞方才一幕幕。
正愁沒地方表現(xiàn)的他們,感嘆瞌睡了送枕頭,便雄赳赳氣昂昂。
葉良辰當即呵斥道:“神君口含天憲,自有深意,豈是爾等可斷章取義的,快快離去,莫要自誤前途?!?br/>
“是極是極,若有不從者,我趙日天第一個不答應(yīng)!”肥胖臃腫的趙日天說道,一連橫肉顯得極為狠厲。
說罷,兩人如山岳般的威壓,便不約而同的釋放,壓得眾人啞口無言,不敢反駁,只得被動承受。
“夠了!”
忽聞周川冷言,兩人一個激靈,暗道大事不妙,連忙收起威壓,看向神像,便對上那道空洞洞的目光。
周川沒有說話,靜默不動,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凝視著陰陽道主兩人,風輕云淡,沒有任何聞言散發(fā),卻給兩人帶著沉重的壓迫感。
半晌,這股獨特的氣氛才漸漸消散,陰陽道主深知這是幫了倒忙,惶恐不已,自覺灰溜溜的消失。
“撕拉!”
廣場上方,空間破碎開來,鴻天道人和清凈宮主的身影走出,除此之外,還有萬法圣主,以及玄塵道人!
四大仙門掌教齊至!
此等場面,還是第一次出現(xiàn),如此一來,加上周山神,這股力量,可以說比涅槃道尊還更加給人以震撼。
“諸位,此事,乃是我等共同商議而出?!?br/>
一襲彩云道袍,像是位翩翩儒生的萬法圣主淡笑道,語氣平緩,卻能安撫人之心神。
“具體緣由,會在之后告知天下,請諸君莫要召集,此事并非神君一意孤行?!?br/>
廣寒宮主亦是開口道,雖沒有施展什么魅惑之術(shù),可那一顰一笑的姿態(tài),便能讓世人著迷,不由自主的幸福。
周川自始至終都沒有多言。
山內(nèi)山外哀聲一片,顯然是接收不了這等情況,但現(xiàn)在幾位大能同時出面,到底如何,也是無濟于事,便只能無奈離開。
萬般留戀的,也不過在山中游蕩。
但很快就會被古楓驅(qū)逐。他事先同樣沒得到任何通知,不過倒是機靈,即刻就轉(zhuǎn)變工作。
天光燦爛,烈日灼灼。
漸漸地,人影洶涌,開始一批又一批的離開周山,不過關(guān)于仙門大會的討論,卻沒有減弱。
雖然大會虎頭蛇尾的結(jié)束了,可這里的消息,還是以一種瘋魔般的速度,傳遍整個青州,便是靈氣枯竭的東海之濱,都有人前去宣傳。
一些在大會表現(xiàn)優(yōu)異者,便成為舉世矚目的明星,吸引人的注意,而又因為爭高低,便有許多爭斗孕育而出。
天驕斗、宗門斗、大能斗。
跟史書上所記載的上古時期極其相似,百家爭鳴。大能頻出,各種各樣的文明之花被催生而出。
當然,這些都是后話,而作為這場風暴的中心,周山昆侖,卻并沒有大張旗鼓的高調(diào)做事,甚至是大會結(jié)束后,那些天驕的去留,都無從傳出。
以至于讓很多人都爪耳撓腮,頗為好奇,有意者,便會留在昆侖周圍,觀察著里面的一舉一動,乞求第一時間將消息傳出去。
也不外乎是一種揚名方式。
同樣的時刻,神君殿里,亦是進行著不小的風波。
大殿極為靜謐,靜神香裊裊盤繞,人影恍惚顯現(xiàn),都是青州世人,所議論的“大人物。”
“諸位前來,是有何事?”、
作為東道主,周川理所當弱的位居首座,神像高高在上,俯瞰著面前四大仙門掌教。
除此之外,并無他人,或者說放眼周州,已經(jīng)找不到能和他們并列的存在。
“自然是關(guān)于魔族之事。”較為和善的萬法圣主笑吟吟道。
說罷,便將目光投向玄塵道人。
其余兩位掌教沒有說話,亦是如此。
周川望過去,有些驚訝玄塵道人的模樣,實際上不僅僅是他,從方才其出現(xiàn)的那會,就是世人議論的對象。
在周川印象中,玄塵道人一直都是跳脫隨性的風格,不拘灑脫,很符合清新飄逸的劍仙人設(shè),只是此刻他的模樣,卻截然不用。
一襲青色劍袍,破破爛爛,兩袖已經(jīng)完全炸開,露出兩只手臂來,原本光潔白皙的肌膚,布滿了深可見骨的血痕。
一張俊逸臉頰,也變得狼狽不堪,目光暗淡,失魂落魄,毫無當初半分英氣。
在他的胸膛,有一個深深的掌印,像是烙印在血肉筋骨之上,散發(fā)出層層黑氣來,腐蝕著這位虛神修士的生機。
鴻天道人一直呆在玄塵道人身邊,攙扶著他,一邊用剛猛霸道的紫霄神雷,驅(qū)散這股黑氣,企圖為其療傷,可結(jié)果差強人意。
只能起到緩和作用。
周川訝然,他從這黑氣中,感受到一股很恐怖的意志,比法則更加高級,顯然是涅槃之世界偉力!
這位玄塵道人,居然硬抗了涅槃魔尊一掌,居然還能活下來嗎,倒是有點本事。
“三日前,魔族大舉進攻,有進入青州之征兆,師兄協(xié)助道尊殊死抵擋,雖然暫時將麻煩解決,可師兄亦是身受重傷?!?br/>
“紫霄道尊曾言,魔氣霸道,就連他都沒有辦法,只能用紫霄神雷進行遏制,必須要一門更加剛猛的雷法,以毒攻毒,才可救師。”
“我等匆匆前來,便要懇請神君出手?!?br/>
清凈宮主直接將目光挑明,繼而希翼的看著神像,美眸中隱隱有淚光閃爍。
萬法圣主沒有說話,卻是以行動證明,深深一躬,幾乎是要跪倒在地。
鴻天道人性格剛烈,倒是不擅言辭表達,也放不下面子去跪地求人,但一雙眼眸飽含情緒,一直盡在不言中。
周川沉默一陣,彈指點出。
一道紫色雷芒,霎時如利箭飛出,埋入那黑氣掌印之中,與之相互抵消。
《太初御雷神決》的具體憑借,周川并不知曉,可作為紫霄祖師所創(chuàng)的紫霄神雷,都見之猶如主仆般的情況。
就能看出其不凡之處。
故而作用也是顯而易見的。
周川如今法力已是虛神頂峰,對于雷霆法則的掌握,經(jīng)過一段熟悉后,也不至于鬧幺蛾子。
情況便和紫霄道尊說的那般。
有太初神雷壓制,盡管是涅槃世界偉力,那道掌印終究還只是死物,在太初神雷軟磨硬泡下,還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僅僅半晌,那道黑色掌印,就隱沒消失。
留下一塊黑色的皮肉,但并無大礙,只需要修養(yǎng)一段時間就能卻除。
“哼~”
玄塵道人悶哼一聲,眼眸逐漸出現(xiàn)光彩,卻是剛剛恢復(fù)心神,不過他已瞬間知道是什么情況,連忙朝著神像行禮。
“多謝神君救命之恩,玄塵沒齒難忘?!?br/>
“舉手之勞?!?br/>
周川笑道,這對他來說,卻是沒什么難度。
其余三位掌教的臉上,總是涌現(xiàn)出喜色,陸陸續(xù)續(xù)的向周川道謝,就連鴻天道人,都不情不愿般的深深一躬。
四大兄弟情深,可見一斑。
一番欣喜過后,萬法圣主拉著玄塵道人離開了,說是要前往山門靜養(yǎng)療傷。
目送著他們離去,清凈宮主和鴻天道人的笑容,逐漸收斂下來,布滿陰云。
“大事不好了?!兵櫶斓廊顺谅暤馈?br/>
周川等待著下文,他已有預(yù)料。
“紫霄道尊身受重傷,時日無多了?!鼻鍍魧m主略顯悲痛,瓊鼻微紅,帶著一絲哭腔。
周川沉默,很清楚這其中代表著什么。
實際上他方才便有疑惑,就算太初神雷比紫霄神雷高級,但以紫霄道尊的道行,應(yīng)當能否彌補這之間的差距才對。
原來是這個緣由。
“那日魔族共有十位魔尊出手,齊齊來到紫霄雷府門口,跟道尊斗法,最后……殘勝。”
鴻天道人將這個消息平靜述說而出:“道尊世界本源受損,無法延壽,打算過段時間,獨自前往魔族領(lǐng)域自爆?!?br/>
周川的心狠狠觸動一行,也是沒想到,堂堂道尊,會走上這么一條道路,又有些為青州的未來擔憂。
“能起到什么作用?”他問道。
“沒有作用,頂多不過殺幾名魔尊,可對比魔族來說,并沒有什么大礙……”清凈宮主嗚咽回道,小女兒姿態(tài)展露無遺。
“都是這個畜生?!?br/>
鴻天道人猛然大吼一聲,義憤填膺,揮手間,空間撕裂,一道蒼老身影哎喲一聲,跌落在地,定睛一看,赫然是天魔教主。
鴻天道人勃然大怒,無法冷靜,掌心神雷匯聚,緊握成拳,狠狠轟出。
天魔教主哀嚎一聲,下半個身軀炸裂,血肉橫飛。他全身法力已讓鴻天道人禁錮,如手無寸鐵的凡人,只能哼哼唧唧的忍受著。
但他毫不恐懼,相反還露笑容,冷冷道:“有本事就殺了老夫,哈哈哈!魔主一定會為我報仇的!”
“畜生!狗彘不食!”
紫霄道尊,可以說是鴻天道人的恩師,其從小就跟著道尊修行,感情不可謂不深。
如今道尊將死,又瞧見罪魁禍首如此猖獗,他愈發(fā)憤怒,實在是忍無可忍,全無以往風度,作勢要直接下殺手。
“師兄,別讓他死的太便宜了?!?br/>
清凈宮主提醒一句,素手輕揚,只見寒氣四溢,以天魔教主為中心,開始凝結(jié)出寸寸冰渣。
轉(zhuǎn)眼間,原地只剩下一個冰雕,天魔教主被冷凍其中,身影模糊不清,只是從微微顫動的冰塊來看,就能得知,他的處境,定然生不如死。
周川一直注視著兩人作為,瞧見這一幕,知曉該進入主題了,便問道:“還有何事?”
兩位掌教對視一眼,略微詫異,事先還真沒預(yù)料到,這一番動作下來,真真假假,情緒表露,周川竟是沒升起半分同情。
清凈宮主猶豫一會,開口道:“龍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