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弟弟。”
這次,強哥自己撿起了掉在地上的刀子。
說出這四個字后,他原本心事重重的臉上竟反而如釋重負。
……弟弟。
溫甜想起來那天在強哥家開門的粗魯的男人,有了印象,原來還真是她認識的人。
不過……他為什么要報假警?
她聽魚妹說過這個劉奇峰來過西杏園找強哥鬧事,也親眼見過他對強哥的不屑和仇視,按理說他要針對也應該針對強哥才是。
怎么會選擇了和強哥毫無關系的餐飲業(yè)來搞事情?
“甜妹,對不起?!?br/>
強哥深深地一鞠躬,向她道歉。
要說弟弟做的混蛋事對不起誰,他認為最對不起的就是溫甜了。
強哥的態(tài)度,讓溫甜有了一個非?;奶茀s在此時此景特別合理的想法。
“……你弟弟他……他是故意針對我的?”
強哥不知道怎么解釋他們一家人恩將仇報的行為,只能再埋下身子,又是一個鞠躬。
“對不起?!?br/>
*
“我弟弟他爛賭成性,欠下了一屁股債?!?br/>
強哥的故事其實很簡單。
父親早逝,長兄當家。
當年學藝術花了一大筆錢,他一直覺得自己虧欠了家里,所以在工作以后便對家里多有幫襯。
經營賺到的錢,有大半都是轉回去給母親的。
弟弟和母親生活在一起,每個月有哥哥的生活費接濟。
本身就不學無術,久而久之的更是不再打工賺錢,變得游手好閑。
還染上了賭博的毛病。
“我媽生病的事她沒有告訴過我,我弟和她生活在一起,可是從來都不知道?!?br/>
說是不知道,其實不過是即使住在了同一屋檐下也從來沒有關心過罷了。
強哥的聲音哽咽,回想起這些事都覺得悔恨。
“直到他欠了太多的錢,錢不夠用了,才回去問媽要錢,那時候媽她治療要用錢,哪里拿得出來?!?br/>
于是乎,劉奇峰打起了母親醫(yī)藥費的打算。
可是醫(yī)藥費也有用完的一天,家里強哥匯的錢已經見空,劉奇峰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哥哥。
所以那天以母親重病為理由,劉奇峰上門來喊強哥回去照顧病重的母親,實際上只是想讓錢袋子回家接濟自己。
哪知道強哥是個實心眼的真的撇下生意不管回家照看老母親,劉奇峰的希望落空,又打起了另一個主意——
村里人說,人死了,政府是會給死亡補助金的。
人在想錢想瘋了的時候,哪還會在意什么親情倫理,劉奇峰只想母親快點死。
一切又朝著他想要的方向去,直到那天溫甜去了他們家,做了一碗糖水。
那個老不死的竟然好了起來!
債主一天天催著他還債,哥哥不幫他的忙,他就直接把溫甜記恨上了。
他去西杏園鬧事的時候溫甜不在,所以不知道她的攤子在哪,只是猜出來大概是做糖水做餐飲的……
*
“我也是那天接到媽的電話,她說有一群警察過來帶走了我弟。”
他也是回到家才知道原來那個鬧事的混蛋是自己的弟弟。
強哥低頭,愧疚道。
“甜妹,我是真沒想到他會做出這種事!”
溫甜一時難以消化這個事實,她的心開始揪著痛。
她以為她在做的都是好事,卻沒想到她救人的行為竟然還招來了恨意。
她知道更大的問題出現在劉奇峰身上而不是在自己身上,可一時間怎么都無法釋然。
“所以你才一直魂不守舍又不肯說發(fā)生了什么事?”
溫甜難以開口,那就換枝桑來替她盤問,他沒有溫甜的善良,現在只覺得生氣和替溫甜不值得。
強哥知道自己也有錯,他也是一個沒用的膽小鬼。
“我害怕啊……”
他捂住臉,嗚咽起來。
那么多的商家因為這件事停業(yè),被知道了他還怎么在西杏園呆下去。
更何況,他也沒有臉面面對溫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