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重見元壽

    康熙抱著元壽坐在凳子上，元壽盯著康熙目不轉(zhuǎn)睛的看了許久，而后突然咯咯笑起來。德妃驚訝道：“這孩子倒不怕生?！?br/>
    “那是自然，孫兒難得見一次爺爺，當(dāng)然高興?！蔽易呱锨叭ヅd奮的看著元壽，那孩子聽見我說話，轉(zhuǎn)過臉來看著我，好像聽懂了似的又朝我笑?？滴醪唤?jīng)意道：“這孩子的生辰八字呢？什么時(shí)候拿進(jìn)宮來朕瞧瞧。”

    “是，皇上！”那拉氏忙跪下磕頭，眉眼間有掩不住的喜『色』。我奇怪的看著她和同樣受寵若驚的鈕鈷祿氏，不就是看個生辰八字嗎？至于這么興奮？

    畢竟是皇帝，康熙抱著元壽逗了一會子，也同樣的抱了抱耿氏的兒子天申，最后一人賞賜了一個金鎖片。我在邊上看著元壽，心里直癢癢。那拉氏善解人意道：“錦瑟姑娘想抱抱元壽嗎？”

    “可以嗎？”我驚喜的看著她。

    “錦瑟喜歡小孩嗎？”康熙樂呵呵的道：“抱吧，小心點(diǎn)?！?br/>
    “謝皇上，謝福晉。”我小心的接過元壽，以前在孤兒院經(jīng)常抱孩子，手勢非常熟練。那拉氏驚訝道：“我看錦瑟姑娘抱著比我還熟練呢！”

    我笑著哄元壽：“笑一個笑一個呢！給……我笑一個?！蔽也恢涝撟屗趺捶Q呼我，姑姑？阿姨？都不對，他是阿哥，大概以后會直呼我的名字吧？想到這不禁有些黯然。突然元壽漲紅臉放了個屁，我只覺得小腹一熱，在大家的哄笑聲中尷尬的道：“小阿哥『尿』了……”

    “哈哈哈……”康熙大笑：“好、好、好！他不『尿』在別人身上偏偏『尿』在你身上，看來你們似乎有些緣分呢！以后他要是進(jìn)宮就讓他去你那玩玩?！?br/>
    “謝皇上！”我大喜，呵呵，老康朕是善解人意??！要是年輕個二三十歲說不定我都會喜歡上他呢。

    “來，把元壽給我。”鈕鈷祿氏伸出手：“『奶』娘剛才忘了給他把『尿』了?！蔽野言獕圻f給她?？滴鯇︹o鈷祿氏道：

    “以后就讓元壽稱呼錦瑟姨娘，帶他進(jìn)宮時(shí)順道去祥喜宮坐坐?！?br/>
    “皇上！”我吃驚的看著他。稱呼我為姨娘，這似乎很矛盾。我有多大的面子?。磕茏鲈獕鄣囊棠?？不過德妃卻松了口氣，在她看來至少皇上是不會把我收進(jìn)后宮了，輩分上不對啊。只有胤禎一直不高興的板著臉。康熙對我笑笑：“朕知道你在宮里也寂寞，平時(shí)也沒地方可去，出宮又麻煩還容易惹人非議。既然你喜歡孩子，以后就讓元壽多進(jìn)宮來陪陪你?！?br/>
    “奴才不敢！”我跪下道：“怎敢讓阿哥進(jìn)宮來看奴才？”

    “錦瑟姑娘，你和元壽有緣，讓元壽經(jīng)常進(jìn)宮來陪你也是好事，你又何必推辭呢？”開口的竟然是德妃，我詫異的看著她，突然明白了：元壽是她兒子的兒子，縱使她不喜歡胤禛，元壽總是她的孫子，能得到經(jīng)常進(jìn)宮的機(jī)會對她來說當(dāng)然是好事。想到這我忙叩謝：“是，奴才多謝皇上和娘娘！”

    “衣服都濕了，快回去換了吧！”康熙站了起來：“朕也要走了，雍王福晉，你帶著元壽和鈕鈷祿格格跟錦瑟去祥喜宮看看，認(rèn)認(rèn)地兒也好?！?br/>
    “是，皇上！”那拉氏點(diǎn)頭應(yīng)了。送走康熙，不等德妃開口，我搶先道：“娘娘，奴才衣裳濕了，這就告退了。”

    許是因?yàn)樵獕鄣氖?，德妃心情不錯，擺擺手道：“去吧！”

    那拉氏也說道：“額娘，臣媳也告退了?！?br/>
    “嗯。”德妃半閉的眼睛突然精光一閃：“你們隨錦瑟去祥喜宮，好好敘敘舊吧！”

    聞言我和那拉氏都一驚，好你個德妃！既然早知道了我的身份，竟然還幫胤禎做媒，兩個兒子的差別竟然這么大，真無恥！德妃接著對一旁一臉郁悶的胤禎道：“你送年側(cè)福晉她們出宮吧，我累了，要休息了?！?br/>
    不等胤禎回話，我們趕緊退出了永和宮。一路上人多眼雜，也不敢交談，直至回了祥喜宮，那拉氏才松了口氣。我把她們帶進(jìn)我的房間，讓雪珍送了茶來就退出去守著。把元壽放在我床上，鈕鈷祿氏從衣柜幫我拿來衣服：“快換上，換上好說話?！?br/>
    我換了衣服，那拉氏皺著眉頭看我：“看來額娘已經(jīng)知道你的身份了，以后……”

    “以后怎么樣？”我聳聳肩：“就算她知道她也未必敢說?；噬弦呀?jīng)嚴(yán)禁宮中再有人提我和雅格格想象的事，前幾天有個太監(jiān)嚼舌根差點(diǎn)被杖斃。德妃深知皇上已經(jīng)知曉，并且有意替我隱瞞，她是不會冒險(xiǎn)觸怒龍顏的?！?br/>
    “可是看樣子十四貝勒對你不死心啊，下次要是再『逼』你嫁給他可怎么辦呢？”鈕鈷祿氏滿臉焦急。我拍拍她的肩膀：

    “沒事，皇上已經(jīng)說了，他對我的將來自有安排，德妃再怎么笨也不會再這么干了。行了，甭一直擔(dān)心我，說說你們吧！”

    “我們？”鈕鈷祿氏一臉茫然：“我們一直這樣啊……”

    “王爺對你和元壽好嗎？”我抱起元壽，他的手開始抓我的頭發(fā)。我惡作劇的親了下他的臉，他竟然又放了個屁。惹得那拉氏笑起來。

    “?！\瑟，”鈕鈷祿氏改口倒挺快：“自從你死……不對，是走了以后，王爺?shù)男那楹懿?，這大半年來我和元壽只見過他兩次?！扁o鈷祿氏低聲道：“那次給你做五七，在浮云寺門口扶我一把的人是你吧？”

    “你知道？”我挑高眉看著她。

    “嗯，我聞出你的味道了?！彼聪蚰抢希骸拔液透x說了她還不信，說是我思念過度出現(xiàn)幻覺了?！?br/>
    “呵呵，我身上有什么味兒？狐臭嗎？”我開著玩笑。

    “不是的！”鈕鈷祿氏連忙解釋：“是桂花香味兒！我聞到了桂花香味兒！”

    “嗯，對！”我想起來了：“那天我的香囊里放的是干桂花?！毕肫鹣隳椅乙魂囆耐矗贺返?，你這樣苦苦相『逼』又是何必呢？我以為香囊摔碎后你該死心了啊！

    “錦瑟?！蹦抢险f道：“皇上看來很喜歡元壽呢！是不是和你給他的鎖片有關(guān)??？”

    我很驚訝于那拉氏的眼里：“是，那本來是皇上賜給笑薰姑姑的東西?！?br/>
    “你為什么這么喜歡元壽？”那拉氏問道。

    “說不清楚?！币婚_始是因?yàn)槲抑浪俏磥淼那　Ｈ缃駞s是因?yàn)榭匆娝晚懫鹞夷菬o緣的孩子，也因?yàn)槲乙院笤俨粫泻⒆恿恕?br/>
    “姐姐！”鈕鈷祿氏急急的看著那拉氏：“既然錦瑟喜歡，以后沒人的時(shí)候讓元壽叫她額娘好不好？”

    “這……”那拉氏有些猶豫，我忙反對：“不好，就叫姨娘吧！”

    我知道鈕鈷祿氏肯定是知道我不能再生育了，想讓元壽彌補(bǔ)我這輩子都不能做額娘的遺憾。那拉氏也清楚她的用意，只是她畢竟是福晉，知道有些事不是光有同情心就可以解決的。頓了頓，她婉言道：“元壽還是叫錦瑟姨娘吧，現(xiàn)在宮里已經(jīng)有很多流言蜚語了，我們不能再給錦瑟添『亂』。以后多帶元壽來看她也是一樣的?！?br/>
    “也不要常來?！蔽覑蹜z的撫『摸』著元壽的小臉：“孩子小，經(jīng)常帶出來累著了可不行?！?br/>
    “瞧瞧，錦瑟可比你這額娘還疼元壽呢！”那拉氏笑道。

    “對了，皇上要元壽的生辰八字干嘛，你們?yōu)槭裁催@么高興？”我想起剛才她們的反常。

    “皇上要小阿哥的生辰八字可不常見??！”那拉氏滿臉驕傲：“以前皇上找人算過王爺貝勒們的八字，要小阿哥的八字這還是第一次呢！”

    原來如此！康熙還是挺『迷』信的嘛！我自信滿滿：從元壽就是日后的乾隆來看，他的八字定是極好的，用不著擔(dān)心。

    一時(shí)無語，那拉氏突然道：“王爺在房山病倒了，皇上差了太醫(yī)去看。我一直很擔(dān)心……”

    “要是擔(dān)心，您就去看看他吧?！蔽铱粗难劬Γ浪谙胧裁?。

    “錦瑟……”

    “既然他沒回京修養(yǎng)，說明他的病不嚴(yán)重。”我嘆了口氣：“為什么連你們都要試探我呢？我都已經(jīng)自愿進(jìn)宮了，你們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嗎？”

    “妹妹，王爺對你是真心的！”鈕鈷祿氏急道：“你為什么不肯原諒他呢？”

    “不是原諒不原諒的問題！”我緊鎖眉頭：“說了你們也不會懂。我們的觀念想法都不一樣！”

    “可是如果你回去的話王爺一定會很高興的……”鈕鈷祿氏還想勸我。

    我忍無可忍：“別說了！我回去又能怎樣？再做一次雅格格？再給年氏欺負(fù)？我現(xiàn)在生活的好好的，為什么你們都要『逼』我？！難道你們愿意和別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難道你們一點(diǎn)不在乎自己的丈夫心里沒有自己嗎？”

    “錦瑟！”那拉氏打斷我“：好了，我們不『逼』你。也許你是對的。我們只考慮王爺，沒有為你想過。”

    “不對，你應(yīng)該說沒為自己想過！”我看著她們：“你們就從來沒問過自己想要什么樣的生活？對于目前的狀況你們滿意嗎？你們?yōu)槭裁匆獮閯e人活著而不只是為了自己？”

    “為自己活著？”鈕鈷祿氏茫然的看著我，那拉氏一時(shí)語塞，也頓住了。我嘆了口氣：“難道女人就不是人嗎？我們?yōu)槭裁匆欢ㄒ獮槟腥硕钅?？生命如此短暫，仿如曇花一現(xiàn)，我們?yōu)槭裁床粚ψ约汉命c(diǎn)？”

    “你說的我懂，可是……”鈕鈷祿氏眼神『迷』離：“我們的命運(yùn)不就是如此嗎？”

    “你可以稍稍改變一下?！蔽椅⑿χ膭钏骸白鲎约合矚g做的。命運(yùn)是靠自己掌握的，除了王爺，你的生命中還有很多東西?！?br/>
    “還有很多？”那拉氏重重嘆了口氣：“我的生命中不會再有其他的東西了，一切都太晚了……”

    我看著她一臉痛苦，知道她想起了桑雅的父親。若能重來一次，她是否還會選擇嫁給胤禛？或者說，她有勇氣改變命運(yùn)嗎？

    “好了，不說了?！蔽倚Φ溃骸半y得來一次，我給你們做點(diǎn)好吃的點(diǎn)心。元壽，姨娘給你做水果羹好嗎？”元壽咿咿呀呀的應(yīng)我，我開心的在他臉上“啵啵”直親，那拉氏叫道：“哎呀呀！元壽給姨娘欺負(fù)去啦……”

    和元壽在一起，我算是度過了進(jìn)宮來最美好的半日時(shí)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