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把那誘惑死人不償命的清純，和那性感到骨子里的翹臀狠狠扔進腦海最底層的角落，在沈戰(zhàn)閉上眼之后，那黃色秀發(fā)扎成的馬尾卻不斷的在他腦中晃來晃去。

    不知為什么，對于性感妖嬈骨子里都一股嫵媚的趙志賢，沈戰(zhàn)沒有半分窺探之心。而這個身材嬌小玲瓏女孩的出現(xiàn)，卻讓他人生以來第一次嘗到失眠的滋味。

    第一個月沈平軍根本沒給沈戰(zhàn)任何外出的機會，悶在狹窄的店中拼了命的熟悉貨物進出價格，對于只認識螺絲刀老虎鉗的家伙，挑戰(zhàn)不可謂不大。只不過知道這個打架特會用腦的沈平軍還是驚詫這家伙的學習能力！在這一個月中幾乎沒人出過任何過錯不說，還幫著沈平軍成功說服一個購買能力不菲的客戶。

    第一個月沈平軍給了一千塊，買了一身入冬的衣服，給沈萬邦郵遞兩條南平特產(chǎn)煙，就所剩無幾了。

    至于沈無言，這家伙入了部隊之后好像銷聲匿跡一般，連他親爺都沒能接到他一個電話。

    兩點一線千篇一律的生活從滿懷期待到趨于平淡，只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原來對著門口外大道經(jīng)過的事物充滿敬畏驚奇，現(xiàn)在趴伏在雜亂無章的桌子上，從兩桶三號通用鋰基脂縫隙里向外看，沈戰(zhàn)的眼神已經(jīng)變得有些呆滯，思緒卻早已神游天外。

    隔壁不遠處的紅館上班的公主還是經(jīng)常打門口三倆成群經(jīng)過，有時女人的直覺驀然回眸發(fā)現(xiàn)跟頭饑餓的狼一樣眼神的沈戰(zhàn)偷窺的視線，也不以為意，甚至沈戰(zhàn)還收獲了幾個挑釁挑逗意味的飛吻。感慨于女人的膽大開放，沈戰(zhàn)卻沒有回吻的勇氣，只是一直在想著，紅館里的洋酒是否和這些女人一樣，超脫那燒刀子的夠勁猛烈。

    趙志賢真的沒有出現(xiàn)，這讓沈戰(zhàn)心里隱隱有著一絲失落。不過相對于那腦海中跳動的越來越頻繁的馬尾，終于不可替代的終結(jié)了這份失落。

    而當那歡快跳動的馬尾竟然也開始有些模糊，沈戰(zhàn)悚然驚醒。這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么？這是自己一直期待的東西嗎？

    嘈雜瑣碎的生活像一把生滿腐銹的鈍刀，只要沉淪進去，就能把人所有的希冀理想一點點悄無聲息地割掉，直到成為這個世界諸多平凡普通掀不起一絲漣漪的小人物。

    中午空暇的時候，沈戰(zhàn)才得以和隔壁店做鈑金修理的小潘，一個從ah來到此地的小伙子，用一副廉價的羽毛球死命揮霍過剩的精力。

    “小戰(zhàn)，你小子能不能別這么狠??？每次都扣殺，這么大還有什么意思？”小潘再次跑去撿球，一臉忿忿不平。小潘沒想到這個剛來的清水沒幾天的家伙，從一開始根本不會用到打的自己毫無還手之力，竟然只用了一個小時還不到，已經(jīng)完全把自己這個師傅毫無懸念的給打的找不到北。

    沈戰(zhàn)呵呵一笑，轉(zhuǎn)動一下手中拍子，解釋：“小時候放羊練出來的?！?br/>
    小潘個子比沈戰(zhàn)略微高些，比沈無言還黑卻沒有沈無言的壯碩，而跟沈戰(zhàn)相比還要瘦弱一些。老實，木訥，小富即安。這是沈戰(zhàn)對他的評價。

    “簡直沒天理，我小時候還放過牛呢，接招！”小潘對沈戰(zhàn)的解釋嗤之以鼻，根本不相信，隨手把球拋向空中，球拍狠狠拍了過去。

    沈戰(zhàn)好整以暇的順著羽毛球起點的弧線早就蓄勢以待，讓小潘滿含期待的眼神再次黯淡，然后一個極為刁鉆的角度反射了回去。

    “尼瑪，不玩了。你這是練人呢?！毙∨瞬敛令^上的汗，把球拍扔給沈戰(zhàn)，快速跑向自己店里，一輛保險杠被撞的支離破碎的伊蘭特緩緩開進小潘店面門前。

    沈戰(zhàn)搖搖頭，每次打球小潘總是這樣，不過也理解，在這清水混口飯吃不做正事玩這玩意，小潘腦子還沒壞到那種地步。

    把球拍收拾進袋子，回轉(zhuǎn)店里，沒了別的事情，沈戰(zhàn)順手點開沈平軍那臺從網(wǎng)吧淘汰來的電腦，找到一部電影，無聊的打發(fā)時間。

    “是不是這家？”

    “就是這家！”

    門外不知何時停了一輛商務金杯，從上面下來幾個兇悍之氣的家伙。腳步?jīng)]有任何停留，下車甩上車門直奔店面而來。

    紋身，光頭，脖頸里栓狗的鏈子。

    怎么看都和好人不搭邊。對于這種明顯故意彰顯兇狠外在的家伙，實在沒有任何驚喜可言。

    沈戰(zhàn)嘆了口氣，憋瘋了的狗日的生活終于給自己來了個不知是大是小的驚奇。

    不知怎的，他想起此刻應該還在新兵連的沈無言，不知道那個脾氣火爆點火就炸的家伙是不是被收拾的可憐，亦或是被訓的跟條追了一天野兔累的口吐白沫的土狗一樣，認命而機械地重復著每天一樣的生活。

    領頭的中年男人目光兇狠，從外面就一道狠厲視線鎖住藏在雜亂桌子后方的沈戰(zhàn)?；蝿又嗌眢w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塔。大冷天僅穿著一件黑色體恤，健壯身軀一走進店門頓時屋里就是一暗。

    “有事？”沈戰(zhàn)松散著身板慢騰騰站起來，沒有問是否買什么東西。而是直入主題。身后幾個穿著長衣大褂的家伙懷里鼓囊囊的，來意不言而喻。

    中年男人目光冷厲，看著病秧子一般的半大孩子露出一絲不耐：“小子，你家大人呢？”

    “不在，有事跟我說也一樣?！鄙驊?zhàn)從桌子里走了出來，依舊保持剛才的松散，只是下垂到褲線長滿老繭的手微微蜷縮了起來。

    “不在？”中年男人帶著煞氣的視線掃了一眼沈戰(zhàn)，發(fā)現(xiàn)并未說謊，微微皺了皺眉，嘴角抿了抿，再度開啟吐出一個字：“砸！”

    果斷，干脆，讓沈戰(zhàn)忍不住心里贊嘆，有點意思。

    沈平軍對于自己苦心經(jīng)營下的小店有著跟看護自己孩子一般的護犢，沈戰(zhàn)忍不住搖了搖頭，本來還想著和這群一眼就被人當成黑社會的家伙們墨跡幾句，看來是沒機會了。要是真被這伙渣滓一通亂砸，沈平軍回來指不定怎么克扣自己拿本就不多的工錢。

    秦瓊賣馬，被逼無奈。

    這中年男人下一刻就發(fā)現(xiàn)自己咽喉處一涼，一股尖銳刺入肌膚產(chǎn)生的疼痛瞬間傳入大腦，同時一道冰冷不摻雜半分情感帶著一股方言味道的話傳入耳膜。

    “你試試？”

    語氣平淡到和尋常倆個朋友聊天沒任何區(qū)別，甚至沒有半分威脅意味，只有那不斷刺入肌膚的尖銳才讓人知道，說出這句話的人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見到身后那幾個露出憤怒兇狠表情的家伙即將一擁而上，嘴里的零碎也要噴涌而出，沈戰(zhàn)握著一字螺絲刀的手向前送了一絲力道：“不想死就讓他們閉嘴！”

    諸如此類的場面從沈平軍那臺網(wǎng)吧淘汰的電腦里沈戰(zhàn)看過的香港片里用爛的橋段，所以打心眼里不希望現(xiàn)實發(fā)生的這一幕再也沒有任何驚喜可言。貓和老鼠的游戲，不是看老鼠怎么玩耍，而是看貓的心情。沈戰(zhàn)心里很清楚，在這群家伙眼里，自己是那只沒有一點反抗之力的老鼠，隨意拿捏。可是，現(xiàn)在一切有自己掌控，話語權(quán)屬于自己這只讓這群肆無忌憚的老鼠驚詫小人物暴走的貓。

    沈戰(zhàn)知道，自己鋌而走險直接這么做，有些火中取栗的風險。不過他更是通過這段時間對清水的熟知了解，真正的大梟不會沒腦子的不會光天化日之下如此上門打砸，那些早已熟絡這個世界諸多漏洞的家伙，陰人的能耐超出常人想象，那是一種快意恩仇另類的快感，不會做出讓人隨意捏住把柄干出這種沒頭腦的事情。

    所以，眼前這些家伙怎么看都不是那些外表光鮮實則一肚子男盜女娼的大梟，充其量是一些上不得臺面雞鳴狗盜之輩，想要對付這種沒腦子的憨貨，只有一種辦法，以暴制暴！

    “別說那些沒營養(yǎng)的廢話！”身材只有一米七的沈戰(zhàn)在這個魁梧身高超過一米八的小頭目面前像個孩子，看似毫無攻擊力?？墒蔷褪沁@樣一個孩子表現(xiàn)出來的陰狠，讓這個堪比籃球運動員一般有著鐵塔般魁梧身板的家伙，隨著步步緊逼，不得不屈辱地步步后退。

    他不想退，可是更不想死，視線掃過自己胸口，那血已經(jīng)流到t恤上。那握著螺絲刀長滿老繭的手沒有任何顫動，精準的隨著步伐而調(diào)整力道，因此他不懷疑自己要是硬著頭皮充大個兒，螺絲刀會毫不猶豫的再向前捅！

    身后的五個家伙全成了擺設，不得不隨著他們老大一步步退出這間狹窄的店面，一直退到街上，除了那逐漸兇狠暴虐的視線幾乎壓抑的變成實質(zhì)，束手無策。

    “兄弟，我認栽了！”狠人不是沒見過，可是上來就置對手生死卻從來沒有遇到過。面對這樣不講規(guī)矩卻一力降十會的家伙，章遠徹底沒了絕地反擊心思。

    可讓章遠意外的是，本以為說出這句話這個半大孩子會放手，那螺絲刀卻依舊停留在自己的咽喉大動脈處，只有一雙冰冷眼眸死死盯著自己。

    豆大的汗珠即便在這濕冷的天氣里也瞬間滴落，章遠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窒息。靜默片刻之后，艱難的擠出一絲笑意：“好，事情我會給你個交代。”

    螺絲刀依舊沒有任何松動的意圖，反而再次向前加了一分力道。

    “不會在給您惹麻煩?！蹦銚Q成了您，章遠心里最后一絲心里優(yōu)勢徹底崩潰。他不想就這么輕易在這半大孩子面前放棄積累許久的威赫，一旦失去，手下這幾個小弟再也不聽從他的召喚，傳出去之后苦心積累下的地盤也會被人毫不留情接收?？墒敲鎸λ劳觯挥谢钕聛聿庞邢Ｍ?，其它什么都是狗屁！

    “帶我去見他?！?br/>
    章遠愣了愣，隨即點頭，這才發(fā)現(xiàn)螺絲刀已經(jīng)消失不見，那雙手依舊低垂著，卻空無一物。

    他知道，自己這次真的栽了。面對這樣一個隨時都可能干掉自己的極度危險人物，根本不要豪言壯語想著日后報復什么的，一味的好勇斗狠能在平頭老百姓眼里逞威，但面對這種拿人命根本不當回事的亡命徒，人家玩的根本不是自己這個檔次的可以相提并論的。

    “小，小戰(zhàn)，你，你沒事吧？要，要不要……”小潘怯弱的聲音幾乎不可聞，在沈戰(zhàn)即將要上車之時，他扭頭看到小潘站在自己店門口，驚恐的看著這群兇神惡煞的家伙，面對幾道兇狠眼神威懾，沒敢說出報警，可還是鼓足了勇氣用手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沈戰(zhàn)心頭一熱，攤上這種事別人唯恐避之不及，旁邊幾家店的人甚至一個連站到街上看熱鬧的都沒有，小潘能做到這步已經(jīng)極為難得。

    沈戰(zhàn)對著小潘搖搖頭，指了指店門：“幫我照看下，要是我平軍叔回來就說我有事一會回來，別讓他擔心。”

    小潘連忙點頭。

    “這事是朱老二花錢請兄弟的，目的就是想逼沈平軍做不下去，甚至趕出清水。”金杯車上，章遠掏出極品南平，極為恭敬地遞給沈戰(zhàn)，再幫著點燃。完全沒有任何做作，一切做的極為自然。這是個弱肉強食強者為尊的世界，章遠之所以一下放棄先有的而變得甘于趨使，源于看得清現(xiàn)實。自己可以去爭，可以背后下黑手，可是他更知道，一旦真的這樣做了，自己這輩子也就毀掉了。

    章遠不傻，自己這幾號人嚇唬嚇唬沒能力沒背景的老實人還行，在這清水一只手把自己捏死的大有人在，就是當前這位剛才還被自己當成孩子一樣沒有半分威脅的，此刻還不是一手拿捏住自己的命脈？

    一個外地人在這陌生城市就敢沒有任何余地的逞威，完全不顧忌后顧之憂，除了不知輕重的憨貨愣頭青，打死章遠都不信這人沒有任何背景和依仗。進退有度，有條不紊，年齡不大做事卻絲毫沒半分稚嫩之感，這位主與沒頭腦的愣頭青根本無法相提并論。

    只是章遠想不明白，是這主兒不相信自己說的話，還是其它原因，怎么非得要跟著去見那朱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