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下臺也可以比登臺甜蜜。操場上所有關(guān)注歌唱會情況的學生，在看到傅天真跑下臺的時候都情不自禁得拍掌祝福起來。
有人舉著手機拍照，有人問這兩個漂亮女生哪個學院的，怎么以前不知道。更多的人，體貼地給她們留出空間。
江暮染仰頭看了眼傅天真，小聲說道，“很好聽?！?br/>
“嗯?！?br/>
“我是說，歌本身很好聽，你唱得也好聽?！?br/>
“哦?！备堤煺娴皖^看自己的腳尖。
一如既往鼓勵好聽的話，卻不是她此時此刻最想聽到的話。
“所以你能帶我走嗎？”
“啊？哦。”傅天真壓下心里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慌慌張張握上輪椅的把手，推著江暮染離開操場。
江暮染忽然被推著離開操場，愣了愣，想說什么，最終化作了一聲輕嘆。但轉(zhuǎn)眼她又笑起來，害羞說道，“這是我第一次被人告白。都沒什么經(jīng)驗，幸好你給我化的妝很有偽裝效果，不然要是讓人認出來，一定會驚訝，原來大明星被告白的時候居然也會臉紅緊張，連上臺都忘了?！?br/>
女孩兒酸澀的心忽然就愉悅起來，連步伐都變得輕快，紅著臉說道，“??！原來你知道我在給你告白？我還以為你不知道?！?br/>
“我不是說了嗎？歌很好聽?！苯喝居X得今天自己羞澀和矯情的次數(shù)好多，連一句簡單的話也要繞著彎子說。
“我聽到了呀。你說不光歌本身好聽，我唱得也好聽。”女孩兒一字一句復述剛才江暮染講過的話，又小聲說道，“可是我不是想聽你說這個?！?br/>
兩個人的頻道完全不在一起。一個矯情到硬是要對方從九曲回腸的話里懂自己的意思，一個又傻乎乎地希望得到正面回應(yīng)。
這大概就是告白的人和被告白的人，站在不同的身份立場所導致的特殊心理。
告白的人只想要個確切的答案。被告白的人為了維護矜持偏偏要把那聲“好”換成晦澀難懂的話來表達。
“我的意思是———”
“傅天真？”一個略帶遲疑和驚喜的男聲打斷了江暮染的話，“傅天真！真的是你??！我還以為自己認錯人了?！?br/>
一個模樣俊逸的男生抱著籃球滿臉興奮跑來。
“蔣毅？”傅天真抬頭，一口叫出了男生的名字。
“是我。沒想到你還能記住我的名字?！蹦猩缓靡馑嫉負项^笑道，“你不是去南珠讀書了嗎？怎么來燕大了？”
“有事?！备堤煺嫖站o了輪椅的把手，不愿多說。還隱隱有些失落，蔣毅來的太不是時候了，明明江暮染都要說了……
蔣毅的視線掃到了兔子臉江暮染，“你朋友？s？”但他的目標不是江暮染，自然不會多關(guān)注，又把注意力給到傅天真，說道，“這樣吧，今天有緣碰見，我請你們吃飯怎么樣？你不是說學院街巷子里那家面館的面好吃嗎？”
“?。俊备堤煺嫔窠?jīng)緊張地抬頭看蔣毅。
“你忘了嗎？”蔣毅解釋道，“就是后巷子最里面的那家姜鴨面，我們上學的時候我?guī)阋黄鹑コ缘??！?br/>
“不用了！”傅天真猛的打斷他，說著還要推江暮染走，“我們有事?！?br/>
“哎！”好不容易再見到傅天真，蔣毅哪里舍得說幾句話就放人走，追上來說道，“你要是不想吃那家面也沒關(guān)系。還有很多其他好吃的。對了，學院街那邊有個新攤點賣傷心豆腐干，辦了挑戰(zhàn)賽，說是誰能吃到終極變態(tài)辣就有獎品。特別多人，我們一起去看看？”
“不——”
“行啊。獎品是什么？”江暮染忽然開口問道。
“好像是八音盒吧?？梢苑耪掌哪欠N?！笔Y毅趕忙回答江暮染，如果傅天真的朋友想去，那傅天真也一定會去的吧？不是說，追一個女孩兒最快的方式就是搞定她身邊的閨蜜
嗎？
“挺有意思的?！苯喝疚⑿ζ饋?，兔子妝柔和了她的神態(tài)，不然蔣毅一定會察覺出她笑里的敵意。
再次來到學院街，人滿為患。只晚上出攤的傷心豆腐干的攤位前聚集了很多人。
說是傷心豆腐干，但其實也豆腐干酸辣豆腐干之類的。所謂挑戰(zhàn)賽更像個噱頭，很吸引人，但挑戰(zhàn)者卻不多。畢竟大部分普通人在吃到中辣的時候就要受不了了。
江暮染她們到的時候正好碰見一男一女在挑戰(zhàn)。兩個人從最基礎(chǔ)的微辣，到中辣，再到現(xiàn)在正在吃的變態(tài)辣，都不約而同吐出舌頭來哈氣，因為實在太辣了。
像是一團灼燒的火在刺激口腔每一寸皮膚，直教人辣得眼淚直流。
“我錯了喬喬，我不該惹你生氣。你別折磨我了，也別折磨你自己了可以嗎？”男生眼淚鼻涕都下來了，握著變態(tài)辣豆腐干的手都在抖。
“鄧明，現(xiàn)在知道傷心認錯了。早干嘛去了？”男生對面的女生一副誓不罷休的模樣，自己率先咬了一口變態(tài)辣豆腐干，辣的整個人哆嗦了一下，不忘怒視自己的男朋友，“看什么看，給我吃！”
十個人吃傷心豆腐干，九個人哭。
反正眼淚也流了，男生也不顧丟人還是不丟人，就著滿臉被辣哭的淚水對女朋友一個勁道歉。
原來還可以為情侶吵架提供臺階下。傅天真被這一幕驚呆了。
蔣毅摸見狀，知道引起了傅天真的興趣，趕緊掏出二十塊錢，豪氣地遞給見怪不怪的老板，說道，“老板！我要挑戰(zhàn)。”
“喲。小伙子想挑戰(zhàn)到終極變態(tài)辣??？”老板收了錢，調(diào)侃一笑。
挑戰(zhàn)賽一級別。微辣，中辣，變態(tài)辣，超級變態(tài)辣和終究變態(tài)辣。而無論是哪種價格的豆腐干，通通四塊一份。所以蔣毅一拿出二十塊錢，老板就知道他的目的了。
他曖昧地看了眼蔣毅旁邊的傅天真，特地將做工精致八音盒拿出來，“贏了就有這個。里面旋轉(zhuǎn)的透明框可以放照片。
“那提供拍照服務(wù)嗎？”一直被忽略的江暮染突然說道。
老板才注意到蔣毅和傅天真之間還有個坐在輪椅上的江暮染。
“沒問題。只要誰能贏，我到時候直接去買個拍立得也把照片給拍了?！崩习鍢O為爽快說道。他擺攤這么久，至今沒一個人得到過八音盒，遑論讓他提供拍照服務(wù)。
“好。二十是吧？”江暮染同樣摸出二十塊錢遞給老板。又看了眼對她這種行為皺眉不解的蔣毅，什么話也沒說，只點頭，示意可以開始了。
傅天真的閨蜜太沒有眼力勁了吧？看不出自己想追傅天真，八音盒只有一個，難不成她還想搶嗎？
蔣毅對江暮染的好感瞬間下降，一口咬下老板遞過來的微辣豆腐干。
靠！真辣??！蔣毅的眼淚花只一下就出來了。
看得傅天真抓緊了江暮染手，不想她受這個罪。不過是個八音盒而已，要是江暮染喜歡她可以給她買一個啊！
“別去?！备堤煺嫒康淖⒁饬Χ荚谧柚菇喝旧?，壓根沒注意到，蔣毅兩口作三口將微辣的豆腐干吃進肚子，開始挑戰(zhàn)中辣了。
“要去。”江暮染搖頭拒絕傅天真的阻攔，語氣肯定道，“而且一定是我贏下獎品?！?br/>
“你喜歡那個八音盒？”女孩兒急道，“我們可以去買一個?！?br/>
江暮染的兔子臉笑起來，說道，“那不一樣?！?br/>
能有什么不一樣？
江暮染沒有說下去，只輕輕回握住傅天真的手，酸溜溜道，“他就是那個給你告白的男生吧？”
女孩表情呆住，有種憨態(tài)可掬的漂亮，望著江暮染訥訥無語。
而蔣毅已經(jīng)成功又艱難吃下中辣，開始朝變態(tài)辣發(fā)起挑戰(zhàn)。
和微辣到中辣只是單純地增加辣椒醬辣度不一樣，變態(tài)
辣的豆腐干里面夾了剁碎的小米椒，青尖椒。光靠速度吞咽肯定是不行，萬一小米椒或是青尖椒粘喉嚨上，到時候嗓子一癢，咳嗽，所有的辣度就會翻倍，令人再也挑戰(zhàn)不下去。
蔣毅也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打算放慢速度。結(jié)果看了眼開始挑戰(zhàn)的江暮染，傻眼了。
這是什么神仙??！吃這么辣的豆腐干居然跟吃薯片炸雞沒什么兩樣，面不改色的，仿佛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辣。
“看來這位同學是個吃辣高手?。 崩习鍧M臉笑容地贊嘆道。
有挑戰(zhàn)，有比拼，他的攤位才會熱鬧。其他味道的豆腐干也才賣得出去。因為蔣毅和江暮染的比賽，很多人都圍了過來看熱鬧。
江暮染三兩下把微辣吃光，又迅速吃下中辣。在準備吃變態(tài)辣的時候她頓了一下，張開嘴用手扇了扇嘴，又開始毫無心理負擔地“作起弊來”。
她沒有味覺，自然吃不出辣還是不辣。
苦了蔣毅，眼看江暮染就要趕上他家，加快了吞咽的速度，結(jié)果小米椒粘到喉管上，發(fā)出一聲巨大又痛苦的咳嗽，只覺得那股辣從胃直沖天靈蓋，幾乎下意識地拿起老板擺在攤位上的水往肚子里灌。
一旦喝水就挑戰(zhàn)失敗。
江暮染停下吃豆腐干的動作，輕輕地“呵”出一聲只有蔣毅能聽見的嘲弄。然后又接著挑戰(zhàn)。
變態(tài)辣，超級變態(tài)辣，終極變態(tài)辣這些都算什么呢？
只江暮染的嘴唇被辣得有些腫外，她整個人看起來風輕云淡，在圍觀群眾一聲又一聲“哇”中成功挑戰(zhàn)成功。
“快含一含冰棍。”江暮染一結(jié)束，傅天真就趕緊把準備的冰棍遞給江暮染，眼睛盯著江暮染微腫的嘴唇，無不擔心。
一旁的蔣毅看得心里不是滋味。手中的礦泉水瓶被他捏扁。怎么自己剛才辣得受不了的時候，傅天真就沒關(guān)心得給自己賣冰棍呢？
“放心，沒事的?！苯喝镜拇_沒事。她嘗不出辣，嘴腫不過是生理反應(yīng)。但她還是接住了女孩兒遞來的冰棍，含了一口在嘴里，說道，“甜的?！?br/>
“什么甜的。就是用水凍的冰棍。你別舔，剛吃了那么辣的東西不能馬上吃冰。”眼見江暮染傻乎乎地含著不松口，傅天真著急地拿過冰棍，輕輕地在江暮染紅腫的嘴唇上滾。
認真的表情有種旁若無人的曖昧。
要不是老板去飾品店買了拍立得回來，讓她們?nèi)ヅ恼?，怕是江暮染真的成了一只兔子，一只耳朵紅到豎不起來的兔子。
“多拍兩張吧。你們是第一個挑戰(zhàn)成功的，又長這么漂亮，我掛在這里當個宣傳，免得有人質(zhì)疑老板做假生意?！崩习迮e著拍立得樂呵呵說道。
“好啊。”
江暮染牽著傅天真的手，兩個人對著鏡頭微笑。
連拍了好幾張，老板突然從拍立得后面抬起頭，指著江暮染說道，“哎，我覺得你有點像那個，那個誰來著？”
傅天真已經(jīng)抱起八音盒，拿起已經(jīng)成像的照片，給一旁傻站著的蔣毅打了個招呼，就推著江暮染跑了。
跑的時候她想，和大明星談戀愛真麻煩，總是擔心有人會認出來。
但她停下后又抑制不住地咯咯笑，抱著八音盒像抱著什么稀世寶貝，她轉(zhuǎn)動八音盒的齒輪，八音盒開始放出曲子。
放完一遍她就轉(zhuǎn)動一遍，放完一遍她就轉(zhuǎn)動一遍，好像怎么也聽不厭。
然后她忽然湊到江暮染面前，大眼睛撲閃撲閃的，說道，“江兔兔，我知道哪里不一樣了?！?br/>
江暮染被她看得怪緊張，“哪里不一樣？”
女孩兒粲然一笑，指了指江暮染的心口，說道，“這里?！?br/>
“我聽見你答應(yīng)了?！?br/>
什么怪異功能能聽見心跳說話？
江暮染心里這般腹誹，心跳卻不受控制加快起來。
她也是覺得奇了怪，自己說出來的話傅天真聽不懂，倒是把她的心跳聲聽得明明白白。
“喂，江兔兔，你抬頭。”
江暮染聽話抬起頭，天空驟然綻放出一朵極為燦爛絢麗的煙花。
她驚呆了，看向傅天真，“你還準備了煙花？”
“這倒不是。今天是附中的校慶，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會放煙花。雖然是蹭的，你覺得漂亮嗎？”
江暮染心中霎時涌現(xiàn)出許許多多的念頭，她覺得煙花綻放的瞬間自己也像是抓住了什么遺失很久的東西。
她想，盡管天空很黑，盡管煙花短暫，但照亮在傅天真眼中的光卻很亮。亮到連她的眼睛里也似乎有了絲微光。
“傅天真，你帶我走吧?！?br/>
“嗯？”女孩兒扭過頭，煙花讓她的俏臉忽明忽暗，也讓她疑惑的表情更加明顯，“去哪兒？”
“去——”江暮染頭腦冷靜了一下，說道，“先去開房?！?br/>
第331章我聽見你答應(yī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