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的律法《蜀科》,由諸葛亮牽頭,與法正、伊籍、劉巴、李嚴研究制定。
五人中學問以諸葛亮、法正、劉巴為最,諸葛亮已經(jīng)表態(tài)事繁不便離蜀,劉巴又曾經(jīng)因拒絕張飛的示好,兩人結(jié)伴上路可能不怎么和諧,加上劉巴曾經(jīng)流落交州,那段經(jīng)歷也不怎么美妙,所以剩下的只有法正。
劉備經(jīng)過一番思索,然后對法正說道:“既然群臣極力舉薦,就有勞孝直去一趟交州,嶺南百姓荒蠻不尊王化,子玉培養(yǎng)刑律人才想得周全?!?br/>
“呃...天下局勢波詭云譎,臣當留在大王身邊謀劃才是...”法正一時找不到好的理由推卻。
“論推演天下大勢,子玉可謂無出其右,孝直此去正好請教,孔明的隆中對已呈現(xiàn)八分,剩下如何進取中原,孤也想知道他的想法?!眲錄]給法正拒絕的機會,直接連帶把任務(wù)都安排了。
“呃...唯...”瞅見木已成舟,法正只能應(yīng)下來。
見法正回應(yīng)勉強,劉備出言安慰道:“這段時間卿為我出謀劃策勞心費神,正好趁這機會好好休息休息,反正冬天就能返回成都,總之絕對會不虛此行。”
“大哥說得沒錯,天下能讓俺佩服的人沒幾個,藍子玉絕對是最特別的一個,要是現(xiàn)在天下太平,俺真愿跟他在村里種田,以前大哥屯駐在新野期間,俺經(jīng)常去子玉的村莊幫忙,這個時節(jié)正是夏收繁忙的時候,出力干活也不覺得累?!睆堬w眉飛色舞說得唾沫橫飛。
法正見張飛滔滔不絕越說越興奮,他完全沒想到萬人敵張飛竟然喜歡干農(nóng)活。
殿內(nèi)除了劉備之外,只有諸葛亮和趙云知道張飛的底細,趙云聽到張飛的言語只是暗自好笑,但是面上的表情依舊如故。
諸葛亮和劉備聽完張飛發(fā)言,實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張飛見狀立刻反問:“大哥,軍師,你們笑俺作甚?哪次收糧俺沒去幫過忙?你們也沒這么積極好吧?”
“三弟...自然最積極...”劉備面帶苦笑。
諸葛亮握住搖動的白羽扇,然后一本正經(jīng)地說:“孝直你別誤會,亮可以為翼德作證,無論夏收秋收他都最積極,但為什么都是辦豐收宴才去呢?”
“呃...幫忙嘛,啥忙不都是幫?子龍你說是也不是?”見自己吹噓被拆穿,張飛一點也沒有動怒,反而憨憨地向趙云求證。
趙云一臉尷尬:“呃...翼德說得對...”
群臣都不是等閑之輩,三言兩語中就知道張飛在吹牛,但是對他的豁達表現(xiàn)無一不欽佩,讓整個殿內(nèi)的氣氛變得無比歡快。
在劉備與群臣開懷之時,殿外的陳到突然走了進來,他滿臉凝重地稟告:“大王,梓潼郡剛剛遣人傳回消息,霍太守因病在數(shù)日前離世,征東將軍都沒來及受封...”
劉備聽完臉色大變,“消息確鑿?”
“來人說漢中戰(zhàn)后便已病倒,可能在守衛(wèi)金牛道時就已發(fā)病,但依舊強撐著擊退了曹真、徐晃,霍太守因擔憂病情會讓大王分心,故一直秘而不發(fā)...”陳到說話的時候,語氣中帶著惋惜。
“仲邈他正值壯年,什么病如此快?數(shù)月內(nèi)便致人亡?”劉備眉頭緊蹙表示不解。
諸葛亮連忙安慰:“病來如山崩,非良醫(yī)不能救也,再加上仲邈有意隱瞞,所以...大王不要太過悲傷...”
“來人還說...”陳到欲言又止。
“說什么?叔至不必遮遮掩掩。”劉備聽陳到支支吾吾,心說難道還有隱情?
陳到:“霍太守的家人,非常感謝藍將軍送去的藥,讓霍將軍最后的日子沒有那么痛苦...”
劉備聽得很震驚,自言自語道:“子玉遠在交州,居然都知道仲邈患病,而我近在漢中卻...”
“聽見了吧?藍子玉不僅僅會種地,應(yīng)該有些鬼神之能?!睆堬w戳了戳法正。
諸葛亮見劉備黯然神傷,勸諫曰:“子玉知情應(yīng)該與宋將軍有關(guān),大王不如把他請過來問問情況?”
“軍師所言甚善,叔至你去安排吧?!?br/>
“唯?!?br/>
劉備對霍峻的評價極高,聽到他不幸離世的消息,大殿內(nèi)立刻就被陰霾籠罩。
在等待宋諶的過程中,劉備沉聲揮手說道:“明日孤就要班師,經(jīng)過梓潼順便把仲邈帶回成都安葬,霍仲邈與備有立國之功,可惜不幸夭亡,孤要親自扶靈柩送葬、憑吊,你們都下去準備吧,孔明留下與我等宋諶?!?br/>
“唯。”眾將齊聲拜別。
宋諶已經(jīng)收拾好行囊,準備與張飛同路,順便把霍峻帶回交州,當聽說霍峻病故后不禁愴然。
接到陳到的傳令,宋諶快步趕到劉備面前。
當著諸葛亮的面,宋諶把華佗的病情分析說了出來,以及藍田送麻沸散鎮(zhèn)痛的原委。
劉備和諸葛亮聽得不是滋味,霍峻與其被疾病折磨活活痛死,現(xiàn)在這樣或許是最好的結(jié)果。
宋諶離開之后,劉備顯得特別低落。
諸葛亮安慰道:“所謂生死有命,大王要保重身體,若您念及霍仲邈的功勞,不妨厚待其后人,這也算是一種補償?!?br/>
劉備坐正身體點點頭,他回頭看諸葛亮的時候,突然想到藍田不會做無用功,他請張飛、法正去交州難道有什么深意?而法正頂替的是諸葛亮的位置。
想到這里劉備驚出冷汗,他擔憂地與諸葛亮商議:“軍師當真忙不過來?要不還是你與翼德去交州吧。”
諸葛亮聽得一怔,皺眉問道:“大王何出此言?亮現(xiàn)在哪有時間去交州玩耍?數(shù)年戰(zhàn)爭掏空了益州的錢糧,正要大刀闊斧與民休養(yǎng),我打算接受子玉的建議,在成都批量開設(shè)蜀錦工坊,通過向外銷售蜀錦彌補國家府庫?!?br/>
“子玉出人意表的事,往往都飽含深意,孤實在擔心軍師安危。”劉備語重心長地說道。
諸葛亮馬上明白了劉備的擔憂,他擺手說解釋:“大王不必為下臣擔憂,亮今年不過三十八歲,再活三十八應(yīng)該沒有問題,我還要輔佐大王剿滅曹賊、匡扶漢室呢?!?br/>
“軍師不是在誆我吧?”劉備滿臉狐疑。
諸葛亮微微一笑:“你們都說子玉或有鬼神之能,可知亮也懂得奇門遁甲術(shù)、窺測宇宙天機之術(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