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合作一事季蒼渺的斷然拒絕,明燁的勃然大怒,都讓晚沫原本的計劃夭折了,但對于當年季侯一案的真相卻讓她陷入了迷惆之中,季候一案背后的玄機,有可能知情的人就只剩下明燁和鄭颯,可她擺明了根本不可能從這兩人嘴里知道真相,又或者她可以查閱當年的卷宗,從中找出些蛛絲馬跡來。
打定了主意,她便直接去了東苑找明晚堂,可卻沒尋得明晚堂的人影,一問他身邊的小廝才知道他昨夜就去了暖香樓,一夜未歸。這暖香樓顧名思義就是赤京城最大的銷魂場所,那里的花魁綠濃更是有著沉魚落雁之姿,又彈得一手好琴,恰好是明晚堂的紅顏知己。
暖香樓她自然是不能去的,便差了那小廝捎了口信給明晚堂,說她有要事相商,人等在如意樓。她人在如意樓等了約莫半個時辰,明晚堂人終于來了,同來的還有綠濃和方文修。
這綠濃身子窈窕,一襲水紅色衣裙出挑的肌膚白若凝脂,眼波流轉(zhuǎn)間自有一抹輕佻的媚態(tài),果然美人也;至于那方文修,身穿月白長袍,袍角暗繡著兩朵白菊,手指折扇,上書“游戲人間”四字,若不是他眼底泄露了太多的放蕩不羈,看起來倒與個文人騷客無異。
他三人一進門,晚沫的眉心就已經(jīng)擰了起來,這事她本就想背著明燁做的,如今多了個方文修也到罷了,忽然多出個綠濃來,若是走漏了風聲,她怕是真要被明燁禁足到出嫁那天了。
“祿升傳話說你有事找我?”明晚堂攬著綠濃坐在晚沫對面,一直把玩著綠濃頸間垂下來的青絲,漫不經(jīng)心的問著話。
晚沫急不可查的蹙了蹙眉,瞥了一眼正打量她的綠濃,正欲開口卻被方文修搶了先,“哎,我說晚堂兄,又不是升堂審案,你一進門就直奔主題,也不向世妹介紹介紹我?!?br/>
“你就是帶著我大哥去紫微城胡混的那個人,方尚書家的公子方文修?!蓖砟裘计沉朔轿男抟谎?,倒出了提前做好的功課,嗤笑道,“晚沫可是久仰大名?!?br/>
傳聞這個方文修行事乖張、放浪形骸,最不喜歡逢迎拍馬、跟紅頂白那檔子事,果然聽完晚沫這一席話他不但沒有惱火,反倒合了折扇大笑起來,“晚堂兄,你這妹子可比你有趣的多,可惜了,可惜了......”
“可惜啊,人家早就是有主的人了?!本G濃掩著嘴咯咯的笑,還不忘了打趣方文修,“不過就是沒有婚約,咱們大衍排著隊等著上門提親的人也能繞京城十來圈了,怎么輪也輪不到你這放蕩子!”
聞言,方文修搖著扇子,故作深沉道,“非也,非也?!?br/>
方文修明明沒說什么,明晚堂的眉梢已然挑了起來,“可是有什么不妥?”
方文修瞧了瞧晚沫又瞧了瞧晚堂,抿著唇搖了搖頭,伸手示意她們繼續(xù)一進門的談話,“許是我看錯了,世妹找你來不是說有要事與你商量么,還是快聽聽是什么事吧?!?br/>
話題又轉(zhuǎn)回了開頭,卻見晚沫遲遲不肯開口,綠濃是什么樣的人會瞧不出晚沫的想法,正色道,“綠濃雖是風塵女子,卻也懂得輕重,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明小姐盡可放心,今日在這里聽到的,綠濃絕不會對外透露半個字。”
話已經(jīng)說到這個份上,晚沫思前想后,覺得綠濃既然是明晚堂的人,又精于世故,應(yīng)該不會亂說,她展顏輕笑,“也沒有疑心綠濃姑娘的意思,只是這事可大可小,晚沫需要謹慎才好,既然綠濃姑娘都這么說來,大哥和方公子也信任你,那我也不隱瞞。其實這次找大哥來,是想請他和方公子幫我一個忙。”看著方文修饒有興致的表情,她繼續(xù)道,“大哥自幼在京城長大,想必在官家子弟中人脈甚廣,加之方伯父又是吏部尚書,不知......能否把當年季侯一案的卷宗拿給晚沫看看?!?br/>
“胡鬧,吏部的卷宗豈是你想看就能看的!爹怎么能容你犯這么大的錯!”原本他是不愿單獨和她相處才帶著綠濃和方文修一并來的,如今他倒真后悔這個決定了,這件事若是傳出去,那可是非同一般的重罪!
“就是知道爹爹不會同意才來找大哥你幫忙,京城之中晚沫可以倚仗的人除了爹爹就只剩下大哥你了?!?br/>
明晚堂擰著眉,臉上的神情變幻莫測。若她還是她,怎么可能在過了十二年之后,再回到太傅府就好像被人洗腦失去了記憶一般,先是讓他喊她的妹妹,現(xiàn)在又找他幫忙,還把他和明燁放在同一位置......這中間到底出了什么差錯?他審視著面前的晚沫,半晌才回道,“這件事你容我想想。”
“還有一事,大哥可聽說過周府大院鬧歸一事?”
“哪個周府?”一直沒有做聲的綠濃忽然出聲,驚疑不定道,“可是前吏部尚書周東華的宅???”
晚沫先是一怔,復又肯定的點點頭,得了她的肯定,綠濃眸底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繼續(xù)道,“傳聞大概自從周尚書一家被滿門抄斬兩年后就有了,先是打更人夜里聽見周府有人嚶嚶哭泣,后來又有醉酒的流氓翻墻進去偷盜,第二天被人發(fā)現(xiàn)尸體吊在府門前,最后就開始流傳是周府一門的冤魂陰魂不散,不肯離開?!?br/>
“所以就算周府被查抄了這么多年也沒有被官府挪作他用,更沒有變賣?!惫湃藢τ诠砩褚徽f極為迷信和尊崇,周府有了鬧鬼的傳聞后無人問津也是情有可原,可是,真的只是鬧鬼這么簡單嗎,還是另有隱情。
“世妹什么時候?qū)砩裰赂信d趣了,還是懷疑周府鬧鬼之事另有蹊蹺,難不成也跟當年季侯一案有所牽連?”聽到此,方文修懶懶向后一仰,饒有興趣的揮開了折扇。
晚沫輕笑不語,算是默認了。這方文修雖然不受明燁那樣正統(tǒng)的人待見,卻是個聰穎通透的人,就是不知道是敵是友了,若是友,說不定真的能幫她查清季侯一案,畢竟旁觀者清這句話有它的道理,明家的人牽涉其中并不一定是件好事。
“好了,竟說些怪力亂神的話,時候也不早了,方兄就麻煩你送綠濃回暖香樓了?!泵魍硖脭[了擺手,似乎沒什么心情繼續(xù)坐下去,瞥了晚沫一眼道,“我陪你回府,被爹發(fā)現(xiàn)你出來這么久不好。”
晚沫沒有忽略他最后一句話里的生硬和疏離,卻還是乖乖的辭了方文修和綠濃,隨著他出了如意樓,并肩往太傅府走,雖說是兄妹,二人之間的氣氛卻異常尷尬,甚至連一點兒時的記憶、歡笑都剝離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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