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該怎么辦?楊堅決定無條件的相信自己這個兒子,上天送一個寶貝給自己,自己如果不知道珍惜,錯過的就只怕不僅僅是榮華富貴,還關系到家族的生死存亡和家人的性命攸關。他向自己八歲的兒子問出如此重大的問題,竟一點不覺得幼稚可笑。
結交鄭譯。楊勇鄭重的說。
結交鄭譯?鄭譯不過是一個太**尹而已,素來不見有什么才能,只一味的跟太子狎昵嬉戲,變著戲法的哄著太子高興,無廉恥,無道德,無操守,是楊堅最討厭的那種輕浮小人,這樣的人真值得結交嗎?
你別看他是個小人,有時候小人的力量才更大,關鍵時刻起的作用才更能扭轉乾坤。楊勇說,就好像又看穿了他的心事一般。
不久便是楊勇的八歲生日,楊堅與獨孤伽羅為了補償他這幾年所受的苦,好好的給他辦了一場生日宴會。
過了年,皇上便命太子率軍出征吐谷渾,王軌和宇孝伯協(xié)助他。當然,其實真正領軍的還是王軌和宇孝伯。
回到長安,已是六月,其時天氣炎熱,烈日炎炎。
王軌面圣之時,向皇帝告了太子一狀,武帝怒不可遏,叫人抽了太子五十鞭,只打得太子渾身皮開肉綻,奄奄一息。并要求太子日后每天跟大臣一樣上朝,行動進退不得有絲毫區(qū)別。
自古以來,不知有多少太子被廢掉,你現(xiàn)在雖然是太子,難道我就不能廢了你嗎?我其他的兒子就不能當太子嗎?武帝咆哮道。又命令宮官記錄太子的言語言行,每月向他報告。
太子嚇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只以為這次已經(jīng)是死路一條,幸好竟并未被廢,只是身上的鞭痕實是痛苦不堪,更兼擔心害怕,終于在表面上有所收斂。
鄭譯也因此被取消了宮尹身份,被打了一頓趕出宮去。
鄭譯凄凄惶惶,走在烈日下,一時心情低落,不知所在。忽然,天空下起了大雨,淋得鄭譯一身都濕透了??墒遣粚Γ趺催@雨水這么臭?鄭譯展眼一看,烈日晃晃,到處一片陽光燦爛,青石板也是曬得白,哪里下了雨?
鄭譯沒有辦法,只得決定先回家去洗個澡,可是來到家門口,竟然進不得門,原來皇上已經(jīng)下令,封了他的府門。
奉皇上旨意,鄭譯貪婪無厭,狎昵太子,著封府三天,這三天不得進家門,小鄭,你這幾天就在外面將就吧。王軌站在門口,幸災樂禍的說。
你……哪有這樣處罰的?這不是欺負人嗎?想不到我鄭譯竟然落得個這樣的下場,有家不能回。鄭譯又氣又怒,又無可奈何,只得轉身離去。
只有去住客棧了,他走到最近的一家客棧,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卻被一個店小二攔住,干什么?干什么?快快出去,臭叫化,你要把客人都臭走了。
臭叫化?鄭譯記得自己曾經(jīng)無論到哪家客棧,無論掌柜的還是店小二都如見了九天神佛一樣,恭敬得比見了自己的父母甚,今天怎么這么倒霉,竟然有人敢把自己往出趕不說,還罵自己是臭叫化?
嚇了你娘的狗眼的,老子是太**尹鄭譯,竟敢說你爺爺是叫化,你活得不耐煩了嗎?鄭譯說著抬腿就是一腳踢了出去,正踢在那店小二的肚子上,頓時把個店小二踢得直翻出去,倒在地上哎喲叫痛。
打人了,叫化打人。店小二大叫大嚷。
掌柜又驚又怒,喝罵道:這是哪里來的臭叫化,竟然如此無法無天,還敢動手打人!給我亂棒打出去。早有客棧一眾伙計持棍出來,大家一擁而上,亂棒如雨點般打在鄭譯頭上。
鄭譯又怒又痛,喝道:你們敢打我!我是太**尹鄭譯,總有一天爺爺平了你們客棧,滅了你們?nèi)?,叫你們皆死無葬身之地。
哼,太**尹,你還皇帝宮伯呢。掌柜的嘲笑道:你也不照照鏡子,什么德性,有這么臭的太**尹嗎?
鄭譯被亂棒打出,心惱怒憤恨無已。
太陽更毒了,鄭譯又餓又渴又累,看見前面有個包子攤,心想且買個包子吃,走到攤子前,伸手到懷取錢,卻掏了個空,身上哪里還有銀子?一定是剛才在客棧被人亂棒抽打,混亂掉了出來。
去去去,站在這里干什么?臭死了。那攤主就好像趕蒼蠅一般。
鄭譯連哭的心都有了,此時被太陽曬得無精打采,也懶得再跟那攤主計較,默默的走開去。
到哪里去呢?平素巴結上門的朋友極多,但此時自己如此落魄,兼且待罪之身,誰還敢收留自己?
雖然只有三天時間,可是這三天只怕會度日如年般難過,也許都是王軌那廝弄的鬼,目的就是餓死老子。哼,終有一日,老子報了此仇!鄭譯恨恨的想。
鄭譯漫無目的的在街上溜達,餓得肚子咕咕而叫,渾身是傷,又痛又累,天上的太陽就像惡毒的魔鬼,肆無忌憚的在自己傷口上灑著鹽。
忽然被什么東西一絆,他在也支持不住,一跤跌倒在地,下巴直磕在地板上,雖然牙齒沒有脫落,可也摔得眼冒金星,牙齒酸痛。
嗚!
鄭譯終于忍不住如此痛苦與委屈,撲在地上大哭了起來。今天怎么就這么倒霉呢?出征回朝,還以為會風風光光的升官晉爵,誰知竟會是這樣的下場,老天簡直是太捉弄人了,還讓不讓人活了?
幸好太子沒有被廢,只要太子日后當了皇帝,自己就總有出頭的一天。他想,想到這,又對未來重新涌起了希望。
唉,真不知道太子何時才能登基當皇上,當今皇上春秋正富,而他顯然并不喜歡太子,又有王軌、宇孝伯這些奸人弄鬼,太子能等到登基的那一天嗎?若是太子馬上就能當皇上那將多好啊。那樣的話,自己就不用受這樣的罪了。
可那怎么可能呢?除非,除非皇上馬上就死了。他為自己這個大逆不道的想法嚇了一大跳,同時又感到刺激無比。
肌餓就像一條毒蛇在他的肚來回翻騰,身上的傷口又像有萬千螞蟻在爬行,而天上烈日的暴曬就好像有一個火盆在對著他身子烘烤。
如果死了,是不是也不用受這樣的罪了呢?他迷迷糊糊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