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動了?”
“肚子,蓮蓮的肚子在動,孩子,是孩子,孩子還沒有死!”羅母快步走到床邊上,動作利落的不像個老婦人。
她拉開棉被,一灘黑紅的血液正從陳蓮的下-身緩緩流出,毫無疑問是分娩的跡象。羅母顧不得羅父還在,一把扯下陳蓮的睡褲,探入手指,仔細(xì)檢查起來。她并沒有給人接生的經(jīng)驗,不過卻獨自在家里生過三個孩子,在過去也給一些家里喂的雌性動物接生過,所以她非常清楚,陳蓮現(xiàn)在半點開宮口的跡象都沒有,她根本不可能把她的孫子生下來。
“老頭子快去找把剪刀、水果刀什么刀都可以,快點!”羅母渾濁的眼睛看著陳蓮不斷凸動的肚子發(fā)出懾人的光芒。
羅父什么都沒說,以最快的速度在房間的柜子里翻出把鋒利的剪刀遞了過去。羅母拿著剪刀,深吸一口氣,穩(wěn)了穩(wěn)心神,小心翼翼的用鋒利的刀尖,劃開了陳蓮的肚子。
很快剖開的肚子里伸出了一雙青黑色的小手,枯瘦脆弱得仿佛捏一下就會碎掉,羅母心里‘嘎登’一下,很快又鎮(zhèn)定下來,將手伸進(jìn)陳蓮的肚子里,把孩子抱了出來。
孩子完全離體以后,羅母和羅父同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出生的孩子大多跟脫了毛的小猴子似的,好看不到哪兒去,但眼前這個孩子明顯已經(jīng)超出了丑陋的范圍。他全身的皮膚都是青黑色的,有著與十多來歲少年相差無幾的大頭顱,整個頭顱呈現(xiàn)出一種病態(tài)的水腫,身體卻纖細(xì)的如同細(xì)棍,很難想象他纖細(xì)到只有成年女人手腕粗細(xì)的脖子是如何支撐住他巨大的腦袋,當(dāng)他眼睛睜開的剎那,羅母和羅父徹底絕望了。
灰白的眼球,跟他們看到過的那些喪尸一模一樣,當(dāng)他揮舞著雙手,張大嘴巴,試圖狠狠咬上羅母幾口的時候,他們老兩口再也無法回避這個殘酷的事實——他們的喪尸兒媳婦給他們生了一個喪尸孫子。
他們究竟該怎么辦?
“老羅家真可憐,兒媳婦就那么去了,兒子下落不明,留個小孫子在家里,他們兩老口可怎么養(yǎng)得活啊?”
“太造孽了,這年頭大人都活不下去了,更何況是個小嬰兒?!?br/>
“我聽說,他們那個孫子長得奇丑無比,腦袋有皮球那么大,又黑又瘦,簡直跟個怪胎似的,多半活不久……”
“哎,這世道亂的,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
大家一邊忙著做手里的弓箭弩,一邊感慨萬分,陸謙聽著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羅大生地震那天晚上救人腿上受了傷,從他的神態(tài)舉止來看,傷他的多半是喪尸。那么他應(yīng)該不是單純的失蹤,而是變成了喪尸。他的孩子聽起來很像以前見到過的那些喪尸嬰兒,他們因為沒有牙齒,速度也不快,幾乎不能構(gòu)成什么威脅,正因為如此,軍方的科學(xué)家們更樂意用他們來做實驗。能夠從孕婦肚子里誕生出來的嬰兒喪尸極少,可遇而不可求,因此他們的價格在各大基地的懸賞排行榜上一直居高不下,最貴的時候,一個喪尸嬰兒的懸賞達(dá)到了90枚一級晶核,相當(dāng)于獵殺一只三級喪尸,報酬非常可觀。
算了,現(xiàn)在想這個有什么用?90枚一級晶核而已,稍微辛苦點總能弄到的。想到偶然見到過的實驗室里的殘忍場景,陸謙冷著臉加快了手里的速度。
陸謙沒有打羅家的主意,不代表沒有其他人動心思,很快住在他們家的幸存者就爆出了他們家私養(yǎng)喪尸的事情。原本按照現(xiàn)在青桐鎮(zhèn)的規(guī)矩,他們祖孫三‘人’是要被處死的,一直處于半瘋癲狀態(tài)的鄧?yán)项^子居然破天荒的清醒了過來,讓鄧青看在羅家大半輩子的交情上,放他們一馬。
鄧青早已迷戀上了掌握生殺予奪大權(quán)在握的感覺,殺一兩個人跟放過一兩個人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區(qū)別,既然他家老頭子開口求情了,放過他們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當(dāng)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鄧青答應(yīng)放他們走,但必須是凈身出戶,除了身上穿的那身衣服,任何東西都不能帶走。
嚴(yán)冬寒月,讓兩個老人孤身抱著孫子離開賴以生存的小鎮(zhèn),跟殺了他們有何區(qū)別?大家心知肚明,卻個個都違心的稱贊鄧青仁義,聽得他心里極為滿足。
羅父和羅母離開鎮(zhèn)上后,沒兩天就有人回來說他們被活活凍死在了雪地里,身體不知被野獸還是喪尸什么的,啃得殘缺不全,而他們的小孫子則被囫圇吃掉了,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鎮(zhèn)上的老居民們聽說后,不勝唏噓,眼底有同情,但更多的卻是恐懼,做起事情來越發(fā)賣力,生怕下一個被驅(qū)逐出小鎮(zhèn)的就是他們。
能夠把兩個老人的死亡利用到這份上,陸謙不得不在心里夸鄧青一聲‘好算計’。喪尸和野獸通常不會主動去吃喪尸,就算是變異獸也頂多咬爛喪尸的腦袋,吞噬里面晶核而不是去吃他們的肉,那么那個喪尸嬰兒究竟去了哪兒呢?
喵崽大約察覺到了陸謙心情不太好,輕聲叫喚兩聲,用腦袋蹭蹭他的手背,小尾巴勾了勾他的手腕。陸謙被它親昵的小模樣逗樂了,把它抱在手里逗它玩了一小會兒。最近喵崽發(fā)現(xiàn)即使它不去逮老鼠,這個人類也會給它東西吃以后,瞬間變懶了。成天吃了睡睡了吃,一身皮毛養(yǎng)得油光水滑的,身上雜色的毛毛也全部被油亮烏黑的黑毛代替,養(yǎng)了一身膘看著比以前肥了不少,琥珀色的大眼睛更加晶亮了,怎么看怎么有靈性。
陸謙捏了捏它軟軟的肉爪子,‘刷’的一下,藏在肉墊里的利爪露了出來,漆黑的利爪尖端處微微有些蜷縮,在搖曳的燭火下泛著金屬才有的冷光,仿佛擁有撕裂一切的力量。陸謙沒有養(yǎng)過貓,但他很清楚普通貓的爪子根本不會有這種金屬的質(zhì)感,也不可能達(dá)到2厘米那么長,拜它這雙利爪所賜,家里的東西沒少被糟蹋,到處都是它的爪印,連家里的鋼制防盜門也不例外。種種跡象表明,喵崽很有可能會長成一只變異貓獸。
正因為有了這樣的認(rèn)知,再加上喵崽對他很信任很黏他,陸謙才決定把喵崽好好養(yǎng)在身邊,如果可能的話培養(yǎng)成一個助力也不錯,前世也不是沒有帶變異獸作戰(zhàn)的喪尸獵人。比起人心叵測,動物的心思要簡單太多了。
又給喵崽撓了撓癢癢,陸謙見爐子上的土豆臘肉燜飯差不多熟了,便過去洗了洗手,拿了三個大小不一的碗把飯盛上。
小鐵碗里面的飯是喵崽的,盡管喵崽更喜歡用空間水沖泡的牛奶,但牛奶畢竟不耐餓,看在肉的份上,喵崽很買賬的跳上餐桌,一邊優(yōu)雅的舔著爪子,一邊坐等碗里的米飯變涼。別的貓不能吃鹽,但喵崽吃起來似乎一點影響也沒有,等米飯涼得差不多了,便毫不客氣的大塊朵碩起來,專挑里面咸香美味的臘肉吃,邊吃邊挑剔的想,如果肉塊能再大點兒再多點兒就好了。
薛晨處于進(jìn)化階段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他覺得自己的胃像個無底洞似的,家里就數(shù)他吃得最多。
“小謙,我這么能吃,你就不怕我把你吃破產(chǎn)?”薛晨一邊享受著陸謙的喂食,一邊以開玩笑的口吻說出自己心里的擔(dān)憂。
“暫時還能養(yǎng)得起你?!标懼t看出了他眼里的擔(dān)憂,笑著安慰道。
“呵呵,要是哪天養(yǎng)不起了你就讓我自生自滅吧。”
“你別成天胡思亂想的,你是我這輩子最好的兄弟,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絕對不會扔下你不管的。”類似的話,上輩子的薛晨也說過,但他們最終還是一路扶持不離不棄,直到生命終止的那一刻。這一世,為何不能如此呢?而且這一世他已經(jīng)掌握了先機(jī),他們或許能夠有一個不一樣的未來也不一定。
薛晨感動之余帶著些許苦澀,他低聲說:“小謙,我不想成為你的拖累……”
“你是我的好兄弟,永遠(yuǎn)都不會是我的拖累。誰沒個頭疼腦熱的時候?要是生病的是我,你會扔下我不管嗎?我之前買了點糧食放在家里,還夠我們吃一段日子,你現(xiàn)在別想那些有的沒的,趕緊把身體養(yǎng)好才是最重要的?!?br/>
“嗯,小謙,我,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毖Τ可钌畹乜粗懼t的眼睛,鄭重道,心狂跳不已。
“薛晨你真是越來越肉麻了,你那些話還是留著跟你未來的老婆說吧?!毕胫Τ恳院罂赡軙硞€女人在一起組建家庭,陸謙心里突然變得有點不爽了,感覺好像被人搶了什么似得。“行了,現(xiàn)在趕緊吃飯吧,這天氣一會兒就涼掉了。”
“哦。”薛晨耷拉著腦袋,活像一只被主人丟棄的大狗狗。
陸謙吃完飯,陪薛晨說了會兒話,回房間里把門關(guān)上,閃身進(jìn)了空間,看著水潭邊上一圈綠油油的嫩菜苗,頓時再多的煩惱也拋到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