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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晨告訴她陸且揚有就會不回來了。
薄冰在電話應(yīng)了他,說知道了。她看著一桌好吃的飯菜,都是陸且揚愛吃的。今天湯姨收假回來,見薄冰孤零零一個人坐在院子里發(fā)呆,連一件外套也沒有披。湯姨上來就是對她一陣訓(xùn)斥,薄冰只是笑笑,不作解釋。
最后,薄冰還是聽湯姨的話,回屋里換了身衣服。一出來,就聞到一股來自廚房的香味。薄冰心一動,她不是心血來潮,但或許換種方式她和陸且揚應(yīng)該不是這樣的僵持。
她進了廚房,問湯姨:“湯姨,我來幫你?!?br/>
正擇菜的湯姨抬頭看了薄冰許久,才露出熟悉的笑容,回“那幫打下手吧?!?br/>
“好嘞?!?br/>
這一餐飯足足耗費了薄冰和湯姨約莫兩個鐘頭,薄冰讓湯姨留下來吃飯,但湯姨說家里有事先走了。
薄冰坐在餐桌前,她等啊等,中途好幾次想打電話給陸且揚,可按下號碼后,她又猶豫。在她終于下定決心后,白晨的電話就打來了。
一切都落定了。
薄冰最后還是沒有打陸且揚的電話,但她還是忍不住發(fā)了一條短信:你胃不好,少喝點酒。
晚上十點。
她如同冰雕一動不動,桌上的飯菜不知什么時候涼了。薄冰機械地收拾好餐桌,然后她回房間洗了個澡,躺在床上。
徹夜難眠。
在幕晨楠那里住了一夜,陸且揚其實睡得并不好。事實上,他壓根就沒睡,而是坐在床邊,斷斷續(xù)續(xù)地抽了一晚上的煙。
他想了很多,全都是有關(guān)薄冰和自己的點點滴滴。從推開她到找回來,這一過程艱辛又充滿了他的悔恨。現(xiàn)在要陸且揚放棄那唾手可得的幸福,他舍不得,可他還能怎么辦?
他的阿薄,他怕是又要傷她一次了。
幕晨楠比陸且揚先出門,他昨晚注意到陸且揚開了一夜的燈,就知道那人肯定一晚沒睡。但比起有人安慰,幕晨楠知道陸且揚更習(xí)慣一個人。
出門前,他在桌上放了早餐。知道那人胃不好,在陸宅有湯姨還好,出門就全部打亂了。
雖然幕晨楠和薄冰之間誤會太多,但如果陸且揚已經(jīng)非她不可,他也只好接受這一切。在有關(guān)陸且揚的事上,幕晨楠一直是退讓的,以前是,那么以后也是。
陸且揚下樓,看到那份早餐,他緊繃的神經(jīng)放松了一點。拿起早餐,陸且揚離開了幕辰楠的家。
他沒有去公司,反而去了趙蕓兒在的監(jiān)獄。
喜歡過一個人,后來放棄了。但那不是因為對方不夠好,只是那種感覺變了而已。
陸且揚讓獄警帶他去看趙蕓兒,在目光觸及那個縮在角落里的女人后,陸且揚心中那些恨和怨都變淡了。
他曾把這個人捧在手心,也曾想給她全世界,可那不是愛,他只是把對另一個人的感情傾注在了她身上。
其實說到底,趙蕓兒也沒有做錯什么。她只是太偏執(zhí)了,可比起自己,未免過猶不及。
“趙蕓兒?!?br/>
趙蕓兒錯愕地看著站在門口滿臉沉重的男人,他和那天來的女人都讓她感覺到很熟悉,可她應(yīng)該不認識他們才對。
“陸少,這個犯人瘋了,小心他傷你?!?br/>
獄警也是聽過這個女犯拿槍射陸少的事情,知道這女人和陸少有著特殊的糾葛,甚至,陸少還派人特意對這個女人打了個招呼,好好懲罰。陸少該是記恨這個人的,可看這反應(yīng)又不太對。
他們這些人的世界,他還是不要妄加評論了。
“你走?!?br/>
獄警離開了。
陸且揚慢慢走近趙蕓兒,那張美麗的臉褪去了兇狠,一如初見。
“你不記得我了?”
趙蕓兒搖頭,可一會又下意識地點頭,看得陸且揚是百感交集。他當(dāng)初以為薄冰死了,對趙蕓兒是下了死令,前提是人活著。但現(xiàn)在人是活著,精神卻有了問題。
可除了趙蕓兒,陸且揚也實在找不到一個人可以讓薄冰相信了。
“想出去嗎?”
趙蕓兒覺得這個男人的聲音真好聽,像小提琴般。她朝著男人咧開嘴,笑得很開心。她總是覺得他她在等一個人轉(zhuǎn)身,等的時間太長,她都快忘了自己的初衷??僧?dāng)面前的這個男人朝她走來,那一瞬間她心跳好快好快,他覺得好生歡喜。
“想?!?br/>
“我可以帶你出去,但你要陪我玩一個簡單的游戲,怎樣?”
“嗯。”
有什么畫面在陸且揚腦海一閃而過,趙蕓兒,如果你以后記起一切,再如何恨我,我也認了。
陸家在l市想弄一個人很簡單,但要就一個人出獄,也不是什么難事。
陸且揚把趙蕓兒帶走了。
他以為薄冰會給他打電話,可從昨晚到現(xiàn)在一個也沒有。他既盼著薄冰打來,又有些害怕。卻在看到那條短信后,眼眶紅了。
薄冰一向是如此隱忍的人,她在乎一個人,你若是不用心去感受,是不會知道她的好。那是一種細水流長的陪伴,在你不經(jīng)意間,便把你攻城略地。
對不起。
陸且揚直接帶著趙蕓兒去了他在市區(qū)的另一棟別墅,之前買來是為了和趙蕓兒發(fā)生爭執(zhí)時得一時清凈的。薄冰回來后,他幾乎天天在此避開趙蕓兒。沒想到現(xiàn)在卻是他主動把人帶到這里,為的是逼走他最在乎的那個人。
“凌非,來南園一趟?!?br/>
凌非才從薄冰失蹤一事中緩和過來,正打算叫上黎子易去談?wù)勴椖块_展,政府那塊地的招標(biāo)馬上就要開始了,他這個負責(zé)人再閑散,這會也不能不上心了。
想拒絕,可一想到白晨工資被扣,凌非又好笑又有點擔(dān)心自己會成為下一個。陸少脾氣陰晴不定,他還是不要找理由了。
“馬上?!?br/>
趙蕓兒還是陸且揚對外面公開宣揚的未婚妻,這點并沒有改變。
薄冰出事的那段時間,陸且揚整日酗酒,渾渾噩噩不知歲月。好不容易緩過來,又是忙著狠狠懲罰趙蕓兒等和那此綁架有關(guān)的人。這一晃一年就過去了,如果不是林垣的婚禮和季家危機,他恐怕這輩子都見不到薄冰了。
那個他以為不在人世間的女人,隔著電話,他只聽一聲就知道是她了。他下車,看著不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如獲至寶。
從來不覺得老天如此厚待他陸且揚,可當(dāng)看到女人臉上有了表情,他用手揉揉眼,確認不是眼花,他才相信一切是真的,
薄冰,還活著。
路上凌非納悶陸少為什么會回南園,早些時候他不是讓自己看著辦,那意思是不要那個住處了。怎么這會又突然讓自己過去,該不會是又和薄冰冷戰(zhàn)了?
真不懂那兩個悶葫蘆在搞什么。
“陸少?!?br/>
“這么急著喊我來,是……”
凌非的話在看到坐在一角落的趙蕓兒后停住了,接著厭惡地說:“她怎么在這?!?br/>
“這個女人傷了你,陸少你怎么還把她帶出來。”
趙蕓兒出現(xiàn)在這里,除了陸少親自打點,他不知道還有誰會有這個本事。韓東南之前試過好多次,都被他解決了。這次里面竟然沒跟他說,一定還是陸少吩咐的。
凌非暴躁憤怒是陸且揚意料之中,可比起白晨,做壞事還是凌非臉皮厚,手段毒辣些。他身邊也沒幾個可信的人,不多,也就幾個,凌非、白晨和幕晨楠,他們是他推心置腹的,就算其他人會背叛他,他們也不會的。
“凌非,我有事讓你去做?!?br/>
“不是----”
“對外公布我和趙蕓兒重歸于好的消息?!?br/>
什么?凌非覺得他一定是聽錯了??伤麖年懬覔P深沉的眼里竟然看不出任何猶豫,陸少這是認真的。
知道這人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當(dāng)初薄冰也如此,凌非沉默了,他也沒有刨根問底的欲望。他只是不明白陸少的心思,他到底是在弄哪出。
“你也要反對我?”
凌非狠狠地剜了一旁自顧眨眼的趙蕓兒,心底窩著一口氣,語氣極度不好,“不敢?!?br/>
“那就去辦?!?br/>
“對了,讓人帶幾套女裝過來?!?br/>
凌非咬牙,頭也不回,“知道了。”
陸且揚看著轉(zhuǎn)身就走的凌非,有些無奈,但他也不氣,不過他讓凌非過來,不光是只說這一件事,可眼下凌非正在氣頭上,他那件事還是找個合適時機,再者不用解釋,這樣就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了。
趙蕓兒一看兇神離開,立刻跑向陸且揚。張手,是索抱的姿勢。陸且揚勉強露出一個笑容,沒有回應(yīng)她,只是拉過她的右手,輕拍了一下。
心里有點失落,可趙蕓兒看著面前男人皺緊眉頭,于心不忍,也就不在乎男人的反應(yīng)。
“跟我來?!?br/>
陸且揚帶趙蕓兒去了她接下來要住的房間,里面布置簡潔雅致。陸且揚那會也沒有留意,設(shè)計師問他怎么裝修,他隨口一說“簡單些,盡量用冷色調(diào)“,現(xiàn)他才發(fā)現(xiàn)這完全是薄冰喜歡的風(fēng)格。
他怎么不早點發(fā)現(xiàn)呢?
“你就住這里?!?br/>
趙蕓兒乖順地點頭,表示知道了。她現(xiàn)在的行為舉止和一個十歲孩子無異,給點甜頭就會樂得不能自已。
陸且揚很難把眼前這個女人同當(dāng)初那個狠心殘忍的人連合起來,但人這種生物往往是最為復(fù)雜的,你以為的,都是自以為是的;事實,永遠是客觀存在的。
就像他拼了命地想陪著薄冰,想對她好一輩子,可現(xiàn)實這把殘酷的刀就架在他的脖子上,逼得他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