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祭等六人提著暈迷不醒的關(guān)歧返回時,神煥已回到了他們最初約定的地方。
神煥裝作一副略顯驚訝的樣子,看著重傷脫力的關(guān)歧,問道:“六位大人,為何不殺掉此人斬草除根?”
“他還有別的用處,暫時留他一命?!币蝗瞬焕洳粺岬鼗卮鸬馈jP(guān)歧擁有不死不滅之軀的事關(guān)乎“大地之靈”圣裁們的秘密,他們當然不會輕易告訴這個馬上就要去送死的炮灰。
“鳴霄,此地之事已了,你隨我一起前往我們真正的目的地吧……”祭緩緩開口。當說到“真正的目的地”時,祭的語氣中露出了些許傷感。
這還是神煥第一次從祭的聲音中聽到將死之聲,祭的五位同僚大概也是第一次聽見,紛紛側(cè)目,面有不忍。
祭卻沒有再說什么,化光直往北方而去,神煥只好緊跟過去……
當神煥跟著祭到達他們的目的地時,那里已經(jīng)有六人在等著了。其中三名乃是疑境高手,另外三名則是越天境八階的武者,比神煥略遜一籌。
那六人中為首之人紅面赤髯,神煥看不出他的具體實力,但他身上的氣息隱隱比祭還要更強數(shù)分。那人看見“姍姍來遲”的祭和神煥,面上不悅,露出幾分猙獰神色:“杜家派來的人果然是好大的面子,竟然讓我們等上這許久時間?!?br/>
“距離我們約定的時間尚有半日?!彪m然對方實力強勁,但是祭的聲音依然不卑不亢,面色平靜。而且,正事尚未進行,祭也不擔心對方現(xiàn)在翻臉。
“哼!你的名字!”
“問人名字之前,于禮應(yīng)該先報上自己的名字?!辈徽撃侨藨B(tài)度如何粗暴,祭就像一塊松軟的棉花一樣,只會讓出拳之人錯力傷了手腕。
“赤髯!”那人怒視祭,報出了一個名號。
這哪算是什么名字,分明就是他的特征罷了,不過祭也沒打算知曉對方的真名:“祭?!?br/>
“杜家的,我們此次的目標,就在這座山上?!背圜字噶酥副澈蟮纳椒?,“那些麻煩的前因后果我就懶得跟你解釋了。明日一早,首領(lǐng)會親自飛上山巔攻擊他們設(shè)下的防御法陣并同時牽制他們的族中高手,我們則分為兩隊,你祭跟著我,我們四位疑境高手由后山道抄上。包括你手下在內(nèi)的四名越天境則從正面山道攻上。我們的目標,是抓住他們家的老幼婦孺,威脅那些高手就范。就這么簡單!”
赤髯說得簡單,神煥卻聽得直皺眉。
四名越天境為一組,由正面山道而上,這簡直和送死沒什么區(qū)別。
簡單的說,四名越天境的作用,就是牽制一部分防御力量,減輕那位所謂的首領(lǐng)以及由后山抄上的四位疑境高手的壓力。即使實力相差懸殊,為了求生,四名越天境也一定會使出渾身解數(shù)。
正面的四名越天境越是拼命,給他們疑境高手爭取的時間也就越多。等正面山道之人解決了四名越天境炮灰,再想去支援后山,便為時已晚。
而在后山方面,唯一的“外人”——祭,也一定會被其他三人派作先鋒,在當先的位置承受最多的壓力!
神煥早就料到他們此來便是被犧牲,但沒想到竟然被犧牲得如此明目張膽。
“沒問題?!奔篮孟癫恢肋@里面的危險一般,平靜地答應(yīng)了下來。
“最后提醒一句,昨日又有幾名恰巧路過的‘好心人’加入了對方的陣營,這些人實力如何,我們并不知道。所以,自求多福吧!”說罷,赤髯就一臉陰笑地找地方休息去了。
當天夜里,神煥靠著一棵粗大的巨木休息,祭坐在神煥的身側(cè),雙目輕闔,氣息平穩(wěn),好似睡著了一般。
“祭大人……”神煥總覺得祭并沒有睡著,試探著開口道。
“叫我祭就可以。”祭依然沒有睜眼,卻難得地表現(xiàn)出了隨和的一面。
“祭,他們到底是什么人?他們所謂的首領(lǐng)又是誰?”神煥壓低了聲音。
“知道得太多,并不能幫助你保住小命?!奔赖穆曇艉芷胶?,但內(nèi)容卻很不客氣,“與其關(guān)心他們的身份,不如想想明天怎么才能活下來。”
黑暗的夜,只有星光點點,再無交談。
月落日升,晨光破曉。
神煥跟著三名他現(xiàn)在都不知道名字的越天境武者一同朝正面山道而去,不知是因為同病相憐,還是因為神煥的實力強過他們,那三人一路上都沒表現(xiàn)出什么惡劣的態(tài)度,只是安靜地走著。
與赤髯的成竹在胸相比,這三人顯然心情就要忐忑許多,才踏上山道沒幾步,就有一人忽然停下。
另外兩人本來想開口詢問,卻又默契地保持了沉默。他們怕自己這一問,連自己的勇氣也會一并消失。
他們不問,那人還是開口了:“我們……真的就這么去送死嗎?”
“不去,我們還能如何……”另一人的聲音充滿了無奈。
“也許,我們可以逃……”最后那個“逃”字只說了一半便沒了聲,顯然,連他自己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逃?現(xiàn)在逃了,若被首領(lǐng)知曉,事后追究起來……”那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渾身打了一個寒顫,沒有再說下去。
他們的恐懼,神煥看在眼里,并不插話。
四人重新前進,行至半山腰,終于看到了一座高大的山門,上書:“聚靈崇文”!
山門之側(cè),彩光斑斕,應(yīng)該是這家族的防御法陣已經(jīng)開啟。而山門之中,則沒有防御法陣的光芒,應(yīng)該是能正常通行。不過,既然防御法陣都已經(jīng)打開,那此時的山門絕不可能無人防守?,F(xiàn)在沒看到人,只代表著守衛(wèi)者藏于暗處罷了。
神煥身前這三人現(xiàn)在已是騎虎難下,只能認真考慮起眼前的問題來。只見他們借著一塊巨石隱藏身形,示意神煥過來,壓低了聲音:“文家的防御法陣尚未有動搖之象,說明首領(lǐng)還未發(fā)動攻擊,我們先在這里安靜等待就好。這位兄弟,如何稱呼?”
“鳴霄。”神煥終于知道了這家主人的姓氏:“這文家實力如何?”
“我名叫責北。這文家以塑靈咒聞名于世,實力不俗,據(jù)說族中光是悟境高手就有三名。不過這三人會由首領(lǐng)親自牽制,不用我們擔心?!?br/>
神煥悚然動容!
一人在攻擊防御法陣的同時還要牽制三名悟境強者!這份實力,簡直駭人聽聞!
神煥正要再問,忽然天地一聲巨響——
“轟!”
頓時大地狂顫,風云變色!原本晴朗的天空已被黑云徹底掩蓋,漫天黑云中,雷光閃動!
神煥抬頭,只見在山巔之處,天空中不斷有青雷劈落,一道接一道地轟擊在文家的防御法陣之上。那文家的防御法陣受到攻擊,亮起更加絢麗的光芒,但依然在這連續(xù)的攻擊中不斷顫動。
“是首領(lǐng)動手了!”責北臉上露出恐懼和崇拜交織的神色,“我們也動手吧!”
包括神煥在內(nèi)的四人同時向那山門沖去,忽然,不計其數(shù)的塑靈珠憑空出現(xiàn),如暴雨一般籠罩四人!
神煥四人只好暫時退避。
聚靈珠回收,十二位越天境的年輕人出現(xiàn)在文家山門中,為首之人乃是越天境八階的實力,正一臉得意地看著神煥四人:“果然如叔叔所料,會由正山門攻上的不過是一些起牽制作用的小魚小蝦?!?br/>
責北臉色也露出了笑容:“是啊……我們本來的計劃確實是來牽制的,但是現(xiàn)在恐怕要做出一些改變了……如果擋路的只是你們的話,那么,我們就將變成主攻!”
話音剛落,責北和另外兩人默契地抽出了腰間彎刀,血光一閃,在快不及眨眼之間,文家六位年輕人的脖子上已多了一條血色紅線!
再眨眼,紅線斷首!
罡氣的水準,并不是評判一個人實力的唯一標準。雖然這些文家的年輕人實力也多在越天境七八階水準,但與責北他們這常在刀尖跳舞的三人來說,戰(zhàn)斗力相差不是一星半點。
不過一瞬間文家的年輕人便死了一半,那領(lǐng)頭的年輕人頓時大驚失色,大吼道:“快求援!結(jié)‘百靈共御’陣!”
站在最后方的那人反應(yīng)也是極快,雙手手訣連換,一個巨大的“文”字虛影在他手中成形,直飛山巔而去!
而其他四位幸存者,則和領(lǐng)頭的年輕人同時催動起周身塑靈珠,無數(shù)塑靈珠在五人罡氣的牽引下,劃著規(guī)律卻繁瑣的弧線,將六人圍在中央,守得滴水不漏!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人,拖到援手到達!
“哈哈,有趣!六個小家貓以為自己是老虎,還想做最后一搏?!必煴爆F(xiàn)在信心大增,之前的恐懼已經(jīng)蕩然無存,“鳴霄兄,你要露一手嗎?”
“不了?!鄙駸〒u頭拒絕,“還是看責兄大發(fā)神威吧?!?br/>
神煥實力更在責北之上,所以責北才對神煥客氣有加。現(xiàn)在聽神煥稱自己一聲“責兄”,責北只覺面上有光,心情大好,旋即對另兩人使了個眼色!
三人同時出刀,四周頓起血光滔天!凜凜殺意,令人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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