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替罪羔羊

    若千寒的心沒來由的煩躁，再出口語氣竟然有些惡劣：“你有愛慕的對象了？”

    賽狂人擺出曬幸福的表情，“是啊。要是我留在人界也許幾年前我就成親了，現(xiàn)在定然是兒女成雙，將來一定是子孫繞藤，幸福無限?！?br/>
    “哪個男人這么有勇氣有膽識有魄力想要娶個禍水回家??？”若千寒嘰笑道，嘴角微微上揚。

    賽狂人的目光轉(zhuǎn)到罌粟身上，一抹懳纈的笑意努出性感失足的嘴角：“聽說過禍害遺千年嗎？如果能遺臭萬年，總比默默無聞更具有存在的價值?！?br/>
    若千寒凝視著賽狂人波瀾不驚的臉，這個女人，時而貪生怕死，時而氣定神閑，時而煩躁郁悶，時而冷靜自若……可謂城府之深?！澳闵俨黹_話題，老實交代吧，為什么要挑撥刺繡宮和魔心別院的關(guān)系？”若千寒咄咄逼人問道。

    賽狂人鳳眸靈動生輝，忽然伸手圈住若千寒的脖子，整個人也如八爪魚般貼了上去，目光卻挑釁的望著早已經(jīng)氣結(jié)的罌粟。“你既然給我安了這么個罪名，我不妨就實踐之，我這個人最怕被人冤枉?！笔栈啬抗?，含情脈脈的凝視著若千寒。

    若千寒哭笑不得，這小女子做所有事都必以傷害別人為前提。不用看他便知，罌粟此時的臉色一定很難看，而且很尷尬。

    “除非我哪天想不開了，否則我們之間永遠都不可能?！比羟Ш穆曇舫錆M調(diào)戲不羈的味道，賽狂人已經(jīng)被他推出懷抱。

    賽狂人虛瞇著美眸，瞳子里射出一抹玩味的光?！澳敲粗卑盐彝崎_，是怕她誤會吧？”狂人也霍地明白了，她永遠不會變成他心目中的安陌雪了。她已經(jīng)回不去了。既然命中注定我們是宿敵，我愿意與你拔刀相向。

    若千寒卻忽然不說話了，只是靜靜的望著罌粟。他二人秋波流轉(zhuǎn)，賽狂人就覺得自己特多余。媽的，大庭廣眾之下他二人都不忘曖昧，干脆買塊雙面膠貼一起得了。

    狂人偷偷的轉(zhuǎn)到角落去，瞥了眼戰(zhàn)斗場面，楚河笙與火雁廝殺，看似火雁弱了不少，但是每到關(guān)鍵時刻她都能逆襲成功，死死的纏住楚河笙。而其他人，沒有固定的廝殺對象，雖然戰(zhàn)斗很激烈，一時半會卻沒有人傷亡。

    狂人十分著急，要是他們這樣不痛不癢的打下去，她這離間計八成就落空了。真不知道紫言小白這兩個蠢驢是怎么辦事的，要是這次他二人不給力的話，回去就閹了他們。

    正在狂人胡思亂想的時候，忽然一聲慘叫，罌粟的護法之一被幾個袖女合攻，火雁出其不意的擲出飛針，那個護法不幸被繡花針打中臉頰……狂人的雀躍旋即消失，可惜打中的不是要害部位。若千寒被這聲慘叫拉回神來，看到有人負傷，不禁蹙眉，忽然伸手一灑，一道墨綠的光粉便籠罩了決斗的場地，光粉落到廝殺者身上，竟然都奇跡般的放下武器，然后紛紛低著頭退回到宮三娘和罌粟身后。

    然而，受傷的那位護法剛退回罌粟身后，便慘叫一聲倒地不起。

    狂人大喜，看來紫言小白辦事效率還挺不錯嘛。她最新調(diào)制的情花快毒，以僵尸王城的虞美人為原料，不但毒性強而且發(fā)毒時間快，哼，她罌粟公主也怕是無能為力了。

    罌粟為她的走狗檢查了傷勢，探了探鼻息，頓時花容失色，對眾人宣布道：“她死了?！蹦抗鈩C冽的瞪著宮三娘，“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我要鏟除刺繡宮。”

    賽狂人打了個哆嗦，所謂冤有頭債有主，罌粟要報仇雪恨就找火雁了，干嘛要趕盡殺絕。媽的，若是狂人也這般小心眼，她罌粟公主的九族都該破腹。

    宮三娘顯然是被嚇壞了，呆怔在原地，結(jié)巴道：“怎……么……會這樣？”

    院尊陽舞站出來調(diào)解道：“天師愛護下屬之心，真是令人動容。但是所謂冤有頭債有主，喜服瑕疵因火雁而起，護法之死與火雁有直接關(guān)系，刺繡宮誅了火雁，天師便息怒罷了。可千萬別大動干戈造成更多傷亡。”

    火雁跪在宮三娘面前，一個勁磕頭認錯，“宮主，火雁乃無心之失，火雁并不知道繡花針上有毒?。俊?br/>
    宮三娘將火雁攙扶起來，緩緩走到罌粟跟前，道：“天師若是不解恨，殺了我便罷，求天師饒了火雁?！比羟Ш畵炱鹄C花針，悠悠道：“罌粟，你可辯得這繡花針上的毒性成分？”

    罌粟結(jié)過飛針，仔細的看了看，又嗅了嗅，不禁變色。將櫻桃小嘴附在若千寒耳畔，輕聲道：“虞美人?！比羟Ш哪樕S即變色，賽狂人不了解為何他二人一聽到情花快毒就有那么大的反應(yīng)，更讓狂人吃驚的是，罌粟也不追究刺繡宮過錯了，令她的手下抬起那名死護法便和若千寒匆匆離去。

    院尊遣散了觀望的眾人，刺繡宮也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開始了營業(yè)。當(dāng)所有人都離去后，狂人大搖大擺走進刺繡宮，宮三娘無心待客，喚了一名下人幻蘇接見狂人。

    “三宮主可是要做衣服？”幻蘇將狂人帶到擇紗間，十分禮貌的問。

    狂人望著房間里掛著的各色的輕紗，紅綠黃白，都是如此的妖嬈，她的眼睛都花了。她想象不出來，如果自己穿上這些花花綠綠的輕紗做的衣服，她的男兒性子會不會收斂一點，甚至，她也可以跟只花蝴蝶一樣去魅惑眾生？

    “傳聞三宮主只喜白色，無論衣裙還是系發(fā)的稠帶，都以勝雪的白色為主。三宮主既然喜歡簡單素雅之調(diào)，為何不讓同喜白色的火雁姐姐為你做衣裳，而偏偏指定幻蘇為你服務(wù)？”

    狂人狐疑的瞪著幻蘇，“我從未來過這刺繡宮，你怎么知道我素喜白色？”

    幻蘇掩嘴一笑，有些靦腆起來?！叭龑m主日日著白，好多人都在背后笑話你，甚至，有些人還諷刺你……”

    賽狂人一愣，巨大的挫敗感即刻讓她無精打采起來。這已經(jīng)是第n次，有人對她的著裝品頭論足了。媽的，她本就不是精致的女兒心，這怨得了她么？“諷刺我什么？”狂人不得不拿出比城墻厚的臉皮虛心的問。

    幻蘇十分為難的樣子，可是看到狂人渴求知道答案的眼神，她也小心翼翼的說道：“他們說三宮主一定是慘遭滅門之禍，要不然怎么天天披麻戴孝穿白色呢？”

    狂人瞬時震驚，臉色蒼白了不少。她不過是隨性的穿衣服，竟然被人一語中的戳住痛處。滅門之禍？是啊，那是一段她永遠都不愿意去回憶的歲月，也是她此生活著的唯一原動力。

    “三宮主，難道你真的慘遭……”

    “沒有的事。我只是氣惱這外界的傳言，他們是不是特別喜歡塑造悲劇人物?。课覀?nèi)私缡且粋€法制的社會，要是家里有一條命沒了，那罪犯一定會被槍斃的。滅門之禍，只有里才有……”狂人極其認真的解釋道。

    幻蘇似懂非懂的噢了一聲，狂人瞥了她一眼，典型的三八婆，早知道就不該指名讓她負責(zé)?？袢四c子都悔青了?！盎锰K，你先去忙你的吧，我這個人呢選東西就跟選男人一樣，挑剔而且花時間。等我選好了布料再找你洽談，你看如何？”

    幻蘇一怔，臉色頓時灰了起來。刺繡宮的繡娘被客人嫌棄，這恐怕還是史無前例的事吧。要是讓其他繡娘知道了豈不笑話她？

    幻蘇癟癟嘴，十分不情愿的樣子。狂人十分頭疼的望著她，這姑娘說話沒心沒肺的討人嫌，她沒有發(fā)火是她胸懷廣闊，可現(xiàn)在她還賴著不走，這就不是沒心沒肺的問題了。這叫自取其辱了。

    “怎么？客人沒有獨自選擇布料的權(quán)利？”狂人板著臉問。

    “不是……”幻蘇支支吾吾，顧左右而言其它。“是我必須得留在這兒……為客人推薦布料是繡娘的責(zé)任?！?br/>
    “那你說說，我該穿什么顏色？”狂人懷揣雙手，換了服吊兒郎當(dāng)?shù)目跉狻?br/>
    幻蘇雙瞳大放異彩，狂人不在攆她走，她應(yīng)該高興的是這個吧?！叭龑m主膚色白若雪，潤若脂，何不試試紅色？”

    狂人皺眉，“紅色？不錯，花有百樣紅，我就要那一百零一種紅吧？”幻蘇臉色立刻難堪起來，刺繡宮的紅色最多不過十來種，這第一百零一種是什么顏色呢？

    狂人又道：“這衣服款式，改天我差人將圖樣送過來。就這樣吧。我還有事，告辭。”語畢狂人大踏步離去，一邊得瑟的哼著小調(diào)。

    幻蘇卻怵在原地，待明白過來自己被狂人徹頭徹尾的嫌棄了一番，心里委屈，蹲在地上抽泣起來。

    然而，狂人剛踏出刺繡宮，便與迎面匆匆而來的楚河笙撞個滿懷?？袢吮蛔驳闷呷澃怂?，待盯睛認出楚河笙后，出口便一頓奚落：“沒長眼睛還是趕著去投胎??？”

    楚河笙還記恨著狂人讓他幾乎裸奔的仇，一劍拔出，便要與狂人廝殺一番。還是他身后的護法拉住了他，勸道：“抓火雁要緊，小心誤了時間讓她給跑了?！背芋喜艖崙嵉某榛貏?。

    狂人朝他做了個鬼臉，一臉鄙視的表情，挑釁道：“你果然還是有自知之明，怎么，害怕我又拔了你的衣服，不過沒關(guān)系，這兒離刺繡宮進，讓他們多給你備幾件?！?br/>
    楚河笙臉色比鍋灰還黑，卻不得不去執(zhí)行自己的正事。只能泄恨的吼了句：“沒見過你你這么沒有羞恥心的女人?！睋P長而去。

    “羞恥心？”狂人問自己，“羞恥心是什么模樣？”目送著楚河笙等人魚貫而入刺繡宮，狂人就近找了棵大樹，縱身一躍，便坐在了樹椏上等著看好戲。

    刺繡宮里面，此刻亂作一團，楚河笙撒了事先準備好的毒煙，威脅道：“你們刺繡宮的人現(xiàn)在都中了天師的攝魂散，識趣的話就把火雁交出來，繞你們不死。否則你們誰都別想得到解藥?！?br/>
    狂人遠遠的聽見楚河笙的聲音，不禁咋舌，“還真是陰險惡毒，不愧是我的妹妹?！?br/>
    不多時，狂人便看見火雁被兩個護法押解著走出了練藥宮。衣服整齊，發(fā)絲未亂，顯見毫無掙扎過?？袢撕鋈挥行┚磁寤鹧懔?，她本來性子剛烈卻為了朋友寧愿犧牲自己。她也有些羨慕她，因為她賽狂人沒有這樣的機會。

    狂人回到練藥宮，招來紫言小白小舞，當(dāng)然對于他們的離間計還是裝模作樣的表揚了一番：“今天你們的表現(xiàn)，實在不錯。不過這情花快毒，誰讓你們偷的？今天你們偷我的毒藥，明天是不是準備偷我這個人去販賣??？”

    紫言小白面面相覷，“老大，我們怎么敢背叛你呢，除非我們不想活了。那情花快毒是情勢危急來不及跟你請示所以偷偷的拿了一點?！?br/>
    “給你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你二人去魔心別院監(jiān)視罌粟的動靜，我要知道她是怎么對待火雁的?！笨袢瞬晃敛换鸬拿?，反倒讓紫言二人倍感壓力。

    “老大為什么關(guān)心火雁的下場？她跟我們毫無干系?！弊涎圆唤獾膯枴?br/>
    狂人道：“你們今天是沒有看到罌粟看那繡花飛針的眼色，她當(dāng)場匆匆離去，事后又抓了火雁去，必與情花快毒有關(guān)。而情花快毒是我們配置的。”

    紫言小白頓悟，二人領(lǐng)了任務(wù)匆匆離去。

    魔心別院的大堂，火雁被迫跪在地上，罌粟居高臨下的望著她，殘酷的審訊才剛剛開始?！案嬖V我，你究竟是誰？”罌粟盛氣凌人的問?；鹧悴晃敛换鸬幕卮穑骸按汤C宮一名普通的繡娘。”

    “你撒謊?！崩浰诒┡?，“你武技不凡，不但在比斗時能牽制魔尊，而且還有余力拋出飛針傷害我的護法。刺繡宮的宮三娘都不如你?！?br/>
    火雁依然平靜，“刺繡宮的繡娘武技大多淺弱，但總有一兩個特例吧。”

    “可是你的武技根源，卻充滿著神秘的氣息。我們都分不清楚你的屬性了。說你是妖魔族，你生的卻自成柔弱之態(tài)，而且周身祥和安寧，說你是精靈族，你身上卻沒有花草氣息……神族嘛，神族的人不會淪落到做一名卑微的繡娘。你說你到底是誰？”

    火雁輕笑，“我都不記得我是誰了，更不記得我來自哪里，你何必勞神關(guān)心這個？”

    “那么，關(guān)于我的喜服，你該給我一個解釋吧？”罌粟強壓風(fēng)雨欲來的強大怒火，盡量忍氣吞聲。

    火雁卻偏著頭淡定自若的問她：“你是說喜服上的王蓮花變色的問題？”罌粟點頭。

    火雁吭哧一聲，冷笑道：“傳聞陸洲天師胸懷經(jīng)緯，博學(xué)多才，怎么會不知道我小小刺繡宮最常見的一個疑難雜癥?！?br/>
    “說?！崩浰跉饨Y(jié)。

    “敢問天師，你是不是試穿過你的喜服？”罌粟回想起自己初拿到喜服的喜悅，也就是在試穿那天，她才發(fā)現(xiàn)喜服變色?！笆?。”

    “這就是了。玄冥神帝的喜服，乃是我們用真心色填充的。你不是玄冥神帝心愛的姑娘，所以真心色自然褪色。褪色的多少表示你們之間的真愛還剩多少。明白嗎？”

    罌粟聞言大驚，整個人失重一般向后釀嗆，她的喜服，墨綠的王蓮變成了白色，她和若千寒的愛，原來只剩下一片空白。還是說，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愛過她？“是誰要你用真心色的？混蛋。”罌粟破口大罵。

    火雁依舊平靜，“真心色是我獨門絕技。”罌粟臉色陰鷺：“你居心何在？”

    “傳聞玄冥神帝與陸洲天師曾立下不悔誓言：他們的愛，形神共存，行神共滅。我想這樣驚天額泣鬼神的一段蕩氣回腸的愛，怎會禁不起真心色的考驗？我只是想用真心色驗證這段偉大的愛情。萬萬沒有想到，失敗告終?！蹦抗庑表浰冢瑵M目諷刺。

    罌粟忽然發(fā)狂的抓住火雁，拼命的搖晃著，“我要你把它變成墨綠色？我不試穿它了，你給我重新上色。”火雁冷笑，“不可能。”

    楚河笙嗖一聲拔出寶劍，指著火雁的心口，“那你就眼睜睜的看著刺繡宮的人為你陪葬吧?！?br/>
    火雁推開楚河笙的寶劍，咬著牙恨恨道：“好，我做?！?br/>
    罌粟陰毒的望著火雁，火雁看到她瞳孔里盛裝著不甘心，以及嫉妒的火焰?；鹧惚阒瓿勺詈笠豁椆ぷ?，她的死神就來了。

    “將她帶下去?！崩浰诹钊藢⒒鹧汴P(guān)進了一個小房間，房間里就只有一張桌子一架床。桌子上擺著裝有喜服的托盤。

    火雁嘆了口氣，這喜服，是她這輩子最不希望看到的婚禮的喜服，可是，為了刺繡宮，她無權(quán)選擇。

    將藏在襟帶的色粉取出來，小心翼翼的填充在王蓮花瓣上，花粉或濃或淡，勾畫出一朵朵清麗脫俗的王蓮來。

    凌晨時分，罌粟遣人來取喜服?；鹧闩踔裢斜P親自將喜服呈了上去。罌粟看到那墨綠的綻放的王蓮花，眉開眼笑。

    火雁看到罌粟那璨然的笑容，覺得異常刺眼。罌粟也覺自己高興過頭了一點，斂了笑容，遣退下人，當(dāng)房間里只剩下她和火雁時，她的臉色變得難為情起來。

    “告訴我，你的真心色，玄冥神帝可知道？”火雁冷笑道：“怎么你怕他知道？你們的愛，已經(jīng)蕩然無存?！?br/>
    罌粟的眸子射出一抹寒芒，火雁卻毫無畏懼，依舊自說自話?！捌鋵嵨艺f錯了，不是你們之間的愛蕩然無存，而是你們之間從來就沒有愛?！?br/>
    罌粟怒極，摔了桌前茶盞，恨恨道：“你胡說。安陌雪和若千寒的愛，天地可證日月可鑒?！?br/>
    “安陌雪和若千寒的愛，我從不懷疑。但是你和若千寒的愛，沒有就是沒有?！被鹧闫吵鲆荒ㄒ馕渡铋L的笑意。

    罌粟臉色瞬變，“你……你……到底什么意識？”“知道我為什么發(fā)明真心色嗎？知道我為什么當(dāng)繡娘嗎？就為了今天，為了驗證玄冥神后的身份。呵呵，我成功了，你，不是安陌雪。”

    一股冷氣竄走在罌粟的四肢百骸，她絕對沒有想到，她處心積慮勾畫的一場幸福之路，竟然被一個繡娘戳穿。她為了他，付出了太多太多，為他生，為他葬送自己的身份，自己本來的容顏，覺不能，因為一個小小的繡娘前功盡棄。

    “你，不想活了，是吧?！崩浰趷汉莺莸?。一只手已經(jīng)緩緩的抬起。

    火雁笑的十分燦爛，“死亡，我等著它呢。死了，就解脫了，不是嗎？”罌粟變得兇神惡煞，指尖射出一道道毒素之光，毫無遺漏的打進了火雁瘦弱的身體?；鹧阋豢邗r血噴在地上，每一朵血花都美麗綻放。但是她堅持著，寧可站著死，不可跪著亡。

    罌粟終于累了，停止了送毒?？墒腔鹧阋灿帽M了最后一絲力氣，倒在了地上。

    罌粟走近火雁，蹲下來將奄奄一息的火雁掰向自己，然后輕視至極，“知道嗎，我一直猜不出你的身份，可是我現(xiàn)在知道你是誰了。你是神族的人，是某個人的妻子，是嗎？”

    火雁的眼淚，簌簌而下。她用氣如游的聲音艱難的說：“他說過，他選擇走那條路，永不后悔?！?br/>
    “很好，他死了，你就去陪她吧。明天，我在第三界的斬神臺上親自送你去與他相見。不過，今天晚上發(fā)生的一切，將永遠是個秘密?！崩浰诜餍洌还删薮蟮娘Z風(fēng)飛過，抽屜打開，一包金粉飛起來，罌粟一掌擊下，金粉便盡數(shù)落進火雁的嘴巴。

    火雁頓覺喉嚨若烈火燃燒般，再出口，竟然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不能發(fā)音。“你——”火雁嘲笑自己，她說什么都是枉然，因為她失去她的聲音了。

    第11章簫聲扯心

    夜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

    就是這樣的黑夜，讓被關(guān)進暗牢的奄奄一息的火雁想起了很多往事。

    她回憶起了那個血淋淋的夜晚，她的未婚夫渾身是血的來找她，他緊緊的握著她的手，一雙漂亮不含半點雜質(zhì)的瞳子里盛裝著愧疚。他說：“我對不起你，但是我對得起天地良心，請你相信我，我護佑陌雪，不是因為我像愛你一樣愛她，而是因為她能實現(xiàn)我心中的夢想。這也是很多卑微生靈的夢想。我可能會死，我死后一定會有許多難堪的流言蜚語，請你相信我的清白，相信陌雪的清白，也相信練藥宮的清白。如果有一天陌雪有為難，請你幫幫她?！?br/>
    她噙著淚，無比堅定的告訴他，“我了解你，了解陌雪，了解練藥宮每一個人，我相信你們。”

    “我們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大敵人，我們誰都逃不掉死亡，死之前，聽到你這么說。我死而無憾也?！?br/>
    “你死，我就死……”

    “不，你不能?！彼@惶的捂住她的嘴，“好好的活著，總有一天，你會了解事情的真相。到時候，能幫我翻案嗎？我不怕死，可是我害怕自己死的屈辱?！?br/>
    她緊緊的握住他的手，用她的柔弱的肩膀，撐起了一個強大的信念?！拔掖饝?yīng)你?！彼c頭，淚珠兒濕潤了她整張臉。

    ……

    她回憶起了他那張好看的臉，他誠真無暇的笑容，他風(fēng)流俊雅的一顰一笑，還有他經(jīng)常吹給她聽的簫聲。

    她快死了，好懷念那美麗的卻夾著點點憂愁的簫聲。那憂愁，應(yīng)該就是他為之奮斗的理想吧？

    可是他的理想是什么，她從來不知道。

    火雁在黑色的夜里璀璨的笑了起來，她艱難的從袖里取出形影不離的竹葉，放到唇邊，用微弱的氣息，吹響了熟悉卻久違的，最美麗的樂章。

    此時的練藥宮，燈火輝煌。賽狂人坐在床上，翹起二郎腿，審問著剛出任務(wù)歸來的紫言和小白。“魔心別院那邊到底預(yù)備怎么處置火雁？”

    “我們用了一百錠金子，才從魔心別院的下人那里打聽出來一件事，據(jù)說火雁答應(yīng)為喜服重新染色，為此刺繡宮才會免滅門之災(zāi)。但是火雁用毒殺害了護法，死罪難免，火雁將于明天辰時推往斬神臺斬首?！弊涎哉f到后半截的時候很是愧疚的樣子。因為下毒的事是他干的。

    狂人恨鐵不成鋼的蔑了他一眼，教訓(xùn)道：“無毒不丈夫。你不毒一點就當(dāng)不了丈夫，也就是說你這輩子都娶不了媳婦?！?br/>
    紫言一愣，“老大，這什么歪理啊?！笨袢藚s又轉(zhuǎn)移了話題，“斬神臺？這么說火雁是神族的人？”

    小白點頭道：“是……可是我不明白，罌粟公主怎么連神族的人都敢殺啊？那火雁是混的不好，高貴的身份卻辱沒在刺繡宮里當(dāng)了一名名不見經(jīng)傳的袖女，可是她應(yīng)該有神族的朋友吧，她的朋友里面應(yīng)該有身份高貴一點的吧，我就想不明白，罌粟怎么就敢殺她……難道她倚丈著玄冥神帝的威風(fēng)就狐假虎威……”小白還在自說自話，可是狂人卻呆呆的望著窗外。她聽到了一陣陣美麗而憂愁的簫聲。她整個人都聽得忘了神。

    簫聲時而低沉，時而高亢，時而婉轉(zhuǎn)，時而霸氣……狂人隨著旋律開始哼唱，她的節(jié)奏與簫聲毫厘不差。這讓紫言小白驚呆極了，二人異口同聲的吼起來，“老大，你什么時候?qū)W了第三界的曲子了？”

    賽狂人靜若止水的臉忽然如死灰一般，她飛快的跳下床，抓起披風(fēng)，發(fā)瘋一般的向外面奔去。

    “老大……”紫言小白趕緊跟了上去，狂人卻一個急剎車，轉(zhuǎn)回頭命令道：“回去，別打草驚蛇?！弊涎孕“字坏眯牟桓是椴辉傅幕厝チ?。黑色的夜，狂人卻仿佛看見了前方的一束光明。她急速的奔跑著，循著簫聲的方向。

    “是天問師哥的簫聲……”狂人的臉上，綻放了久違的開懷一笑。笑的幸福，甜蜜。仿佛曾經(jīng)的孤單寂寞都已經(jīng)一掃而光了般。在魔心別院，狂人停住了腳。臉上的笑容僵凝，簫聲，怎么是從這兒傳來的呢？

    狂人追逐幸福的**是如此強烈，她拋棄了所有的恐懼，循著簫聲，逼近它。她知道她這么做很危險，尚存一絲理智的她從披風(fēng)上扯了一塊布，蒙住了大半張臉。然后躡手躡腳的向聲源處走近。

    聲音來自魔心別院旁獨立的用堅固的鋼筋鑄就的渾然一體的囚室，狂人看到它四周都圍滿了罌粟的抓牙，狂人想接近囚室，堪比登天還難。

    這時楚河笙前來巡視，狂人謹慎的躲在暗處，她聽見楚河笙對那些人說：“火雁全身都是奇毒，本來明天斬首不斬首都難逃一死。可是天師說了，在她臨死之前，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接近她。”楚河笙交待完畢后，又狠狠的踢了下鐵門，“深更半夜吹什么蕭呢？在吹割了你的舌頭。”

    簫聲戛然而止?？袢艘彩Щ曷淦堑幕厝チ?。在回去的路上，她思緒如麻，腦海里是揮之不去的支離破碎的回憶片段。

    ……

    “宮三娘是被她超群的刺繡技術(shù)折服所以破例讓她一個新手來負責(zé)天師的喜服?？墒墙K究是新手經(jīng)驗少了點捅了這么大一個漏子?！?br/>
    “你可知道她的武技來源？”院尊若千寒的聲音回響在狂人耳畔，狂人仿佛看到了院尊答不上若千寒的問題而搖頭，也仿佛留意到若千寒疑云重重的臉龐。

    “火雁，她是神族的人？”

    “火雁全身都是奇毒，本來明天斬首不斬首都難逃一死?？墒翘鞄熣f了，在她臨死之前，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接近她?！薄鹧?，應(yīng)該是天問師哥的火雁吧？狂人想著想著，不禁淚流滿面。

    “師哥，對不起，是我害了火雁?！?br/>
    “我恨我自己，為什么什么都記不住，為什么？”狂人哭著回到練藥宮，那一夜，她徹夜難眠。她翻箱倒柜的找到了僅剩一點的虞美人，然后雙手運氣，用了剩下半夜的時間，重新配置了情花快毒。

    天終于是亮了。

    魔心別院的大門徐徐打開，火雁被兩個護法押解著步履蹣跚的走出了魔心別院。她穿著白色的衣裳，但是染滿了鮮血；她蓬頭蓋面，顯見受過許多的折磨。魔心別院的門口，宮三娘領(lǐng)著刺繡宮的繡女們?nèi)抗蛟诘厣?，?dāng)火雁出來的時候，宮三娘幾乎暈厥。

    只一天不見，火雁便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怎么不叫人心痛。

    “火雁，火雁……”宮三娘哽咽萬分，火雁凌亂的發(fā)絲幾乎蓋住了大半張臉，她的嘴巴微微張了張，然后徒勞無功的閉上了。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說話了，她用她那雙堅定的瞳子望著宮三娘，她的眼神淡定如水，有療傷的功效般。宮三娘一下子就鎮(zhèn)定了，她爬了起來，十分艱難的踱步到罌粟跟前，用一副卑微的聲音求饒道：“天師，請你看在刺繡宮的份上，饒了火雁吧?！?br/>
    罌粟繞是無奈的口吻，“宮三娘，火雁殺死我的護衛(wèi)，這只是輕罪，我可以饒她不死。但是她用的毒可是玄冥神帝十分忌諱的情花快毒，這可是死罪。昨日玄冥神帝給我下了一道任務(wù)：倘若火雁對用毒一事供認不諱，殺無赦?！?br/>
    宮三娘臉色頓時慘白，可又不甘心，抓著罌粟的手繼續(xù)求情：“天師與玄冥神帝感情深篤，若天師肯幫忙說兩句好話，或許玄冥神帝會改變初衷，從輕發(fā)落我的火雁?！?br/>
    罌粟將手從宮三娘的手里抽出來，道：“恕我無能為力。”宮三娘便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火雁眼淚簌簌而下，三娘為她求情為她受辱，她明明知道罌粟戴著一張假仁假義的假面具，而且是她罌粟非置她于死地不可的，三娘卻偏偏做著最不切實際的事。

    不遠處的花叢中，賽狂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因為憤怒而手心捏緊。罌粟的卑鄙虛偽，狂人恨之入骨。情花快毒明明出自練藥宮，她故意不分青紅皂白栽贓給火雁，落實她的死罪。只怕等火雁一死，她又開始追查情花快毒的真正元兇，而她賽狂人，便是第二個火雁。

    押解火雁赴往斬神臺的隊伍愈來愈壯觀，魔心別院的人，刺繡宮的人，以及一路上被吸引進來的看好戲的人。

    斬神臺上，院尊與若千寒高高坐在上方，正前方是一尊麒麟斬，傳說麒麟斬專門是用來誅神的，不過麒麟斬下的靈魂，也可以投胎轉(zhuǎn)世。

    火雁被押解到麒麟斬旁，若千寒冷漠的望著她，火雁也冷冷的凝視著他，她的表情很復(fù)雜，不光有恨，也有同情和無奈。

    火雁在想，如果若千寒知道現(xiàn)在的天師并非他深愛的安陌雪，不知道若千寒會作何感想。會失望，也許再一次面臨哀莫大于心死的處境?；鹧愫鋈痪筒缓蘩浰诹耍徽撍矸菔钦媸羌?，起碼有一點是肯定的，她拯救了若千寒墮落的靈魂。

    “火雁，我只問你一句：情花快毒，是你的？”若千寒冷冷的問。

    火雁想說不，可是她喉嚨已經(jīng)被毀，等她意識到這個意識時，火雁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倘若她否認了情花快毒非她所制，若千寒可能會饒了她，但是罌粟給她下的各種狠毒一樣會要了她的命。倒不如，她應(yīng)了這樁罪，免了那個真兇的死罪吧。雖然她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是他殺死了罌粟的抓牙，看起來是一個跟她同仇敵慨的人。

    火雁緩緩的點頭。一側(cè)的宮三娘立刻暈死了過去。刺繡宮的忙得手忙腳亂，“宮主，你怎么了？”繡女們把宮三娘抬到一邊，用水潑了臉，才慢慢蘇醒過來。

    若千寒最后盯了火雁一眼，閉目。院尊會意，懸讀道：“刺繡宮繡娘火雁，負責(zé)陸洲天師喜服刺繡，先有工作失責(zé)之罪，后有用情花毒毒殺天師護法之罪，前罪可免，后罪不可恕，處以斬邢?！?br/>
    院尊話音剛落，罌粟便即刻下令劊子手行刑。“辰時到，行刑?！?br/>
    一個劊子手即刻舉起麒麟頭狀的大刀，眼看刀刃就快落下，忽然嗖嗖嗖幾聲，三顆繡花飛針如閃電般飛出，劊子手當(dāng)即倒地。

    在場眾人大駭，紛紛舉目眺望這個使飛針的人。賽狂人一身白衣，如仙子落塵，玉樹臨風(fēng)的站在人群外。

    院尊看到了賽狂人，老臉立即繃成一條苦瓜，如做夢魘一般，一個勁搖頭?！罢媸菈氖乱患s不得她?！?br/>
    人群中也有人唏噓，“怎么又是她？這個死凡女知不知道劫麒麟斬是死罪?。堪パ?，無知真可怕！”

    罌粟的嘴角努出一抹邪笑，賽狂人想救人，可是她不知道火雁中了她的九九八十一重毒，劫回去也是一個死人。而且，她膽大包天的劫麒麟斬，本身也是死罪。倒要看看她如何為自己開脫。

    若千寒卻不動聲色，只是令人拔下繡花飛針給他過目。當(dāng)楚河笙遞上飛針后，若千寒識得飛針與昨日殺死護法的如出一轍，臉色瞬間布滿黑線。惡狠狠的瞪著賽狂人。

    賽狂人推開人群，無比瀟灑的踏步走到斬神臺上。若千寒瞪著她，看到她比任何時候都春風(fēng)滿面，比任何時候都氣定神閑，他覺得自己都有點嫉妒她了。

    “賽狂人，你遇到什么不開心的事了，這么想不開來找死？”若千寒聲音雖很天籟，但是嘲諷味十足。

    狂人站在他下方，背著手，英雄氣慨十足。笑的更是欠抽?！皩徦拦偈莾蓚€單細胞動物，我要找死也不會自取其辱的死在他們手上。傳出去我一世聰明全毀了?！?br/>
    罌粟氣結(jié)，“賽狂人，你怎么說話的？”兩個單細胞動物，一個是指她罌粟，還有一個自然是若千寒。

    賽狂人根本不理睬罌粟，只是繼續(xù)欠抽的望著若千寒。她很想看到若千寒被激怒的樣子，她還從來沒有見過他抓狂咆哮的表演。

    若千寒卻笑的十分傾城，賽狂人總覺得這笑詭訣濃濃的，弄不清楚他葫蘆里賣什么藥。

    狂人繼續(xù)調(diào)侃嘲諷道，“身為審死官，在沒有足夠證據(jù)的情況下給嫌疑人安上莫須有的罪名，可笑可笑?！?br/>
    罌粟的臉兒頓時紅的跟猴屁股一樣，有些尷尬的低下頭。若千寒望著狂人，又望著火雁，再次啟齒審訊：“火雁，剛才為什么撒謊？”

    “這還用問嗎，用腳趾頭想想就知道了。你看她一身是傷，當(dāng)然是嚴刑拷打下被逼供的?！笨袢嗣摽诙?。

    若千寒不滿狂人喧兵奪主，凌咧的瞪著狂人，指著火雁問：“你，跟她什么關(guān)系？”

    狂人怔怔的望著若千寒，這個挨千刀的混蛋，他的腦子里為什么不多裝些豆腐渣?？袢说溃骸拔疫@個人呢，一向恩怨分明。對待我的敵人，要向冬天一樣寒冷，對我的朋友，要向春天一樣溫暖。魔心別院幾次傷我性命，我除之而后快，至于這個小繡娘火雁，我本來不認識她，但是也不想她因我而枉死，這就是我做人的風(fēng)格：人不犯我，我不犯她；人若犯我，我必十倍償還之?！笨袢说暮?，落到罌粟的臉上。

    若千寒?dāng)[著不信的表情，卻也不再爭執(zhí)，只是下令，“放了火雁。”當(dāng)刺繡宮的人來抬火雁時，火雁的目光，透過凌亂的發(fā)絲，在狂人身上駐留了片刻。

    狂人站著說話嫌累，在人群中找到了紫言小白，便扯起嗓子招搖過市的喊道：“去，端根凳子來?！弊涎孕“酌婷嫦嘤U，“賽老大怎么這么有創(chuàng)意啊？”小白苦著臉道。

    紫言推著小白往外走，一邊說：“老大這不是自尋死路嗎？這可能是她最后的一次放縱了，就當(dāng)她的遺愿成全了他吧。”

    紫言小白本是凡人，他二人音量又大，完全沒有意識到在場的人都能從各色音量中層層過濾獨顯他們的聲音出來。賽狂人脫了繡花鞋砸了過去，怒吼道：“媽的，誰給你兩立遺囑了？”

    若千寒忍俊不禁，“呵呵，他們可比你識時務(wù)多了，他們知道，今天你難逃一死，可是你卻偏不信?！?br/>
    賽狂人冷嗤一聲，道：“廢話，這幾個混蛋哪天不是把我當(dāng)成最后一天來供著的。他們是凡軀心智愚鈍，但是萬能的神帝啊，你應(yīng)該不會犯錯吧？”

    若千寒?dāng)Q眉，這個死丫頭把話說得這么絕，這不是逼他殺了她嗎？“你放心，你想死，我一定成全你。來人，將賽狂人拿下?！?br/>
    地下一陣劇烈震動，忽然冒出兩股濃煙，一白一黑，濃煙落地幻化成人形，正是黑白無常。他二人兇神惡煞的向狂人撲去，狂人也不反抗，任憑他們押解住自己的雙臂。

    “玄冥神帝，我們曾經(jīng)有過一次賭約，不過你輸了。今天我愿意再跟你賭一次，我保證你還是輸?！笨袢怂翢o忌憚的挑釁道。“噢，那我就試試。這一次，你賭什么？”

    “我賭我的命。今天，你拿不走我的命?！?br/>
    若千寒略微遲疑，“我也希望你這條爛命能多茍延殘踹幾天?！?br/>
    狂人妖嬈一笑，“敢問神帝，我何罪之有？”

    一旁的院尊實在忍無可忍了，指著狂人痛斥道：“你……你說你一個凡女，你怎么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你竟然跟神帝打賭，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吧？你殺了天師的護法，這是一宗罪；你還劫麒麟斬，殺死劊子手，這是二宗罪。你不想死，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br/>
    狂人被罵得狗血淋頭，但是依然氣定神閑，仿佛她是聾子，院尊大人的唾沫星子壓根就吐錯了地方一般。等院尊訓(xùn)斥完畢，狂人掙脫黑白無常的束縛用手優(yōu)雅的掏了掏耳朵，然后云淡風(fēng)輕道：“你一口咬定我殺人了，我說沒有你信嗎？”

    院尊道：“在場各位親眼所見，你如何辯解？”

    狂人朝倒地的劊子手輕輕的吹了口氣，一股紅色煙霧即刻向那劊子手的嘴里鼻腔里灌進去，不小一會，那劊子手就醒了?？袢说蒙拿暌曋鹤?，“我說我沒殺人，現(xiàn)在你信了?！?br/>
    此刻在場所有的人都仿佛看到天方夜譚般，各個臉色驚奇，充滿疑惑。

    “那我的護法呢？”罌粟站出來質(zhì)問狂人。

    “對。這個你抵賴不掉了吧?！痹鹤鸶胶偷?。

    狂人不語，只是雙目噙笑望著圍觀人群。不小一會，紫言小白抬著板凳來了。板凳上還蓋著一張白布，至于白布下有什么文章，就不得而知了。

    “老大，板凳來了?！弊涎孕“赘吆舻??！疤蟻戆??！笨袢巳笎偛灰选?br/>
    紫言小白走上斬神臺，將長條凳子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眾人都目不轉(zhuǎn)睛的望著狂人，希望她給大家一個合理的解釋。

    狂人殊地掀開白布，白布下不是別人，正是罌粟那名死去的護法。狂人抬起手掌，手心射出綠光，光芒游走在他的全身，須臾功夫，那名護法蘇醒了過來。

    眾人頓覺奇妙，紛紛為狂人超群的醫(yī)術(shù)喝彩。

    狂人朝目瞪口呆的若千寒得瑟的撅了撅屁股，若千寒的表情很是僵硬，也不知是在笑還是在郁悶?？袢诉瓦捅迫说溃骸吧竦?，院尊大人，我沒有殺人，只是讓他們小憩了一下，何罪之有？”

    “這……這……”院尊一時語塞，轉(zhuǎn)頭求助神帝。若千寒卻站起來，佛袖離去。院尊和罌粟不得不一臉羞愧的離去。他們恐怕做夢都沒有想到，賽狂人一個小小的凡女竟然將他們玩于鼓掌之間，傳出去多丟人啊。

    唯今之計，至然是三十六計跑為上策。當(dāng)院尊罌粟等人狼狽離去后，紫言和小白沖上來抱住狂人便往天上拋。他們太快樂了，勝利的滋味很甜。

    第12章午夜招魂

    解毒無敵狂人一行人剛回到練藥宮，便被眼前的境象驚呆了。刺繡宮宮三娘攜帶著所有繡娘，虔誠的跪在練藥宮門口，而火雁，一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狂人的心似被抽了一下劇痛，卻面無表情，踏步如風(fēng)的向?qū)m門口徑直走去。她能猜到，宮三娘將火雁帶過來，目的只有一個，讓她救火雁。

    火雁，她勢必要救，但是得名正言順。

    小白對刺繡宮的人做了個夸張的表情，趾高氣昂道：“你們想求我家老大救人吧？哎呀，你們太不了解我家老大的作風(fēng)了，她這個人一向是名哲保身，今天去劫麒麟斬只不過是為了斗氣她的死敵，不是為了救你們刺繡宮的人。你們要是以為我家老大是善菩提，那可真是大錯特錯了?；厝グ伞粫人摹厝グ伞?br/>
    然而賽狂人的聲音卻從里堂傳了出來，“小白，收他們一萬兩金子，讓他們將人抬進來吧?！?br/>
    紫言給了小白一火爆栗子，嘰笑道：“你不是說老大不救人嗎？”

    小白一副丈二摸不著頭腦的表情呢喃道：“賽老大什么時候也變得這么貪財了？嘻哈，貪財總比當(dāng)懶蟲好。”宮三娘卻面露難色，“一萬兩金子？”

    繡娘幻蘇立刻義憤填鷹道：“整個刺繡宮的積蓄，也無非這個數(shù)目，賽狂人出口可真夠狠，果然如傳說中一樣，腹黑奸詐。哼，說起來火雁遭這么大的罪，都是因她而起的?！?br/>
    小白聞言板著臉，陰冷道：“不想出銀子就趕緊離去，我家老大那樣的極品懶蟲，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在絕不坐著，能不出氣絕不出氣的人……你們說她好好的日子不過救人干啥？她又不是救死扶傷的醫(yī)生?！?br/>
    宮三娘趕緊賠禮道歉，“是是是，是我們給三宮主添麻煩了。一萬兩金子，我這就去籌備。”宮三娘跪久了，這下站起來還趔趗了小下才穩(wěn)當(dāng)下來。

    小白偷偷睨了眼宮三娘，見她救人心急，正是落井下石的好時機。遂提高嗓門，陰陽怪氣道：“哼，現(xiàn)在不成了，得增加一千兩銀子……”

    幻蘇氣不打一處來，“你掉錢眼了是不是？就這么短的時間就增了一千兩金子，你為什么不去搶??？”

    小白慍怒，“爺在這里跟你攪舌半天，收你一千兩金子真是便宜你了。”

    宮三娘見情形不對，這練藥宮宮主貪婪，下人也貪婪，再說下去只怕是無底洞，還不如應(yīng)了這刻薄條件，等她救了火雁趕緊離開這混沌之地。

    宮三娘警惕了幻蘇一眼，訓(xùn)斥道：“不得無禮，趕緊將火雁抬進去。金子我如數(shù)奉上就是?！?br/>
    小白還想借機撈點油水，這時紫言小聲提醒他：“見好就收，要是被老大知道了你吞進肚子里的銀子也會破腹取出來?！?br/>
    小白倒吸了口涼氣，盯著一臉壞笑的紫言，頓時無精打采起來。“好吧，五五分層。你可真狠，坐收漁人之利?！?br/>
    恰在這時小舞走了出來，對磨磨蹭蹭的紫言小白道：“賽老大叫你們趕緊著把人抬進去，要是錯過解毒時間，一萬兩金子飛了，就把你們販賣到怡紅院當(dāng)男妓去?！?br/>
    紫言小白面面向覷，二話不說趕緊抬著火雁就飛快的朝里面奔去。

    小舞又對刺繡宮的人宣布道：“我家老大說了，你們先回去，等火雁好了自然送回刺繡宮去。不過，一萬兩金子，得在兩日內(nèi)送到練藥宮。”小舞麻木不仁的宣布完畢后轉(zhuǎn)身便關(guān)上了練藥宮的大門。

    宮三娘喜憂參半，領(lǐng)著繡女們回去了。

    練藥宮水印廳。紫言小白氣踹噓噓的將火雁抬了進去?？袢艘呀?jīng)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裳，褪下了繁瑣的輕紗，正等候他們。

    小白紫言剛將火雁放下來，狂人便急切的為火雁檢查了傷勢。然后小白紫言就聽到一聲沉重的嘆息。小白望了眼毫無生氣的火雁，一想到她的命可是萬金之軀，萬一老大救不活她，那這一萬一千兩黃金，就雞飛蛋打了。

    “老大，是不是沒得救了？”小白戰(zhàn)戰(zhàn)驚驚的問。

    狂人瞪著他，“知道你老大最擅長什么嗎？”

    小白紫言沖口而出，“破腹?！比缓蠖擞謼夶R搖頭，“不對，破腹是老大的口頭彈。老大最擅長的是制毒。這是我們練藥宮的招牌?！毙“椎馈?br/>
    紫言卻不贊同，“不對，雖然老大是練藥宮的宮主，可是你看看我們練藥宮窮得叮當(dāng)響，這諾大的宮殿，搜不到一瓶稀世的毒藥。”

    “那是老大懶唄?！毙“组_始唧唧歪歪起來?！捌饺绽锞谷鞘律?，哪有時間配制毒藥?！?br/>
    狂人一邊一邊專心的為火雁解毒，一邊聆聽他二人的牢騷。時不時插上一句：“我看你們的好日子過到頭了，是不是想高歌一曲小白菜？”

    紫言小白趕緊屁顛屁顛的跑了。他們聽見狂人靡靡魔音鉆進耳朵，“爺我最擅長的就是解毒?！?br/>
    小白紫言頓悟，賽老大先前為獸廄解毒，不是有一瓶萬能解毒液嗎？這么說一萬兩金子到手了？

    水印廳，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候，火雁緩緩蘇醒。看到狂人趴在白玉石桌上，睡得跟一個孩子般，火雁就不忍叫醒她。

    她細細的打量著狂人，她還記得白天的時候，她是一個肆無忌憚，霸氣放縱的女王形象，現(xiàn)在她褪下一身戾氣，眉眼透出千百般的嫵媚……她的美，無人能敵。也許，曾經(jīng)的陸洲天師也遜色一籌。

    “看了我老半天，有什么收獲？”狂人驀地睜開睡眼腥松的美瞳，怔怔的望著火雁。

    火雁有絲羞赧道：“你生的太美了，讓人情不自禁……”忽然意識到自己能說話了，火雁驚喜得捂住嘴巴，眼淚就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似乎不確信般，又向狂人證實：“我能說話了?！?br/>
    狂人下巴擱置在桌上，點點頭。懶洋洋道：“我收了你一萬兩金子，總不能把你變成一個半成品送回去吧？”

    火雁定了定神，凝視著狂人，臉上布滿疑云：“你，為什么要救我？”傳聞賽狂人腹黑心狠，做事歷來只求傷人傷己明哲保身，可是她竟然會救她？不知她有何居心，得提防謹慎些。

    狂人不說話，只是玩味的盯著她。火雁也好奇的看著她。許久后，狂人才無比沉重的說：“昨晚的蕭聲，真的很好聽。能為我再吹一次嗎？”已經(jīng)是淚盈于睫。

    火雁的臉即刻變得凝重起來，許久后，她才艱難的擠出一句話來，“你是……”

    狂人凄苦的問道：“那簫聲，是誰教你的？”

    “我的未婚夫天問?！被鹧愎Ｈ?。

    狂人閉目，兩行熱淚滾燙流出，她從衣袖里取出玉簫，輕輕渺渺的吹起來。

    那熟悉又久違的簫聲，令火雁幾欲窒息。釀蹌著后退一步，難以置信的呢喃：“你…。你……是陌雪？”

    狂人取下玉簫，點頭，已經(jīng)是淚流滿面。“是，我是?！?br/>
    也許是長時間的壓抑在今天終于得到釋放，火雁忽然失控大哭。狂人將她摟進懷里，輕撫著她的后背，喃喃道：“是我，我是陌雪?！被鹧郾е袢?，二人久久不能言語。

    傷心過后，兩人心情漸漸平復(fù)。閑話家常，聊了許久，才慢慢睡去。

    冥夜別院，每一個角落都彌漫著憂傷，艷紅的虞美人花，在夜色中搖曳，綻放，美得妖冶。這美麗的憂傷中，夾雜著一股淡淡的酒香，若有似無，叫人心醉。

    罌粟站在臺階上，披風(fēng)拖地，路旁兩邊的虞美人在風(fēng)中恣意的搖擺，召示著它頑強的生命力。罌粟臉色黯然，提起裙擺，慢慢的走上臺階。

    臺階連著天臺，天臺上，若千寒黯然神傷的坐在石登上，石桌上一壺酒，若千寒手握酒杯，仰頭喝酒，一飲而盡。

    罌粟遠遠的看著他，心碎。他曾經(jīng)是一個不知憂愁的不羈少年，整日瘋瘋癲癲與他的心上人游戲人間，可是，自從她取代了她后，他就如此的哀愁，如此的神傷。

    她知道她取代不了她，但是也沒有人能取代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她愛他愛的如此癡迷，如此專一，倘若她得不到他，那么他失去她又何妨？她要他跟她一樣，痛苦，沉淪。

    “來了？過來坐吧?！比羟Ш行┳砹耍Z氣有絲慵懶無力。

    罌粟走過來，坐下，靜靜的望著若千寒。他美得令人心神蕩漾，可是那樣的美也掩蓋不了一個令人沉痛的實事。他這個新郎，毫無歡樂。

    “是在為情花被折而煩惱嗎？”罌粟問。

    若千寒也不看罌粟，只是喝自己的酒，罌粟又道：“你從小就喜歡虞美人，而且獨獨對虞美人具有超乎尋常的占有欲。以前誰要是碰了一下花，別說摘了，你肯定會找人家的麻煩。你是多么的鐘愛虞美人啊?！?br/>
    若千寒嘆息一聲，“我那是愛屋及烏?！?br/>
    罌粟微微錯鄂，心里某處淌著血，卻還是要強顏歡笑，“可是今天賽狂人公然施用情花快毒，她今兒面子是掙足了。只是不知道稍后你想怎么對付她？”

    “這事，你無需插手。這筆債，我自會跟她討去?！?br/>
    “她多次挑釁于你，你慈悲為懷多次饒她不死。我只是擔(dān)心，你的放縱會不會讓她變本加厲的傷害你？”

    若千寒的腦海里不知為何就浮現(xiàn)出狂人跟他一起，嘻笑怒罵的日子。她的霸氣，她的嬌媚，她的陰險，她的毒舌……總帶給他無窮的憤怒。其實他很快樂，跟她在一起。

    “她終歸是個凡女，不過就是逞逞強氣氣我，她沒有摧毀力。你放心吧?！?br/>
    罌粟只得轉(zhuǎn)移話題，“對了，喜服已經(jīng)做好，真是漂亮?！?br/>
    若千寒妖嬈一笑，“由你穿著，自然美艷?！?br/>
    罌粟羞赧一笑，“那你的喜服可做好了？”

    若千寒陷入了為難，“刺繡的圖樣，我還沒有想好?！?br/>
    罌粟怔忪片刻，笑庵隱匿。她以為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虞美人，因為那是他心中最愛的花朵。虞美人，就象征著他的心愛之人。罌粟感到巨大的不安，若千寒似乎并沒有將她和虞美人劃上等號。

    “你都有什么圖樣，說出來我?guī)湍氵x一個吧？”罌粟笑道。

    若千寒道：“也罷，我的喜服，還是交給你去做吧。”

    罌粟十分歡喜，“我一定努力讓你滿意?！比羟Ш疁\淺笑道：“我相信你?！?br/>
    罌粟離開后，若千寒酒意全無。他想到接踵而至的婚禮，不禁煩躁起來。他曾經(jīng)對愛情憧憬著美好的希望，他的愛人是跟他狼狽為奸，情投意合，心有靈犀的靈魂伴侶，可是，他那時畢竟太年輕了。她背叛了他，再邂逅，他們之間的感覺已不能像當(dāng)初一樣純真無暇?？墒?，他不想違背諾言，更不想，善初神皇用被禁錮。他可以失去愛情，但是不能失去父親。因為他快樂與否，不重要。他已經(jīng)忘記快樂的滋味了。

    此時的第三界，被夜色籠罩。若千寒郁郁的眺望著遠方，目光，情不自禁的落到練藥宮上。若千寒深蹙的眉端忽然就舒緩開來，眼底蔓延出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笑意，賽狂人，真的和曾經(jīng)的陌雪好像。細細去思量哪里像，若千寒也說不上來，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或者說是他的一種希寄吧。

    白天的賽狂人，在大庭廣眾之下盡情的捉弄了他一回，她是不知道什么叫因果報應(yīng)吧？

    若千寒玉手在空中一探，一墨綠玉簫神奇的信手拈來。嘴角努出一抹邪惡的笑，隨后便享受的吹起簫來。

    狂人已經(jīng)很久沒有睡得這么香甜了，一覺沉沉睡去，沒有夢魘，沒有殺戮，唯一有點缺憾的是，不知從哪兒傳來了一陣蕭聲，起初蕭聲還算美妙，節(jié)奏變化無窮，聲音輕渺，可是慢慢地那蕭聲卻忽然如驚雷一般，驚雷后閃電劈開蒼穹，颶風(fēng)狂雨驟起，擾得人無法安睡。

    狂人翻了個身，下意識的用手指塞住耳朵?？墒悄怯懭藚挼氖捖曇幌掠忠幌碌膿v鼓著她的耳膜，狂人覺得再這樣下去她的耳膜保不住了。想到自己馬上變成聾子了，從此任人宰割，狂人睡意全消，一骨碌爬起來。

    看了看睡在對面的火雁，她竟然睡得跟死豬一樣沉?？袢溯p聲喚道：“火雁，火雁？”

    火雁睜開眼，困惑的盯著狂人，“狂兒，你怎么了？”

    賽狂人指了指窗外，“你聽，有人在我們屋頂上吹簫呢？”狂人掀開被褥，抓起衣服一邊穿一邊朝外面走。

    火雁側(cè)耳聆聽，疑惑道：“我怎么沒有聽見？”

    狂人一震，轉(zhuǎn)回頭望著火雁。她神色安寧，若被那蕭聲侵犯，必然不會如此鎮(zhèn)靜。

    “哪個王八蛋跟我作對，我去滅了他?！笨袢藲鈩輿皼暗馈；鹧闶謸?dān)憂，跳下床阻止狂人，“狂兒，不可魯莽?！?br/>
    賽狂人被蕭聲折磨得七魂六魄十分不自在，聽了火雁的忠告，很努力的希望自己能適應(yīng)這要命的蕭聲。然而，她愈是抗拒它，它就如潮涌般銳不可擋的襲來?？袢私K于大爆發(fā)，齜牙咧嘴臭罵道“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怕死的擾我睡覺。我誅他九祖。”話音未落人已經(jīng)跳窗而去。

    火雁搖搖頭，“這性子怕是要給你添好多罪受?！?br/>
    狂人好不容易才爬到練藥宮屋頂，可是這兒空無一人。四面八方都見不到一個人影，連鬼影子都沒有。那蕭聲似乎是從比較遠的地方傳來。狂人細細的辨聽了蕭聲的源頭，然后循著蕭聲慢慢找去。找了好半天，狂人覺得雙腳都快磨出泡了，才終于找到那罪魁禍首。

    站在冥夜別院的天臺上，狂人真是肚子都快氣爆了。若千寒吹簫那享受的表情簡直就欠抽，狂人雙手插腰，醞釀著暴風(fēng)雨來之前的情緒。

    若千寒終于將簫取了下來，然后一臉特?zé)o辜的瞪著賽狂人。嗔怪道：“怎么現(xiàn)在才來？”

    賽狂人火氣無限升級，奶奶的，“你大半夜不睡覺在這里招魂，你腦子有病?。俊?br/>
    雖然被賽狂人陰損已成習(xí)慣，但是每一次若千寒的心臟都會小小的顫抖一下。

    若千寒瞥了眼狂人的靴子，鞋底沾白露，還有少許稀泥，目光就特輕視人：“你這凡女來第三界混跡了這么久？你不會御風(fēng)御劍的你總的御個獸吧。難怪讓我等那么久?！?br/>
    賽狂人目瞪口呆，半天后回過神來稀里嘩啦就開始臭罵道：“誰稀罕你等我了？要不是你用那難聽的蕭聲把我勾引到這兒來，我他媽還不來你這個破地方呢?！笨袢谁h(huán)顧了眼四周，煥然一新的別院讓她感覺礙眼，“你說你一大齡青年，成天無所事事竟裝扮你的城堡，三天一小變，五天一大變，你這么喜新厭舊干嘛不去找小三來消遣？你要裝扮就得裝扮得高雅一點，這到處花花草草的，怎么看就透著小情新的味道。你怎么就那么人妖呢？”

    若千寒瞪著賽狂人，額頭黑線增多，眼眸溫度降低。這死丫頭再說下去，只怕他都想撞墻了。

    賽狂人口渴了端起石桌上的美酒佳釀就咕嚕咕嚕喝起來，酒潤了喉嚨，又開始不知疲倦的臭罵道：“你鄙視我沒有御風(fēng)御劍御獸的本領(lǐng)，我告訴你，我不稀罕。我有c照，懂嗎，寶馬奔馳法拉利勞斯萊斯我都能駕駛……何況是一群獸。”

    若千寒瞥了眼酒瓶，臉露狐疑之色?！百惪袢耍憔屏坎诲e嘛？”她喝酒狂放不羈，大口飲酒，酒水就很不形象的從嘴角淌出來，流過下巴，脖子，然后進入女人最富有想象力的地方。她當(dāng)女人簡直是暴殄天物。

    賽狂人橫了他一眼，“你管我？”一屁股坐在若千寒對面，氣惱的質(zhì)問道：“深更半夜招我來，倒地是為了什么？”

    若千寒好不容易有了主動發(fā)言的機會，十分珍惜，一氣呵成道：“我原本以為火雁盜了我的情花，所以我下令誅殺于她。偏偏今天有人當(dāng)了回英雄，替火雁翻了案，還耀武揚威的為眾人解密了解情花毒的奧秘。賽狂人，你那么迫不及待的想投胎到底是為了什么？”

    賽狂人一口酒噴出來，徑直噴到對面若千寒的臉上，衣裳上。若千寒即刻擺出一副嫌惡的表情，對賽狂人嚷起來：“你為什么不去做個男人。一點沒有女人的樣子，你爹媽一定感到十分可悲吧?！?br/>
    賽狂人的魁色蕩然無存，跳起來潑婦罵街道：“你才可悲，你全家都可悲，你祖宗十八代都可悲，你……”嘴巴繼續(xù)歪歪，卻發(fā)不出聲來。

    若千寒哭笑不得，他不過說了她一句，她就牽怒到他的祖宗十八代，這個女人怎么會有那么強烈的報復(fù)心？

    “罵??？”若千寒得意道。

    賽狂人終于識清一個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袢藢㈩^搖得跟波浪鼓似的，仿佛再說：“不罵了，再也不罵了。”心里卻道：“等老子回去，一定把你祖宗十八代全部做成草人，一個個用針扎……”

    若千寒轉(zhuǎn)移到正事上來，“告訴我，你是怎么盜取的虞美人？”

    狂人委屈巴巴的指著自己的嘴巴，她不能說話，只能用沉默代替了。

    若千寒頓悟，揭開她的封口條。狂人頓覺呼吸順暢了。瞄一眼若千寒，心里氣極，這家伙侍強凌弱，遲早不得好死。

    若千寒望著她，“如實交代。若敢騙我，我要你一輩子當(dāng)啞巴。”

    賽狂人氣不打一處來，士可殺不可辱，這個混蛋要是哪天倒霉落她手心里了，她一定讓他當(dāng)人髭。

    狂人懶懶道：“說起這虞美人的得來，這得從很久前說起。很久以前，話外音：其實也不算太久，某個人說好幫我找紅雨母石救我性命，可是后來我運氣好，于睡夢中獲贈母石，而這個說幫我找母石的人出爾反爾，奪走了我的母石，我技不如人，只有眼睜睜的看著救命物被奪走。就這樣，我沒有實現(xiàn)我先前的承諾，只能獻出我年輕的寶貴的生命。后來，有好心人指點我，讓我去僵尸王城找還魂石，我一路披荊斬棘，又幸得一個好朋友的舍命援助，才終于見到尸王。我完成了尸王贈與還魂石的條件，尸王大方，便讓我復(fù)活了?！笨袢艘贿呎f一邊偷偷瞄若千寒。這家伙聽到尸王時淡定如初，他對自己的另一半軀體怎么就那么漠然？

    “情花，也是他贈與你的？”若千寒問。

    狂人點頭，又拼命的搖頭。這家伙用這么卑鄙的手段引她過來，還夜審公堂，憑什么聽任他擺布？

    若千寒忽然就笑了，“賽狂人，你敘述的故事，精彩絕倫。那個奪走你紅雨母石的人，你恨他么？”

    賽狂人一愣，見過臉皮厚的，沒有見過這么不要臉的。奪走母石的人明明就是他，虧他有臉問。“恨，有生之年和他杠上了?！笨袢说馈Ｈ羟Ш嘈?，欲言又止，良久道：“你這一生，有沒有那么一件事，是你特別不愿意去做卻不得不去做的事？”狂人立刻石化了。她這輩子，沒哪件事不是這樣的事。她做得一切，毫無選擇。

    狂人忽然不那么記恨若千寒了，原來他也有這樣的痛苦，她品嘗過，所以理解他。

    狂人的眼淚快忍不住了，她仰著頭，硬生生將眼淚關(guān)進翦水秋瞳。

    “我不怨你?！笨袢说?。

    若千寒一震，賽狂人的小雞肚腸，嫉惡如仇，早已在他心目中根深蒂固。聽到這樣的答案，若千寒有些意外。這個女子，這個如謎一般的女子，總是讓他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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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了這么久，有些累了，原來以為撲文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可是現(xiàn)在才體會道其中的滋味。謝謝各位陪我走過來的親，鞠躬！

    跪求各種掌聲——大家懂的，第一次哦！

    因為章節(jié)太多，以后的章節(jié)題目就省略了，表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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