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從小被視若掌上明珠的千金小姐,周夢瑤的蠻橫與任性是與生俱來的。
即使是受了委屈,離家出走讓自己的親人擔心受怕始終是不對的,可是此刻站在周老爺子面前的周夢瑤卻始終倔著不肯認錯。
屋子里彌漫著緊張的氣氛,父女兩人大眼瞪小眼,誰都沒開口說話。
周夢雪站了出來,近前幾步想要化解這番尷尬:“妹妹,你剛才到底跑哪去了啊,我們都擔心死了!
“心情不好,去州橋那邊轉(zhuǎn)了一圈。”周夢瑤沒好氣地答到。
周明也在一旁,見周夢瑤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樣,當即呵斥到:“沒大沒小,誰允許你這么說話的!”
周夢瑤哼了聲,隨即把臉側(cè)向一邊,并不買自己大哥的賬。
姜凡見這氣氛越來越不對,周夢瑤這家伙又執(zhí)拗著不肯解釋,心里琢磨著還得自己出馬,隨欠身拱手道:“幾位主子,可否聽我說幾句!
話音剛落,之前只盼著看好戲的林安貞發(fā)話了,陰陽怪氣地諷刺到:“哎喲,我說阿凡,你才來幾天吶,幾位主子可都在這兒呢,幾時有下人說話的份兒了?”
姜凡懶得搭理這個臭婆娘,目光一直凝視著周老爺子,等待著他的首肯。
自己的女兒周老爺子心里很清楚,若不是受了什么大委屈,她也不會是這般倔強的模樣。
只是周老爺子身為一家之主,有些話不方便開口,若是姜凡能讓他們父女倆化解嫌隙,老爺子是求之不得的。
周老爺子微微點頭:“阿凡,你說吧!
事情的來龍去脈并不復(fù)雜,姜凡一五一十地道出之后,屋子里的人自然也明白了周夢瑤的委屈。
到底是姐妹情深,對于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姐,周夢瑤表現(xiàn)出來的依賴似乎比其他親人強很多,此時正依偎在姐姐的肩膀上嚶嚶啜泣。
“好啦,別哭了,過幾日就是中秋佳節(jié),皇上要在金明池舉行宴會,夢云姐也會去哦!
周夢瑤破涕為笑:“真好,又可以見到夢云姐姐了!
兩姐妹說話的間隙,老爺子已緩步走至周夢瑤的身旁,語重心長地道:“瑤兒,爹錯怪你了!
周夢瑤低著頭回道:“對不起,讓爹擔心了!
突然,屋子里發(fā)出來一聲極不和諧的聲音,眾人的視線全都轉(zhuǎn)到了姜凡的身上,姜凡一臉尷尬。
原來姜凡午時之初外出替姑爺買筆,現(xiàn)在已是亥時,粒米未進,早就餓得不行了,剛才的聲音便是姜凡的肚子在叫。
老爺子捋著胡子打了個哈哈,當即吩咐廚房準備飯菜。
夜深,姜凡退去衣物,安逸地躺在床上,嘴里仍在回味著剛才那只烤羊腿的余香。
幾日后,便是中秋佳節(jié),仁宗皇帝特邀文武大臣及皇親國戚共賞明月,周府的幾位主子一大早便整理儀容,準備去往金明池。
姜凡只是個小小的家丁,似乎這些事情跟他沾不上半點關(guān)系,當眾人都在忙里忙外的時候,姜凡還很納悶阿歡、阿正他們幾個怎么今天這么勤快。
櫻桃陪著林安貞打理好妝容之后,剛出屋門幾步變撞見了在園子里閑逛的姜凡。
“阿凡,你怎么這時候了還在園子里看這些花花草草。俊
姜凡看著她一臉驚奇地表情,甚是不解。
“平日里不都是你們幾個在服侍幾位主子么,而且現(xiàn)在也沒什么需要我做的啊。”
櫻桃略顯著急地說到:“哎呀,主子們前幾次去金明池的時候,都會帶上三兩個家丁丫鬟,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姜凡恍然大悟,怪不得阿歡他們幾個今天這么勤快,原來是為了在主子們面前掙表現(xiàn)。
“哦,我知道了!苯驳卮鹆艘痪,轉(zhuǎn)身又在園子里閑逛起來。櫻桃見狀,微微搖頭之后便又繼續(xù)忙活去了。
姜凡不是不想去,只是這種臨時起意才想起來掙表現(xiàn)的事情,他并不屑于去做。到底會帶上誰去,主子們心里自然有數(shù),豈是這一兩天掙個表現(xiàn)就能成的。
未幾,幾位主子已經(jīng)華冠麗服地候在大院內(nèi),大門外傳來幾聲嘶鳴,數(shù)輛馬車早已在外候著。
周全向著周老爺子憨笑道:“老爺,您看這次帶哪幾個去?”
老爺子略一思忖,道:“櫻桃、洛梅!
“老爺,就帶她們兩個嗎,要不要再帶上一個?”
“嗯我想想”老爺子似乎也覺得光帶兩個丫鬟不大夠,只是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周全本就生得一臉肥肉,此時的憨笑便帶了兩份傻氣。
“老爺,要不我”
話只說了一半,老爺子便連連擺手:“你不行,我們幾個不在家,周府上下還得你來打理!
看來周全身為管家,有時候還真比不上這些家丁丫鬟,剛才一臉的憨笑此刻已是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一眾家丁丫鬟此刻都在院子里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立著,聽到老爺子還要帶上一個人,便個個盼著自己能陪著主子們同去金明池。
老爺子對著院子里的眾人掃了幾眼,似乎沒有找到心儀的人選。
片刻之后,周夢瑤說道:“爹,不如把阿凡給帶上。”
“我也是這么想的,可是他好像沒在這里!崩蠣斪映娙藛柕剑骸澳銈兛匆姲⒎矝]有?”
櫻桃急忙開口:“回老爺,奴婢知道阿凡在哪兒,我就這就去把他找來!
當姜凡出現(xiàn)在幾位主子面前的時候,立在一旁的眾多家丁丫鬟紛紛投來羨慕不已的目光,當然,姜凡也注意到了胖管家一臉嫉妒的神情。
姜凡并不覺得稀奇,因為上一次老爺子親手把十兩銀錠交到自己手里的時候,他們也是這個樣子。
姜凡有意無意地朝著胖管家那邊微微一笑,胖管家已經(jīng)是一臉黑線。
金明池方圓九里,一座拱橋躍然池中,長數(shù)百步,橋身朱漆欄盾,下排雁柱,名曰“仙橋”。
姜凡陪著周家老小怡然自得地行于橋上,眼望四周瓊樓玉宇,碧波蕩漾。
此間游玩本也不錯,只是來來往往的客套招呼,姜凡不時鞠躬行禮,一會兒見過李大人,一會兒見過張大人的,實在乏味得緊。
姜凡倒也清楚這些人都是宋庭的重臣,若能攀交上一兩個,對自己來說實是受益匪淺。
只是名利場上的東西從來都是互相利用,自己不過一小小家丁,誰會在乎呢,何況這些人從未正眼看過自己一眼。
漫長而無趣的白日終于度過,黑夜的降臨為金明池帶來了一片異常絢麗的美景。
宋庭內(nèi)務(wù)處已在數(shù)日前將金明池里里外外裝點妥當,華燈初上,龍舟泛胡,雕梁畫棟,仙橋若繁星點綴,如一道飛虹橫于池中,這番夜景自然美不勝收。
臨水殿是皇帝賜宴的地方,時辰一到,眾人便陸陸續(xù)續(xù)地前去殿內(nèi)。
朝見天顏,也許是這個時代大部分人夢寐以求,并引以為豪的事情,姜凡當然不會有這種感覺,他只是抱著一丁點好奇的心情,想看看這個名垂青史的仁宗皇帝是個什么模樣。
隨著執(zhí)事太監(jiān)的一聲高喊,仁宗皇帝在皇后和兩位貴妃的陪伴下走進殿內(nèi)。
讓姜凡意外的是,自己糾結(jié)萬分地準備行跪拜禮的時候,卻見到眾人只是欠身為禮,高呼參見陛下。
不禁讓姜凡竊喜,還好還好,老子從來就沒跪過誰,看來這大宋朝也不是個繁文縟節(jié)的朝代。
席間觥籌交錯,推杯換盞,美酒佳肴,歌舞升平
然而這些,都他媽關(guān)我屁事。
姜凡心里估計已經(jīng)暗罵了好幾次了,完全搞不懂之前周府的其他家丁丫鬟,甚至胖管家都盼著能來的這個金明池會有什么屁用。
眼睜睜看著別人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只能干站一旁,除了能幫主子們端茶倒酒之外,別無它用。
趁著主子們交談甚歡的空子,姜凡微微低頭,朝皇帝皇后和貴妃那邊瞄了幾眼。
仁宗皇帝冠帶威儀,相貌不凡,確有天子風范,只是那皇后杏眼塌鼻,怎的越看越丑,若不是一身錦羅玉衣、鳳冠霞帔為其襯托,簡直跟菜市場大媽沒多大區(qū)別。
不過好像那位貴妃還不錯,端麗冠絕,氣質(zhì)高雅。
轉(zhuǎn)眼間,那位貴妃已經(jīng)朝自己這邊走了過來,姜凡趕緊收回之前上下打量的目光,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立在幾位主子的身后。
“爹,大哥,二位妹妹!敝軌粼贫酥槐K美酒道:“我敬你們一杯!
至親之人大半年未見,自然有許多話要說,姜凡無所事事地立在一旁,與這番熱鬧的場景格格不入。
片刻之后,這位周夢云貴妃總算發(fā)現(xiàn)了周文胤身后還立著個人,自己似乎從未見過。
“爹,您身后的是新來的家丁嗎?我好像沒”
周文胤微微一笑:“哦,他是阿凡,你去年回來省親的時候他還沒在,上個月剛來的!
周夢云朝著姜凡打量了一番,嘴角輕揚:“上個月才來的,爹就愿意帶你來參加金明池會了,不錯喲!
姜凡躬身謝到:“多謝貴妃娘娘夸贊。”
其實心里又暗罵了一句,金明池會,關(guān)我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