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了,星荷妹妹,你是不是會點針線活兒呢?”星欒突然想來了星玫被劃破的衣衫,問了一句。
“是啊,繡房里的荷花,耳濡目染,是會做些針線活兒。怎么了,星欒姐姐?”星荷問道。
星欒靠在了船邊上:“星玫妹妹趕來延暉院的時候不小心把衣衫給弄壞了,就妹妹勞煩給她去補補?!?br/>
“好嘞,等會兒一定去?!毙呛蓱?yīng)道。
“那就多謝星荷妹妹了?!毙菣璧馈?br/>
于是,星欒便掌了船離了星荷去,忽而卻見一顆不明不暗的夢星孤孤單單地落在夢星湖的一角,閃著一股迷人的光芒,與皎皎的月光遙相呼應(yīng)。
“這星子好生獨特?!毙菣栊老?,將船停了下來,解開系在腰間的捕夢網(wǎng)放了下去。
月色和星光融化在了投下去的捕夢網(wǎng)間,不一會兒,黃色的羽毛便帶著夢星飛離了夢星河落在了星欒的手中,星欒欣喜地將捕夢網(wǎng)系在了船上,略微走遠(yuǎn)了一些,閉上了雙目。
轉(zhuǎn)眼,她便進(jìn)入了拾起的夢里。這是一條人間夜晚的集市,花燈滿街,人群熙攘。
夢境的男主角是一個很青澀的少年,即使個頭即將到達(dá)母親的肩上,少年仍舊歡喜糖人的甜,扯著一旁母親的衣角:“母親,歡兒想要一個糖人?!?br/>
蔗出江東為勝,廬陵也有好者,廣州一種數(shù)年生,皆大如竹,長丈余,取汁為砂糖,甚益人。
當(dāng)凡人的味蕾觸及到最純粹濃烈的甜之后,便有無數(shù)的人們心甘情愿地沉醉在它制造的幸福之中。
這是一種可以讓身心愉悅的味道,流金的糖絲在匠人的巧手下慢慢幻化成各種各樣的人物花鳥,栩栩如生。
“歡兒,就只能買一個哦,小心在吃壞了牙。”
婦人在攤子邊停了下來,拿出了手帕將銅錢數(shù)了出來,“店家,多少錢?”
“多謝母親,歡兒知道了?!鄙倌甏饝?yīng)。
“大的10個銅錢,小的6個銅錢?!崩险呙ι锨罢泻糁?br/>
“給我們來一個小的吧。”婦人數(shù)了6個銅錢遞了出去。
“好咧,小兒挑一個喜歡的拿下來吧。”老者用汗巾擦拭了下額上的汗水。
剔透的糖人在少年的手中打著轉(zhuǎn),令投射出的燭火光四處胡濺。
伸出了小舌頭,寶貝似地舔了一口,眼角隨著母親的身影繼續(xù)向前。
“母親,桃兒妹妹說今天要吹塤給我聽?!鄙倌晏痤^來。
“嗯?!?br/>
忽然帶著醉意的一個大漢吵吵嚷嚷著在街頭邊走邊發(fā)著瘋,和前面的商販吵起嘴來,小商販嚇軟了腿,討好求饒,才被醉醺醺的大漢放了下來。
婦人和少年意欲躲避卻依舊是被大漢截住了路,那大漢言語輕佻,對著婦人動手動腳,婦人頓時驚恐尖叫起來。
手里的糖人在少年在和大漢的推搡中落在了地上,四分五裂,又在那大漢的腳下粉碎了一地。
“放開我娘親。”少年大呼,死死地咬著大漢的手臂。
大漢被惹惱了,迷迷糊糊地拿出了隨身的刀子,劃在了少年的手背上。
少年鮮血直流,所幸周圍的男人迅速地將醉酒的大漢制服了。
“小兒真勇敢啊?!背鍪值哪腥速潎@道。
“多謝幾位大哥?!?br/>
“母親沒事吧?”
“歡兒疼嗎?”
“勇敢,這就是勇敢嗎?”星欒喃喃自語,立在樹下,伸出了右臂。
這時候,她手臂上的珠石發(fā)出了黃色的光芒。
片刻,集市與人群慢慢消失,周身變得混沌又漆黑,那夢醒了。
星欒睜開了雙目,又回到了夢星湖上,湖面上的星點子依舊在一閃一閃地發(fā)著光,星欒將船上的捕夢網(wǎng)解了下來系在了自己的腰間,搖著船回到了岸邊。
“唉,姐姐,你終于回來了。你瞧,星荷姐姐已經(jīng)幫我將裙子補好了?!毙敲狄娭菣杌亓?,便起了身。
“好,她人去哪兒了?”星欒見岸上并沒有星荷的蹤影,便問道。
“她們都回了,說困得慌,只有星葵還沒上岸呢?!毙敲荡鸬馈?br/>
“你看,在那兒呢。她也回來了?!毙菣柁D(zhuǎn)過身看見了湖面上回來了一只船。
“還真是?!毙敲狄餐诉^去,“姐姐剛才都進(jìn)到了什么夢里面?。俊?br/>
“我的那個夢里面是人間的集市,一個少年郎為救自己的母親逃脫色狼的魔爪受了傷,真是勇敢?!毙菣枵f道。
“我捕到的那個夢可憐得很,只一個小姑娘背著自己發(fā)燒的弟弟四處求醫(yī),問了好幾個大夫才有人愿意救她的弟弟?!毙敲涤行﹤小?br/>
“唉,人間都是可憐人啊?!毙菣韪锌馈?br/>
“姐姐,姐姐,我回來啦。”星葵便搖著船槳邊欣喜地和星欒與星玫打著招呼。
“慢著點,我們都等著你呢,不著急回去睡覺?!毙菣钁?yīng)道。
“我也不想睡覺,咱們一起坐我這條船去玩玩吧?!毙强嫘倪€很重。
“好呀,你別掌船過來了,我們過去。”
星欒與星玫從岸邊飛到了星葵的船上,星葵立刻就調(diào)轉(zhuǎn)了船頭:“兩位姐姐坐穩(wěn)了。”
劃破了星月,攪動了柔波,一條孤船遺下一片起起伏伏的水浪。
船間,星玫也不忘將手伸出去戲水,接了一盆涼涼的湖水,漏下一顆閃亮的夢星,趁著星欒不注意就朝她潑了過去。
“啊,星玫,你干什么?”星欒被驚到,叫了起來,鬢邊細(xì)碎的毛發(fā)被沾濕黏在了白皙的臉龐上。
“姐姐,你說我干什么呢?”星玫又?jǐn)€了一捧水朝著星欒潑了過去。
星欒見了連忙站起身來躲避,也接起一捧水來同星玫一齊嬉鬧。
“兩位姐姐,你們都捕捉到了什么夢???”星葵好奇地問道。
“我的那個夢啊是個少年郎造的,他夢見自己的母親在集市里被醉酒的大漢調(diào)戲,他就擋在母親的身前保護她,后來被那個醉酒的大漢劃傷了,不過幸虧周圍的男人及時出手就下了他和她的母親。”星欒回憶道。
“哦,那還真是個勇敢的少年郎呢?!毙强χf。
“星葵,那你捕捉到什么夢了呢?”星欒問道。
星葵臉上蕩起了一陣紅暈:“我捕捉到的那個夢是一個風(fēng)華正茂的男子做的,他是個將軍,在戰(zhàn)場上率領(lǐng)了千軍萬馬奮勇殺敵,最后還大獲全勝了呢?!?br/>
“哇,小星葵應(yīng)該最喜歡大將軍一樣的男人了吧?!毙敲灯鸷宓馈?br/>
“星玫姐姐,你別笑話我了,那你又撈到了什么夢呢?”星葵羞了臉問道。
“我的那個夢是一個小姑娘做的,那小姑娘可憐得很,無父無母,只有一個小弟弟和她相依為命,她的那個小弟弟啊那天晚上還發(fā)了高燒,他們家里又沒什么錢財拿去看病抓藥,她就背著她的小弟弟跑了好多個醫(yī)館求那些郎中救她的弟弟,好多郎中都回絕了,不過最后終于有一個心善的郎中救下了她的弟弟。”星玫回道。
“真是可憐?!毙强袊@道。
“所幸最后得救了,人間還是有善人的。星葵,累了嗎?換我來掌船吧,天色不晚了,咱們回去吧?!?br/>
橘色的燈光染著星欒的眸子溫柔地一閃一閃。
“嗯,換姐姐來?!毙强c星欒易了位置。
“姐姐,你說凡人怎么會做夢呢?好神奇???”星葵好奇地眨巴著眼睛。
“凡人和我們不一樣,他們睡著的時候腦子還有一部分是醒著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夢,既虛幻又現(xiàn)實,是凡人心中被壓抑欲望的釋放,所以這才賦有紫搖上仙所說的巨大靈力吧。”星欒道。
“聽說我們仙人是不會做夢的?!币慌缘男敲嫡f道。
三人言語間,小船已經(jīng)靠岸,沿著夜燈尋了路回到了風(fēng)清院。
“都快些回去睡下吧,明日卯時還要前往延暉院呢?!毙菣栎p聲囑咐,三人便在院子里散了去。
星欒推開了門,拿了火石掌起了燈,一盞橘色的燈火溫暖地綻放開來,點亮了整個屋子。
星欒將手里的燈放在了床頭,解下了腰間的捕夢網(wǎng)掛在了床上,想起夢里面那個少年明亮的眼睛,不自覺彎了眼笑起來。
端坐在妝臺前,用木梳將溫婉的發(fā)髻披散下來,星欒突然想起了妝奩里面的口脂,看見星荷好像涂了一些,就把它找了出來,想要明日去延暉院的時候送給她,好答謝她幫星玫補好了衣裙。
一番清洗之后,終于可以躺下床睡下,此時的星欒已經(jīng)乏了,沾了枕頭便暈乎乎的,仙人真的不會做夢嗎?
心里的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就沉沉地睡去了。
晚風(fēng)送來一陣陣淡淡的欒花香,垂在捕夢網(wǎng)下的珠石閃著光,屋子外面欒花飛舞,不時地夾帶著星玫屋子外面種的玫瑰花瓣。
而花嵐閣里的星玫正在不知疲倦地往自己的臉上描眉施黛,點好了眉峰,眉尾和眉頭,眉峰高于眉頭與眉尾,眉尾不低于眉頭……
“星荷姐姐的法子真是好用?!毙敲笛垡娖恋拿夹卧谀樕铣尸F(xiàn),很是慶幸自己方才向星荷的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