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澤往嘴里塞了一大塊的紅燒肉,含糊不清地問:“葉楠是不是在相親???”
他們這個位置,正好可以看到葉楠和一名陌生男子拉拉扯扯,但他們具體在說些什么,卻是一個字也聽不到。
傅薄笙眸底劃過一絲陰霾,沉著臉,薄唇緊抿,沉沉地盯著葉楠迅速離開的背影。
“誒,我說,你干嘛還不動筷子???”杜澤剛咽下端起飲料又是一大口,轉頭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眼,“她不是已經走了,你還看什么???我看那男的好像挺不錯的?!?br/>
“哪里不錯?”傅薄笙終于回了一句,但是聲音冰冷。
杜澤想了想,“長相是差了點,不過看他那樣子,也不是個會虐待老婆的主?!?br/>
虐待老婆?
傅薄笙微瞇著眼眸,“難道我看著就像是虐待老婆的?”
“誒,你別自己對號入座啊。”
杜澤放下筷子,又擦了擦嘴巴,“既然說到這個問題了,那我就直接說了,以前你雖然還沒到虐待老婆的地步,但是說良心話,你對葉楠,真是說不上一點的好。”
這一直是杜澤心中的疑惑,這葉楠,橫看豎看可都比沈蘇好多了,他想不通,這傅薄笙究竟是哪根神經搭錯了,娶了這么好的一個老婆,偏偏還不珍惜。
“你不懂?!备当◇系鼗亓巳齻€字。
杜澤翻了翻眼眸,“還不就是三年前的那點事情?葉楠口口聲聲地說不是她做的,可你呢?有沒有去調查過?”
傅薄笙凝了凝眉,對于三年前發(fā)生的那件事,他的確沒有任何的調查,葉楠的目的這么明顯,還需要任何的調查嗎?
杜澤聳了聳肩,一臉了然,“我就知道你沒有調查,不過你有沒有想過,這樣對葉楠太不公平了?不過,現在你們都離婚了,說這些也沒有意義了,來,吃飯吃飯?!?br/>
他低下頭,繼續(xù)消滅盤子里的美食,傅薄笙卻有些恍惚,這三年的時間里,葉楠的確不止一次地說起過,那件事情她根本不知情。
只是他心里已經先入為主,認為那天晚上,還有沈蘇的離開,都與她有逃脫不了的干系,所以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吃到一半,杜澤見傅薄笙還是一動不動地坐著,額間的眉頭緊緊地皺著,忍不住,問:“不就是葉楠相親嗎?你至于想這么久啊?”
傅薄笙睨了他一眼,沒說什么。
杜澤心中閃過一個想法,脫口而出,“你不會是吃醋了吧?臉色這么差,還連飯都不吃了,剛剛從機場出來的時候,你不是說餓死了嗎?現在不過是看到她相親,連筷子都不動一下了。”
傅薄笙勾起嘴角,好像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怎么可能?她相親跟我有什么關系,我干嘛要吃醋?”
“那你說,你剛剛是不是生氣了?”杜澤說的信誓旦旦,心里認為,這么多年的兄弟可不是白當的,要是連這么簡單的情緒都看不出來,那他還怎么混?
傅薄笙低沉的嗓音緩緩說出,“身為老板,看到自己的員工上班時間出來相親,不應該生氣?”
只是,這話剛說出口,為什么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
***
葉楠本想要回一趟葉家,與劉敏當面對質,但轉念一想,估計她也不會承認,到時候沒準還會動手教訓自己。
畢竟,劉敏倒打一耙的本事,她見識過不少。
以前,葉楠倒也不怕,可現在她始終不是一個人了,她還需要考慮肚子里的寶寶,沒必要為了這樣的小事犯險。
所以,她想了想,最后只是打了個電話,簡單地將這件事情復述了一遍,至于爸爸和劉敏之間會怎么處理這件事情,那已經不是她該去想了。
她得到父親的一句,以后不會再讓劉敏安排相親,便已經足夠了。
臨近下班的時候,葉楠收到吳姐的一條短信,說晚上要留在醫(yī)院照顧婆婆,她自然不會反對,想著晚上一個人了,索性便在外面吃了一碗日本拉面,這才驅車回家。
從車上下來,葉楠正準備打開后座車門,拿上剛買的一些水果,胳膊突然被人從后面拽住。
那晚的恐懼感襲上腦海,葉楠立馬抬起腳,憑著感覺重重地一踩。
傅薄笙吃痛地悶哼了一聲,松開了她,葉楠頭也不敢回,立馬往前跑,直到他清冷的聲音在后面響起,“踩了人你就打算這么跑了?”
原來是他……
葉楠松了一口氣,雙腿卻有些發(fā)軟,傅薄笙緩步上前,看到她臉色蒼白,額頭上更是冒出了冷汗,正想問一句你干嘛?
話到了嘴邊,突然反應了過來,她剛剛不會是以為又要被綁架了吧?
心頭隱隱竄起了一絲心疼。
垂在身側的手更是有些隱隱作勢,想要將她擁入懷中。
傅薄笙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他怎么會想要擁抱她?怎么會想要安慰她?
葉楠深呼吸了好幾下,好不容易才將剛剛的恐懼壓了下去,她抬頭看著傅薄笙若有所思的模樣,問道:“傅總,有什么事嗎?”
傅薄笙哪有什么事情,還不過是因為杜澤的那一句“吃醋”,擾的他心神不寧,索性開車兜風,四處閑逛,不知不覺竟然開車到了這里。
此時聽到她的問話,傅薄笙一陣煩躁,第一次覺得自己回答不出任何的話。
葉楠見他眼睛注視著某一個點,卻不開口說話,微微凝了凝眉,剛剛嚇到的時候,她不顧一切地往前沖,好像有些扭到了腳。
現在腳踝隱隱有些作痛。
而且,她也擔心,剛剛有沒有影響到腹中的小寶寶。
她伸手撫上小腹,面無表情地說:“沒什么事我回去了。”
清冷的態(tài)度刺痛了他的眼眸,看到她搭在小腹上的手,他脫口而出,“中午去相親,莫奕寒知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葉楠有些意外。
傅薄笙勾唇冷笑,“出門相親還怕別人知道?怎么,莫奕寒還不知道你要給他戴綠帽子了?”
綠帽子……
葉楠皺了皺眉,“不是的,我和那男的……”
話還沒有說完,傅薄笙直接粗暴地打斷了他,“不用跟我解釋,這些話,你還是留著跟莫奕寒說吧?!?br/>
話里聽來,帶著幾分酸味。
但葉楠并沒有體會出來,那些解釋的話,到了嘴邊,只能生生地又咽回了肚子里,她看著傅薄笙眸底的嘲諷,只覺得一把把利刃刺向她的心臟,又連肉拔了出來。
他從不會相信自己,也不會聽自己的一句解釋!
傅薄笙步步逼近,伸手捏著她的下巴,犀利地看著她,冷笑,“葉楠,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沒想到你挺會裝的。”
裝?
葉楠問:“我裝什么了?”
他鼻子里發(fā)出一陣鄙夷的聲音,聲音清冷,“三年的時間里,你口口聲聲地說對我一往情深,這一離婚,你勾搭上一個莫奕寒還不夠,現在又相親,沒想到你胃口挺大的。那過去這三年,裝深情,你倒是裝的夠辛苦的。”
這話說的太難聽了。
葉楠沒想到,自己對他的感情,到了現在,最終只淪落為一個“裝”字。
那些為了他忍受的委屈和流言蜚語,全部被否定,一文不值。
可奇怪的是,聽到他說的這話,她竟然不生氣,這顆心似乎已經痛得麻木,梗著脖子反駁,“裝三年,換來我現在手上的這百分之30的股份,不也值了?”
原來,說出這樣的話,也并不是太難。
莫奕寒聽了臉越來越黑,“葉楠,你現在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看著你,讓人惡心?!?br/>
她勾唇冷笑了一聲,“彼此彼此?!?br/>
傅薄笙什么時候離開的,她已經不知道了。
她往后退了兩步,背抵著柱子,一陣冰涼,原來剛剛不過說這么兩句話,便已讓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葉楠覺得心里挺酸,回想起那些過往,似乎就是一個笑話,曾經愛他愛得那么卑微,但現在卻只淪落到一個裝字。
對,她以前是在裝,可裝的是對他那些厭惡無所謂,對他的懲罰不傷心,對他對沈蘇的感情不在意……
靜靜地呆了很久,直到力氣恢復,她才慢慢地往家走去。
這一晚,她沒有流淚,也許,她的眼淚快干了。
為了他,也不值得再流淚了,只是回憶著那些過往,心中無比地酸楚。
第二天,葉楠還是強打著精神去公司上班,只是姚倩過來,將一份文件放在她的辦公桌上,平淡無波地說:“這是傅總交代下來的,必須一個星期之內全部理完?!?br/>
這只是一份列舉申報內容的文件。
而她要做的就是將里面要求的文件一一整理起來,最后歸檔成一個文件。
任務量并不少,文件中要求整理公司近三年的材料。
葉楠雖然沒有做過這類工作,但也知道,一個星期之內完成幾乎是天方夜譚。
但她心中更清楚,要是拒絕這份工作,那她必須要去找傅薄笙說,而她,已經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照面了。
所以,僅僅只是遲疑了片刻,葉楠便淡笑著應了下來,“我知道了。”
加班和面對他,很顯然,她選擇前者。
加班只是苦身,而面對他,苦的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