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呂猛之死
五毒峰地處陰涼山脈腹地,往西是炮臺山,往東則是虎頭山,朝著大唐方向的南邊則是亂石嶺,北面就是陰涼山脈的側(cè)面,也就到了西域諸國的地盤之上,所以一般沒人在那邊立寨扎營。
如果單從理論上來講,五毒峰與慕清瑩所在的吐渾谷的直線距離要更近一些。
同樣,五毒峰在十八大山頭中,也處于陰涼山脈的中間位置,大有眾星拱衛(wèi)的意思。
說白了,五毒峰其實就是陰涼山脈這條“地龍”身上最中間的那塊鱗片,自然是得天獨厚的。
只是陰涼山脈上土地貧瘠,資源匱乏,不適合用來開墾荒地,所以才被逼得到處都是山賊。
否則也不會因為唐家寨的二十畝肥田,牛二就跟變了個人一樣,到處打人,實在是因為想在陰涼山脈上找一塊適合開墾的田地太難了!
而且還有一個最大的問題,那就是陰涼山脈上的水源并不多。
就拿五毒峰來講,除了清風寨以外,也就唐家寨和三江寨有水源,人吃的都不夠了,更別提用來澆灌田地了,何況陰涼山脈的氣候也不怎么正常,雨水嚴重不足。
風調(diào)雨順的這種季節(jié),可以說百年難有一遇。
這種種的因素,也造就了陰涼山脈年年餓死人的光景,除了打劫來往客商,沒有別的任何一條活路。
……
今日不知為何,風還挺大的,自立秋以來,這是刮風最大最冷的一天,其中還夾雜著濃郁風雪的味道,讓人不由的懷疑今年是否提前入冬了。
往日里即便連綿的雨水,也不曾刮過如此大的風。
白余崖是五毒峰上幾處比較有名的風口,尤其是今天的風大,越發(fā)造就了這里不停肆虐的刺骨寒風。
此刻,在白余崖之上,正圍聚著二十幾個山賊,每一個山賊的臉上都神情肅穆,緊握手中的武器。
但是對面,僅僅只有一人。
那人全身上下被暴躁的狂風灌入,整個人都鼓脹了起來,頭發(fā)凌散,不停的扇打在他的臉頰之上,而他的身后,便是深谷。
那人扭頭,看了一眼深不見底的懸崖,臉上不由的露出絕望之色。
“巖棉,你真要如此的趕盡殺絕嗎?”那人大聲的嘶吼,頗有些山窮水盡的味道。
巖棉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看著呂猛空空如也的左臂,冷笑道:“都已經(jīng)走到這一步了,你還指望我回頭是岸不成?”
呂猛沉默,他既然敢投靠巖棉,自然是了解巖棉性格的,巖棉此人,陰冷毒辣,城府又深,是一個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人。
所以他既然起了殺心,便絕不可能再給自己留活路了。
呂猛仰天長嘆,幾天前,他還是清風寨威風凜凜的九大龍將,而幾天后,就連清風寨都不復存在了。
這對于五毒峰上任何一個人來說,都像是做夢一樣,不太真實。
想起自己在白虎寨時,對唐十五的不屑,呂猛只覺滿嘴苦澀,不過想起唐十五,呂猛突然眼睛一亮,“巖棉,你就不怕那件事情給唐十五知道嗎?”
巖棉果然臉色一變,越發(fā)陰鷙的看向呂猛。
別看落日寨現(xiàn)在是五毒峰名義上最大的山寨,可巖棉心知肚明,真正打起來,落日寨絕對扛不住唐家寨的一波猛攻。
落日寨現(xiàn)在最大的優(yōu)勢,便是人多,因為絕大多數(shù)的清風寨余孽,都選擇了跟隨巖棉。
畢竟巖棉占了一個盟主的噱頭,個人實力亦是不俗,自然跟隨的人也就多了起來。
“你覺得唐十五會相信你說的話嗎?”巖棉冷冷笑道,隨后他用長刀一指,繼續(xù)說道:“還是說我們兩個人比起來,你覺得唐十五會更想殺我?”
呂猛還想再拖延一會兒,但是還沒張口,巖棉就爆喝一聲,“給我殺了他!”
身后無數(shù)的山賊一擁而上。
呂猛想也沒想,直接轉(zhuǎn)身從懸崖上跳了下去。
巖棉走近看了看,確認呂猛不可能活下來后,才陰沉的笑了笑。
……
回到山寨,巖棉叫人上了酒菜,準備好好犒勞自己一頓,畢竟除去呂猛之后,自己便再無心腹大患,現(xiàn)在這個階段,還不適合跟唐家寨開戰(zhàn),巖棉需要好好的養(yǎng)精蓄銳一番。
想到唐十五最近的一系列變化,巖棉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細看之下,惡毒之色猶如毒蛇一般,在其內(nèi)來回竄動。
連喝三杯酒后,巖棉才低聲嘀咕道:“此子必除!”
“哎呀,大當家的,大喜事啊!”司飛三步并作兩步的走了進來,一邊走一邊大聲的說道,臉上的興奮溢于言表。
巖棉的心情也不錯,看著司飛,笑吟吟的說道:“軍師,何喜之有啊?”
司飛雙手一拱,“那得大當家的先賞杯女兒紅?!?br/>
巖棉哈哈大笑,親自斟了一杯上好的女兒紅,喝道:“接著!”
司飛穩(wěn)穩(wěn)的接入手中,滴酒未灑,這可是落日寨的藏品,平日里不多見的,司飛先是聞了聞,才一口抿下,“越州女兒紅,名不虛傳!”
巖棉笑而不語,過了一會兒才問道:“軍師,現(xiàn)在可以說了吧?!?br/>
司飛將酒杯放下,“大當家的,唐家寨的人,都走光了!”
巖棉疑惑,“走光了?”
“是的,虎頭山的賀家寨已經(jīng)全部走了,那個叫史進的年輕高手也隨著走了,還有叫阿大的那一批神秘白衣人,也走了,原來他們?nèi)际翘剖逭垇淼膸褪侄?,現(xiàn)在清風寨一破,那些人自然也就全走了,聽說唐十五留都留不?。 ?br/>
司飛難掩激動神色,“如今唐家寨十分空虛,大當家的,我覺得可以安排唐十五一波!”
巖棉沒有失去理智,皺了皺眉頭后分析道:“可唐家寨還有小黑狼,還有那個金毛老怪啊?!?br/>
司飛笑道:“小黑狼才加入唐家寨幾天?。拷^對不可能給唐十五賣命的!此人我們可以以利誘之,至于那個金毛老怪,大當家的完全不必擔心,我已經(jīng)打探清楚了,此人現(xiàn)在身受重傷,沒有個一年半載,絕對出不了手。
而我們落日寨的人數(shù)是他唐家寨的幾倍之多,憑借人海戰(zhàn)術(shù),再來個突然襲擊,唐家寨必破無疑!”
巖棉頓時有些心動,“那唐十五的個人實力你打探清楚了嗎?”
司飛搖了搖頭,“這小子極少出手,在唐家寨的探子看不出他的底細,不過他才區(qū)區(qū)十七歲,便是再厲害,又能如何?”
巖棉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雖然他現(xiàn)在極為心動,可謹慎的性格,讓他走每一步都顯得十分慎重。
司飛看到巖棉還在猶豫,有些著急,“大當家的,如今這千載難逢的時刻,機不可失?。?br/>
那小子最近也不知道發(fā)什么瘋,在唐家寨內(nèi)還成立了一個什么衙門,聽說昨天被斬頭的,除了何沖,還有另外兩個白虎寨的山賊?!?br/>
“什么?何沖被唐十五殺了?”巖棉吃驚的問道。
司飛點了點頭,這才神色凝重了一些,“何沖逃跑的時候,剛巧被那慫包白老虎逮到,昨日已經(jīng)在唐家寨當眾被處決!只是……”
“只是什么?”巖棉追問。
“只是探子說,楊強也在唐家寨內(nèi),看那樣子,好像是加入了唐家寨似的,不過天天也不管事,就悶在唐十五還沒開張的酒樓內(nèi)喝悶酒?!彼撅w答道。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司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連忙說道:“對了,大當家的,還有一個不太好的消息,不過不知道是真是假。”
“說來聽聽?!睅r棉夾了一顆花生米,又喝了一口酒。
“那何沖……臨死前說‘趙無極沒死’!”司飛看了看巖棉的臉色,才小心翼翼的說了出來。
“噗!”
巖棉頓時噴出了口中的女兒紅,“咔咔”咳嗽起來,整個面部都漲紅了不少。
他用手指著司飛,“你你你,你說的可是真的?”
司飛同樣是面色擔憂,“我也是聽探子說了一嘴,不過此消息具體真假還不知道,就連楊強都無動于衷,似乎也不太相信,大當家您想,若是趙無極真的沒死,楊強會那般平淡反應?”
巖棉站了起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我說怎么看著趙無極怪怪的,往年交貢品,大殿內(nèi)雖然擺著一把長劍,可從來也沒見他用過。”巖棉繼續(xù)分析道。
司飛皺著眉頭,還是不太相信,“可趙無極的樣子沒錯啊,總不能兩個人長的也一模一樣吧?”
巖棉低頭想了一會兒,“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估計此人與趙無極是雙胞胎!”
司飛聞言倒吸一口涼氣,瞪大了眼睛,里面布滿了驚恐之色,“那按照大當家的意思,死的人真的不是趙無極?”
這次輪到巖棉遲疑了起來,“那天太緊張了,再加上天色昏暗,我根本沒仔細看趙無極。
事不宜遲,你準備準備,待會兒我們一起去唐家寨一趟,此行必須打探清楚趙無極的下落,這很有可能關(guān)乎我們落日寨的生死存亡!”
司飛頓時領(lǐng)命,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巖棉抓起酒杯,又喝了一大杯酒,看著滿桌子的珍味佳肴,頓時也失去了胃口。
趙無極不死,則清風寨不滅!
等到下午,司飛已經(jīng)安排妥當,落日寨內(nèi)所有有戰(zhàn)斗力的山賊,全都全副武裝了起來,跟隨巖棉進唐家寨的,只是武功最高的幾位,剩下的則全部埋伏在唐家寨周邊,一旦情況有變,便立刻沖進去,殺唐家寨個措手不及。
巖棉聽完司飛步步為營的部署,大為欣喜,越發(fā)贊嘆起來司飛出眾的工作能力。
之前在斬風寨時,閆法平簡直就是一頭豬,有這么一個強大的左膀右臂不用,反而天天自己瞎琢磨,這次將司飛納入落日寨,司飛便立刻展現(xiàn)出他過人的頭腦。
當然,這跟巖棉的馭人之道也有極大的關(guān)系,否則司飛還是跟在斬風寨一樣,只是一顆被埋沒的金子罷了!
巖棉說了幾句鼓舞士氣的話,現(xiàn)在還不到跟唐家寨開戰(zhàn)的時候,所以有些話,還不好明面的說出來。
正當巖棉說完,準備讓出發(fā)的時候,寨門處突然傳來一道朗聲大笑:
“哎呀,五毒峰上數(shù)來數(shù)去,還是巖大當家的講究,難道您能未卜先知,知道我們要來,提前便準備好了列隊迎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