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陸禾醒過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張床上,挺軟的,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晚春時分,還是有些冷的,身上蓋的是薄薄的一床紅色絲綢被,用手摸起來很滑,陸禾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直觀的就是滑。頸下是白色的圓枕,上面繡著不知道什么動物,沒見過,倒是挺可愛的。在床上側(cè)躺,陸禾看見床前有一方圓桌,半人高,上面有三盞油燈,使整個房間呈現(xiàn)一種溫暖的橘黃色。桌下設(shè)計有一個小藍,看樣子是金屬制的,里面不知是什么材料,散發(fā)著紅亮的光,像是炭火一般,能感覺到陣陣溫度從那個方向傳過來。床靠墻,陸禾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想要下床,卻看見窗外已經(jīng)黑漆漆一片,天黑了。
“唉,也不知道什么時辰了,這是那臭老頭的家?應(yīng)該......是師娘布置的房間吧?”
陸禾只顧著左瞧瞧右看看,卻沒發(fā)現(xiàn)自己從小到大從沒在這樣女性化的房間生活過,現(xiàn)在卻沒有一點不舒適的感覺,這才兩天,她內(nèi)心里屬于男子的那一部分已經(jīng)很淡很淡了?;蛟S是因為他之前還能時時提醒自己,自己是一個男人,導(dǎo)致她的神色并非全然女兒態(tài)。
陸禾正在拉扯床簾,聽到門外傳來的腳步聲,她趕緊坐正了身子,這時候才想起來看自己穿的是啥。一身純白的衣服,具體樣式她說不出來,對古代衣飾并不了解的她只能說這衣服的樣子她見過,是古時內(nèi)衣一樣的衣服。
“等等!萬一沒有師娘,是那死老頭給我換的衣服?那不是....”這樣一想,陸禾臉一下子就紅了。
就在這時,雕刻著兩顆樹的木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身著黃色衣衫的女子,看樣子是一個中年婦人,可能三十多歲。婦人頭發(fā)挽了一個發(fā)髻,插著一根木頭做的發(fā)簪。臉色紅潤,當(dāng)然在燈光的映照下陸禾也看不太清,只能依稀看個大概。陸禾當(dāng)即在心里給了婦人一個評價,美麗端莊。兩手簡單的端在身前,黃色衣裙下的身形很是勻稱。
婦人走近了,拉過來一個小木凳坐在床前,嘴角含笑,沒有說話,但陸禾能從婦人的眼神里看到溫柔,讓她如沐春風(fēng)。
良久,陸禾才開口說道:“我...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來這里的,如有打擾,請多包涵,在下謝過?!闭f完起身向婦人欠欠身子。
中年婦人臉上笑意更濃,說道:“我還以為我不開口你就不說話呢。坐吧,這房間你住,你那死鬼師父又不知道去哪兒了,今夜你先歇息。放輕松,當(dāng)成自己家。我是你師娘,唔,名字嘛,算了,告訴你吧,我叫顧傾淺。“
說完,婦人在一旁的衣架上放上一套衣衫。然后看著陸禾說:“不知道你師父怎么喚你,以后我就叫你禾兒?如何?”
陸禾看著眼前的女子,點了點頭,師娘身上那種溫柔如水的感覺,讓她很享受,就像是...找到了組織一樣的感覺。
見陸禾點頭,顧傾淺又是淺淺一笑,說:“禾兒休息吧?!北戕D(zhuǎn)身向門外走去。
沒走出去多遠,便聽到陸禾輕聲說:“師娘,我....我睡不著了?!辈恢獮楹危@聲音聽起來像是撒嬌一樣。顧傾淺只得回身坐在陸禾身邊,笑著問:“那你想干嘛?”
“師娘,要不,要不今晚咱倆一起睡吧,我想聽聽你和師父之間的故事?!标懞痰穆曇粼秸f越小,畢竟這是初見,這種要求有些失禮。
“你呀....”聞言顧傾淺伸出手指在陸禾額頭輕輕一點,說:“我和你師父的故事有什么好說的?!?br/>
見顧傾淺沒有拒絕的意思,陸禾一喜,拉起被子朝里面爬去,一手撐頭的側(cè)臥著,然后另一只手拍了拍身前的位置。顧清淺看見陸禾的動作掩嘴一笑,站起身來散開發(fā)髻并脫掉外裙放在一邊,只穿著貼身的睡衣,躺到床上。平躺著的顧傾淺胸口深深的起伏著對陸禾說:“說起來除了你師父,我這還是第一次和另一個人睡覺呢。”
陸禾也放下了支撐著頭的手,依舊側(cè)躺,看著眼前的人,想了想才說:“除了母親,我也是第一次和別人睡呢?!?br/>
“哦?禾兒還未曾遇到心儀的男子嗎?”顧傾淺調(diào)笑一句。
“師娘,我想我應(yīng)該是喜歡女人?!标懞陶f完還大膽的抱住了顧傾淺的腰。
顧傾淺也沒想到陸禾這么大膽,第一次見面就敢調(diào)笑師娘,看來老趙說這妮子老是叫他死老頭也是真的。雖然陸禾給她的初印象是很不錯的,她很喜歡,但她還是想給陸禾說說禮儀。仔細醞釀了一番措辭,還沒說出口便感覺頸窩已經(jīng)濕透了,耳邊傳來陣陣啜泣聲,雖然聲音的主人在抑制,在壓抑,但就在枕邊,如何能讓人不聽見。
“禾兒,你這是怎么.......師娘沒有生你的氣的?!鳖檭A淺以為自己長時間沒有回話讓陸禾以為自己生氣了,便這樣說著。
“沒有....師娘,師娘真的很好。陸禾很開心,真的,禾兒好久,好久沒有,沒有這樣.......”因為哭泣,陸禾哽咽著說話,有些斷斷續(xù)續(xù)的。雖然來這個世界只是三天,而自己已經(jīng)一年多沒有回過家了,每次放假都選擇留校,然后出去找一份兼職掙點生活費。一年多了,連和父母視頻通話都沒有幾次,曾經(jīng)總想著不回去多自由,而現(xiàn)在,恐怕想回去都不行了?,F(xiàn)在看著顧傾淺的樣子,那種溫柔的感覺,和自己小時候在母親身邊感受到的一樣?;诤?,悲痛,遺憾等種種心緒一起擊潰了愛笑的陸禾。眼淚止不住的流著,抱著顧傾淺的手緊緊的不愿松開。
“禾兒,你,想家了嗎?”顧傾淺感受到身旁人心中的悲傷,一時也很是同情這個姑娘,按趙山河的說法,陸禾可能來自很遠的地方,甚至孤身穿越了大半個南蠻荒漠。這孩子...唉。顧傾淺扭了扭身子,把陸禾擁在懷里,一只手就輕輕的撫著陸禾的后背,說:“禾兒,你的家在哪兒?”
陸禾咽了一口鼻涕,沉默了一會兒,她在想要不要把自己的秘密告訴身前這個像母親一樣溫柔的女人,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不說,畢竟太驚世駭俗了,深深嘆了一口氣:“家......看不到了,不知道方向,不知道距離,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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