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男子有一剎那的恍惚,怎么這人好生的眼熟,好似前生認識一般,也是這般嫻靜如姣花照水,然而只是剎那之間慕容夢兒便撒潑似得蹲坐在地上哭了起來,其委屈真是我見猶憐。
“朕想知道后宮的主子究竟是誰!”
此時,不遠處,鐘靈帶著皇上來了。
此情此景令他很是生氣,自己正在前朝為和親之事忙的焦頭爛額,這后宮居然弄出這樣不上臺面的亂子。
聽得皇上一聲威嚴的質(zhì)問,那些下人著了慌,是的,不管前朝還是后宮,主子只能是一人,那就是皇上。能安安穩(wěn)穩(wěn)留在宮里的人,那個不是人精,這個最起碼的道理他們還是明白的,聽得皇上的薄怒,立馬住手跪下。
“父皇,父皇……”
慕容夢兒本已倒下全身泥土,狼狽至極,兼之這兩聲微弱的“父皇”,更是觸動了晟皇內(nèi)心的柔軟。引得晟皇不顧九五之尊的身份把臟兮兮的慕容夢兒抱在了懷里。
“夢兒……我兒……”
“父皇,他們這么多打我一個,還有夢兒這里好痛……”
慕容夢兒是個絕色女子,一雙墨色寶石般的眸子忽凌凌閃著,奪眶欲出的淚水仿佛注入一汪清泉,委屈極了。緊咬的唇瓣,明顯的咬出了壓印,不染而紅的櫻桃小口仿佛要浸出血來,壓抑的哭泣更顯出她的懂事,更加讓人心疼不已。至于一身的泥污,不但沒有讓晟皇厭惡,反而更加心疼起來,自己的親生女兒自小沒了娘親,如今還要受這么多人的侮辱,心中的怒火更加倍的燃燒起來。于是恨恨的掃了一眼滿是泥污的眾人,最后眼神落在啟貴妃的臉上。
“你們好……”
晟皇說了這三個字便戛然而止,他知道,為著那手握重兵的啟天翔只能忍。
“皇上……”
啟貴妃見皇上臉色凝重,便知事情鬧大了,欲加以辯解,卻被晟皇打斷:“打過公主的宮女太監(jiān),欺辱公主,以下犯上,全部誅九族!”
誅九族。
皇上對下人向來寬容,如今這么嚴厲的對待這些下人,分明是氣急了,用這些下人打啟貴妃的臉罷了。甚至于啟貴妃和那些下人們一時之間沒有反應(yīng)過來。
但是慕容夢兒卻是反應(yīng)極快。
“父皇,他們說我是父皇不承認的野種、傻子。父皇,我是么?”慕容夢兒閃著忽靈靈的大眼睛虛弱的問道。
“朕的夢兒是晟國的百花公主,萬人之上,是父皇愛重的寶貝,極聰明的,他們那是嫉妒夢兒呢!”晟皇因為壓抑著自己的怒氣而而扭曲了自己的面孔,他們觸及了晟皇的底線,不管慕容夢兒究竟是不是他的親生孩子,慕容夢兒永遠只能是他的孩子,必須,這是皇家承受不起的丑事。
“你們記著,若再對夢兒的身世說三道四,誅九族的就是你們了!”妙書吧
晟皇說此話時正大踏步的抱著夢兒離去,頭也未回。走了幾步忽又想起什么便繼續(xù)說道:
“下月初九舉行百花公主的冊封典禮,望啟貴妃好好準備一應(yīng)事宜,朕的愛女,不可怠慢?!?br/>
晟皇懷里的慕容夢兒嘴角勾起了很好看的弧度。這一笑被涼亭上的紅衣男子也徹底看在了眼里,他那狹長的鳳眸輕輕一撇便望向了蔚藍的天空,有些疑惑這般看似癡傻的女子為什么這么讓人見之難忘。
以后的某天,紅衣男子也會深思,那天的慕容夢兒明明是他深惡痛絕的女子的模樣,為什么他會這般的想要把她記在心上,他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
次日,皇榜張貼晟國各處。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百花公主慕容夢兒,秀美端莊,嘉言懿行,淑慎性成,性行溫良,貴而能儉,深受朕喜愛。今封為百花公主, 賜居攬月閣。
欽此?!?br/>
慕容夢兒的百花公主之名終于因這圣旨而名正言順。
攬月閣,桃花雨隨風(fēng)而下,明明是明媚春日,可為何被飛落的花瓣卻把這春日扮成了深秋的樣子。
桃花瓣紛紛落在了躺在竹椅上的慕容夢兒身上,她長長的睫毛落下,聚精會神的看著手中的書籍,完全沒有意識到落花的放肆,真真是醉讀芳樹下,半被落花埋。
“公主……啟天翔力薦您去君國和親……”
說話的是攬月閣丫鬟紫玉,因著她是夢兒的母親洛一塵在世時救下的孤苦孩童,慕容夢兒就把她留在了自己的身邊,只是如今已經(jīng)是夢兒的貼身侍女紫靈。
攬月閣是洛一塵的舊居,自她去世,晟皇便不準閑雜人等進入攬月閣,一切擺設(shè)應(yīng)用與洛一塵在世時一般無二,據(jù)紫靈所說,晟皇偶爾會在深夜前來,自己呆坐至天色漸亮。
“和親,這心智不足之人也能去和親么?慕容軒必不會答應(yīng)……”慕容夢兒不以為意,在她心里,他那個多疑精明的父皇定然會讓和親之人成為晟國的細作留在君皇身邊的,她這個白癡必然做不成細作。
“可是晟皇應(yīng)下了……而且已經(jīng)下旨……所以說,公主要趕快想辦法啊!”紫靈小心翼翼的說著,有些著急和不安的來回搓.弄這自己的手。
這倒是出乎夢兒的意料了,看來這自己還是不夠了解這晟皇,這般想著夢兒的眼神就更加的幽冷了,她方才出了那繁花小筑,本意想要好好地休養(yǎng)幾天,看來有人容不得她逍遙,她還真是大意了。
那紫靈見自家公主不說話,便又更加的著急了,“公主……不如我們?nèi)フ一噬舷朕k法……”
良久夢兒冷冷的說道:“想辦法?皇上的旨意豈有朝令夕改的,看來我真是小看了啟貴妃了,就這么迫不及待的想把我除掉?罷了,和親就和親吧,等我歸來之時,便是他們的葬身之日。”
慕容夢兒嘲諷的哼笑著抖落了自己身上的落花,看來宮中女人的戰(zhàn)爭,光有應(yīng)對的本事是不行的,自己得主動出擊,否則她便死無葬身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