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等到天黑,劉錚不急不慢卻又心底無比煎熬的在辦公大樓外的西餐廳用過晚飯,開車回家換了衣裳,直奔菲爾斯酒吧。
他慶幸,作為福開森路西醫(yī)診所的擁有人,蕭櫪同樣擁有進出菲爾斯酒吧的資格。
并且,為了讓自己的社會身份更加符合實際,蕭櫪的確一直是這里的???。
而恰好,今兒去診所接徐婉晴的時候,蕭櫪又親自給他診了病,所以,兩人在這里“偶遇”,就很有必要打個招呼了。
借著酒吧里的歌舞升平觥籌交錯,蕭櫪和劉錚找了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坐了。
“今天怎么這么冒險?你應(yīng)該知道組織的規(guī)矩,單線聯(lián)系,不可以越級?!笔挋辣3种⑿Φ拿婵?,說出的話,卻是極其嚴(yán)厲,“今天去送消息的姑娘是誰?”
劉錚面帶歉意,道:“顧喬,我的交通員,跟了我許多年,非常可靠。”
聽到顧喬這個名字,蕭櫪怔了一瞬,面色緩了緩,然后道:“下不為例,你該知道,做我們這種事的,一著不慎滿盤皆輸,你讓她知道了診所的事,對她就意味著多一層危險,且不說她會不會出賣組織,萬一哪一天我的那個前臺被抓了,她見過顧喬的臉,就極有可能指認顧喬,而顧喬又知道你的身份。”
劉錚肅然道:“我知道了,最近一個月,我不會啟用她了,讓她先靜默一段時間吧?!?br/>
蕭櫪“嗯”了一聲,“這樣最好。你找我來,什么事?”
劉錚道:“董曄昇這個人你知道吧?”
蕭櫪想都沒想,“知道,怎么了?你們要抓他?他可是有名的中立派。而且,一旦動了他,上海的經(jīng)濟必定會受到影響,日笨人再怎么,也不至于自掘墳?zāi)拱??!?br/>
劉錚道:“我不知道這個任務(wù)是不是特高課下發(fā)的,我收到的指令就是,趙良琿讓我接近董曄昇,他給了我有關(guān)董曄昇的一切資料,但是沒有告訴我目的是什么,他這個人,做事一向慎重,在我沒有接近董曄昇之前,他什么也不會說,但是,我需要你向組織驗證一下董曄昇的真實背景?!?br/>
蕭櫪端著酒杯,喝了一口里面價值不菲的洋酒,道:“怎么?你懷疑他并不是真的中立?”
“保險起見?!眲㈠P道。
蕭櫪點了點頭,“好,我會向組織發(fā)報的?!?br/>
劉錚道:“你小心點,這幾天,日笨人的偵察車開的很頻繁。”
蕭櫪點了點頭,沒說話。
劉錚繼續(xù)又道:“還有一件事,因為昨天的事,我脫不掉嫌疑,又重大失職,南田給了我一個懲罰,要我陪她即將來上海的妹妹。這個一時半會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我就是告訴你一下,你萬一有什么安排,好準(zhǔn)備?!?br/>
“嗯?!笔挋栗玖缩久?,“趙良琿還懷疑你嗎?”
劉錚道:“沒有徹底找到內(nèi)奸之前,他懷疑所有人,對我的懷疑,可能格外的多點吧,不過,沒關(guān)系,這個我還應(yīng)付的了?!?br/>
蕭櫪沉默一瞬,看向劉錚,“如果趙良琿對你都有所懷疑,那特高課的課長,南田對你的懷疑,只怕更大,這次對你的懲罰卻是輕描淡寫,你要注意,這個陪妹妹的任務(wù),可能是個巨大的陷阱,南田做事,一向陰狠果決的?!?br/>
劉錚同意的點頭,“我知道,我會小心應(yīng)對的?!?br/>
劉錚掃了一眼舞池里扭動的人群,面上帶著桀驁不羈的輕浮浪蕩,流轉(zhuǎn)的雙眼仿似在獵艷。
看過舞池,轉(zhuǎn)頭朝著蕭櫪又道:“還有,特高課接收了一批從全國各個戰(zhàn)場送來的俘虜,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審訊過了,沒什么價值了,他們想要拿這些人威懾國人又怕惹一身騷,就讓76號當(dāng)眾槍決他們,趙良琿把這個任務(wù)給了我,大概就在這幾天動手?!?br/>
“卑鄙無恥的禽獸!”蕭櫪聞言,臉色驟然鐵青,冷靜了一瞬,咬牙又道:“這批人,必須救出來。”
劉錚道:“我也是這個意思,所以,需要你幫忙找大約一百二十幾個替身,活的?!?br/>
蕭櫪大約明白了劉錚的用意,點頭,“好,沒問題?!崩^而遲疑,“你想要偷梁換柱,可南田把任務(wù)交給趙良琿,趙良琿又專門交給你,只怕他們的主意,一是處理問題,二是觀察你,你瞞天過海只怕很難?!?br/>
劉錚抿唇笑道:“難于上青天不也上了嘛!”
蕭櫪就欣賞劉錚這種不屈不撓勇往直前的精神。
該說的話說完,劉錚率先起身,端著酒杯朝蕭櫪做了一個感謝請酒的姿勢,轉(zhuǎn)身朝舞池一邊走過去。
劉錚身上的衣裳,是今年新百貨里的最新款,挺拔的身姿健碩而充滿逼人的英氣,再加上他五官立體而俊美,十足的美男子一個,剛剛在舞池附近現(xiàn)身,便有幾個姑娘涌了過去。
蕭櫪坐在原處,看著劉錚左擁右抱消失在人群里,嘴角噙起一抹笑,仰頭喝干杯子里的酒,起身離了酒吧。
一百多號活替身,不是那么好找的。
蕭櫪離開的時候,劉錚正好牽著一個姑娘的手走進舞池。
蹦擦擦。
一曲跳完,兩人也算有了基本的認識,這個和劉錚跳舞的姑娘,名叫劉雅婷,上海本地人,原本在北平讀師范,因為家里父親母親雙雙病重,還有兩個弟弟上學(xué),她便主動退學(xué),來這里打工。
菲爾斯酒吧不同旁出,酒吧對這里的女陪侍都極其的保護,只要是女陪侍不愿意做的事,如果客人勉強,酒吧一定出面調(diào)停,并且站在女方一邊。
正因為這條規(guī)矩,才吸引了不少女大學(xué)生主動前來。
當(dāng)然,也有為了錢或者為了身份,出賣自己的。
不過,只要是女方愿意,酒吧當(dāng)然樂見其成。
劉錚虛攬著姑娘的腰肢,低頭溫柔的笑道:“跳了一場,餓不餓,請你吃宵夜?”
劉雅婷身著一身素色旗袍,高高的領(lǐng)子越發(fā)凸顯著頎長白皙的脖子,二十出頭的年紀(jì),正是花枝招展聘婷裊裊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