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你年輕不懂柴米油鹽的難處。喜歡能當飯吃還是當衣服穿?”大姐不以為然的說道。
“我總不能讓我優(yōu)秀的兒子養(yǎng)大別人的孩子吧?”
大姐心里很不爽,一個帶著閨女的寡婦憑什么嫁給她各方面都有優(yōu)秀的兒子。
前段時間回了娘家莊子一趟。
看到了大隊書記的閨女對她兒子好像有點意思。
想到大隊書記的權利,大姐承認她動心了。
蘇筱柒有點為難的看向她,“你兒子是養(yǎng)別人孩子命的人?!?br/>
“找了寡婦養(yǎng)一個她的閨女,還能養(yǎng)自己的孩子?!?br/>
大姐眼眉之間藏著戾氣。
一看平日在家里就很兇悍。
“反正他不能娶了媳婦忘了娘,為了個寡婦跟家里人鬧,哪有大隊書記的閨女有排面?!?br/>
“人家可是正經(jīng)的黃花大閨女。”
秦云瞧著有人進來供銷社,趕緊伸手捅了捅蘇筱柒。
“咱們走吧?!?br/>
那個大姐聽說了這話,很是上道的抓了一大把水果糖?!敖o你的,知道你們這些人不能空手?!?br/>
蘇筱柒探出半邊身子胳膊肘子壓在柜臺上,她放低了嗓音。
“大姐,你打聽一下那個大隊書記閨女跟知青的事情。
明白的養(yǎng)大旁人的閨女,總比不明不白的養(yǎng)大別人的兒女強?!?br/>
蘇筱柒看得出,大姐的兒子是個不錯的人。
就是母親太強悍,兒子有點弱懦。
娶了個大隊書記的女兒,不到七個月生了個大胖小子。
大隊書記的閨女根本看不上他,只有新婚夜那次讓他碰了她,之后沒讓他近身。
后面又生了一兒一女,幾乎都是一次中標。
直到八十年代末期,大隊書記閨女和三個孩子去了海市,大姐一家子才知道,三個孩子都是從海市來的知青的種。
等知青回城后。
大隊書記的閨女和三個孩子也動了回海市的心。
最終落得個雞飛蛋打。
大姐心里過不了那個坎,想要鬧事卻被兒子說這是她選的兒媳婦。
兒子離開了家。
從此不知道去向。
大姐晚年凄涼,死在屋里好幾天了才被人發(fā)現(xiàn)。
哎!
大姐留神聽了蘇筱柒的話,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些知青仗著讀了幾天書,比大隊和公社的小伙子會來事。
“姑娘,你的意思是?”
“我沒有什么意思,只是告訴你那個寡婦人不錯,她家閨女也是個感恩的人。
有福氣旺及身邊人,寡婦二婚嫁給誰,誰家興旺。”
蘇筱柒說完急急忙忙的出了供銷社。
大姐還想追著說話,被一個買紅糖的嬸子喊住了。“來半斤紅糖。”
大姐滿肚子疑惑,心不甘情不愿的瞪了一眼柜臺外面衣服上打著補丁說話的嬸子。
“你非得這時候買紅糖?”
“兒媳婦快生了,得要買點紅糖備著。”
走到外面的蘇筱柒提著買來的東西,東看西看了幾眼。
跟過來的秦云一把抓住了蘇筱柒的胳膊。
“筱柒啊,大姐得要跟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br/>
路上的吆喝聲很嘈雜,時不時還有牛的叫聲,驢子急促的聲音。
爹娘喊孩子罵孩子的聲音。
行人爭執(zhí)的聲音,這就是一副最動聽的趕集樂。
蘇筱柒靠著墻角,旁邊蹲著幾個大爺在抽旱煙。
“秦大姐,有什么話直說?!碧K筱柒瞧著秦云一臉便秘想說又說不出的樣子,開口讓她干脆說出來。
別再自己憋出不好來。
“哎。不好說?!?br/>
蘇筱柒滿頭黑線,“你……。”
秦云又嘆了一口氣,“哎。筱柒,你家戰(zhàn)副團是個有為青年。我家那口子說了,以他的能力學問還是會一直往上走。”
“有一天離開這里都是尋常事。”
“咱們作為他們的賢內(nèi)助,可不能拖后腿影響他們提拔。你說是不是?”
蘇筱柒這下子明白了秦云的意思。
戰(zhàn)北珩在軍校讀了兩年多的書,就是為日后提拔做準備的。
秦云看到蘇筱柒嘴巴癢,又替人算命。害怕影響戰(zhàn)北珩的提拔之路。
“我知道了?!?br/>
蘇筱柒答應的很快,就是走嘴不走心。
秦云看出來了。
不禁又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八懔耍蹅兓厝グ??!?br/>
“回去吧?!碧K筱柒不喜歡被人說教。
回去坐車的人很多,在等車的地方聚集著很多人。
沒人有排隊的意思。
等中巴車到了,大家一窩蜂的搶在門口上車。
蘇筱柒和秦云到了這里,已經(jīng)站了好幾個大院的婦女在等車。
有人偷瞄了蘇筱柒一眼。
這就是那個讓戰(zhàn)副團寧愿回家種地都要娶的媳婦?
沒有文工團的陳媛同志好看。
有人小聲的說了出來,旁邊的一個婦人用手肘子搗了一下。“別亂說,政委媳婦在這呢。”
“秦大姐。這女同志長得怪眼生的,是你家親戚?”人群里有個吊梢三角眼的女人,掀起不屑的眼皮子看向蘇筱柒。
秦云笑了笑解釋,“我家親戚哪有這么好看。這是戰(zhàn)副團的媳婦蘇筱柒。”
那個女人恍然大悟。
“聽說家里成分不太好。”
附近等車的百姓可不敢參與討論。
一聽部隊大院,瞬間感覺高大上。
其中站在蘇筱柒旁邊的女人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不小心碰到了蘇筱柒的籮筐忙說了一聲對不起。
蘇筱柒不在意的淡笑,“沒關系?!?br/>
蘇筱柒收斂起臉上的笑容,若有所思的看著說話的吊梢三角眼。
“我跟戰(zhàn)副團可是辦了結婚證。怎么上面同意了結婚,到你這里不同意了唄?”
“你家住海邊的?門口路過倒大糞的車,你都得嘗嘗咸淡吧?”
吊梢三角眼家在家屬院前排,她平日很喜歡拍陳媛的馬屁。
加上又聽醫(yī)務室孫醫(yī)生不咸不淡的說了幾句關于蘇筱柒不好的事情。
心里不平衡了。
她一成分好,完美繼承了優(yōu)良貧下中農(nóng)傳統(tǒng)的女人。
日子還沒眼前蘇筱柒過的逍遙,你說可氣不可氣?
秦云見王芳一臉尷尬,忙上前收起笑容道:
“都是一個家屬院住著的人都少說兩句吧。也不嫌丟了大院的臉?!?br/>
“王芳,蘇筱柒跟戰(zhàn)副團可是被組織認可的婚姻。你往后別胡說,否則我找你家男人說道說道去?!?br/>
她又看了蘇筱柒,到嘴訓斥的話又下去了。
看得出來蘇筱柒人個子不高,卻長了一身反骨。到時候被她嗤了個沒臉,那才下不來臺。
站在蘇筱柒旁邊的女人臉色發(fā)白。
額頭上冒出豆粒大的汗珠,倒下之前抓了蘇筱柒的衣袖又松開了。
蘇筱柒眼疾手快想要扶住她。
幸好這里人多,大家扶住了她。
蘇筱柒見她四肢冰冷,意識已經(jīng)模糊了,滿頭大汗,皮膚蒼白。暗道一聲不好,這女人今天有一個生死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