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是夜里十點多鐘,外面的風沙仍沒有消停的跡象,康永生或許是未進食的緣故,體力不支,掙扎怪叫的幅度略有減弱,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抽搐。
汽燈散出的熱量被鉆進來的寒風擾動的均衡不定,帳篷里忽冷忽熱,我毫無睡意,這時想起在干尸身上扯下來的帆布包,那里邊的東西分量不小,說不定有表明死者身份的物件,便起身拿著手電前往車內(nèi)找尋。
出來的時候,恰好碰見放哨警戒的亞森,跟他當班的還有戰(zhàn)前線,兩人各拿了一把五連發(fā)繞著營地巡邏。
我見兩人神色凝重,警惕性十足,便問亞森怎么回事,這里是不是有什么攻擊性的野獸?
亞森點了點頭,指著不遠處的黑暗地帶告訴我,剛才在那里發(fā)現(xiàn)了疑似犬科類動物的白色糞便,曾經(jīng)泛濫成災的灰狼可能在這里活動。
那畜生賊溜的狠,奔跑速度極快,捕食最是兇猛,最可怕的是它通曉人意,三五成群采取襲擾戰(zhàn)術,在它們的輪番圍攻下,即使是百獸之王也難以幸免于難。
另外,這附近還有塔里木馬鹿、黃羊、野兔等食草動物的蹤跡,這些野生動物跟我們一樣,把這處山腳當成了臨時庇護所。
狼群在這里出現(xiàn),八成是借沙暴驟起之機把這里當成了天然狩獵區(qū),雖然暫時沒有發(fā)現(xiàn)它們的蹤影,但小心無大患。
我順著亞森所指的方向看去,手電的光束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之中,可見之處沙丘迭起,狂風穿行其中嗚嗚作響,配合沙粒拂滾震動的聲音,好似真有大批群狼在遙相呼應,踩踏著細沙蓄勢奔涌而來,聽著著實讓人有幾分膽懼。
我見亞森提到灰狼的時候并不緊張,跟他持槍的姿態(tài)和下意識的防御舉動有些悖離,隨即意識到他警惕的東西,可能并不是這些掠食性動物,真正潛藏的危機可能另有其源。
結合亞森提到惡靈麻扎時忌諱的神色,我不免暗生警惕,料來這處庇護所不是什么善土良地,亞森不說,必定是對什么東西心存顧慮,我也不好直言相問,便轉(zhuǎn)而問他帆布包的事情。
亞森想了片刻,說是在后座上看到過,至于有沒有被收進帳篷,則不太清楚。
我跟他交代了幾句,實在頂不住就來帳篷知會一聲,由我接替警戒,說完,便打著手電直奔前面的越野車。
不料走到車前,方才記起車鑰匙還在阿不來提手上,我拿著手電朝車里照了照,帆布包確實被擱置在后排的座位上。
但細眼一瞧,帆布包似乎有被打開過的痕跡,露出一截棱角分明的方形物品,隔著車玻璃看不大清楚,像是書脊的一角。
我清楚的記得,帆布包從干尸身上扯下來的時候,上下有金屬帶扣以作開合,沒有靈巧的外力介入,普通震落不可能將其打開。
正當我疑惑之時,車里面突然傳出呲啦的電波干擾聲,接著轉(zhuǎn)為極具規(guī)律的低沉怪響,猶如手機震動桌面時的蜂窩噪鳴。
短的尖銳急促,長的略顯沉重,找出其中的重復節(jié)點,歸納起來就是三短三長再加三短,時間間隔長短不一,持續(xù)的時間也不長,短的約為一秒,長的持續(xù)了近三秒。
那聲音來的突然,從我反應過來的時間算起,重復了三遍之多,這之后便又轉(zhuǎn)為毫無規(guī)律的白噪音。
這種極具規(guī)律的聲音信號非常像我和陳可心討論過的摩爾斯電碼,利用兩種基本信號間隔排列組合傳遞信息,這三短三長三短的斷隔代碼,翻譯過來就是國際通用的危險求救信號“S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