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招青鴻爪威力凝練，范圍卻小了很多

    首當(dāng)其沖的機關(guān)甲人立刻“骨斷筋離”，連接處扭曲斷裂，壞倒在地。旁邊被波及的幾座甲人也連滾帶撞飛出很遠(yuǎn)。

    可是其他未受沖擊的甲人以更迅猛的勢頭撲了回來。方青空正要故技重施，肋下猛然狠狠挨了一拳，疼得他呼吸閉塞，斗氣運轉(zhuǎn)也為之一滯。

    抬頭就見那些甲人在周圍旋轉(zhuǎn)著，一根根假臂上下舞動，滿天“拳風(fēng)腿影”撲面而來。

    方青空手忙腳亂的左支右擋，其家學(xué)傳承的武技自然也非同小可，但畢竟沒有“不動明王本相”那樣以一敵多風(fēng)雨不透的本事，立刻險象環(huán)生。

    最可氣的是很快他發(fā)現(xiàn)自己勉強能應(yīng)付甲人的威脅，真正拳拳到肉打的他叫苦不迭的，是藏身在甲人叢中伺機下黑手的“明夜煌”！

    被誤會為弟弟的明夜輝自己當(dāng)然毫無愧色，而且受益于前一陣打黑拳的經(jīng)歷，不知不覺間他對打什么地方最疼、怎么破壞對手的架勢、攻擊什么部位能夠打亂呼吸……這一類的命題都有了深刻的見解和大量的實踐經(jīng)驗。方大少則不幸成為了驗證這些經(jīng)驗的活靶。

    方青空不堪折辱，強行運轉(zhuǎn)斗氣，蓄勢到頂峰后一聲大喝，強力的沖擊波以他為中心四方擴散，生生清出了一片空地。這并非什么斗氣技，而是純粹的將體內(nèi)斗氣強行爆發(fā)，氣勢雖大威力卻過于分散，而且臟腑還有受到反震受傷的危險。

    方青空行此險招，也是被氣昏了頭。

    誰知好不容易眼前一空，一只拳頭卻偏偏不肯給他喘息之機，咣的一下砸中了眼眶。

    方大少直挺挺的倒地，雖然受傷不重，仰面望天的眼神卻有些放空，完全不相信自己居然會挨上這么粗鄙的一拳。他突然坐起身，根本顧不上其他，慌張的在身上掏掏摸摸，翻出一面小鏡子對著臉照了照……

    明夜輝早已跑出很遠(yuǎn)，隱隱約約聽到后方傳來“姓明的，我跟你沒完！”的嘶喊聲，終于忍不住扶著一旁的樹干，笑的捂住了肚子。想想宴會那天方青空的氣焰和嘴臉，今天還贈他一個烏眼青，真是大快人心。

    其實真要打下去，明夜輝知道自己絕無勝理，光是那一記青鴻爪他就接不下來，所以才見好就收。

    讓他感到振奮的是，原本僅僅是斗氣臨體就能讓自己氣血凝滯，毫無抵擋之力。而剛才那翻交手，方青空的兩次斗氣爆發(fā)都將他囊括在內(nèi)，體內(nèi)的熱流果然自發(fā)產(chǎn)生震蕩沖抵，雖然也因此損耗大半，但只要不被青鴻爪那樣的殺招直接擊中，就再也不是不堪一擊。

    笑了一會兒，也不等氣息喘勻，明夜輝站直身體，眼神變得無比嚴(yán)肅。折騰了大半天，他終于鼓起勇氣，決心直面那個本來既不可望也不可及的領(lǐng)域。

    熱流開始在他的引導(dǎo)下匯聚，沿著手臂氣脈最終行至掌中。虛握的右拳開始發(fā)燙，一股酥麻的、跳動的力量呼之欲出。

    他要嘗試的并非什么高深秘法，而是最基本的“斗氣放出”。這一招或拳或掌或指，各家武學(xué)各有不同，但原理大同小異，最重要的是——它是大多數(shù)斗氣技的基礎(chǔ)。

    感覺蓄力已畢，明夜輝深吸了一口氣，閉幕凝神平復(fù)心情，然后猛然睜眼大喝，對準(zhǔn)兩步外一棵大樹的樹干，一掌推出！。

    體內(nèi)的斗氣，仿佛在同一時刻沸騰，奇異而灼熱的酥麻感瞬間從體內(nèi)蔓延到表面，隨即消失無蹤。明夜輝感覺整個人一下變得空空如也，伸出的手掌上什么也沒有發(fā)生。

    根本沒有時間驚訝，失去的力量又在同一時刻回歸，像是被拋上天空的巨浪全部落下，狠狠砸在他的身上。

    明夜輝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

    “為什么會這樣？”

    “我也沒有想到，居然用一個晚上就……”

    “是好事還是壞事？”

    “你以為我的本事那么好學(xué)嗎？一般一個月內(nèi)能做到就算天才了。”

    “這么說，姑且算是好事。”

    “可是……你真的打算讓他跟我學(xué)？在黑暗中走得越遠(yuǎn)，在你們的國度就越是無處容身?！?br/>
    “……讓他自己選擇吧。”

    “喂……你別走啊，我還沒說答應(yīng)呢！我的選擇權(quán)呢！”

    ……

    ……

    明夜輝睜開眼睛，過了片刻才適應(yīng)黑暗，認(rèn)出這里是自己的房間。

    回憶起白天的莫名重傷，各種難言滋味涌上心頭，還有更多的疑問急待解答……可是本應(yīng)肅穆的氣氛卻被不和諧的窸窣響動破壞。

    明夜輝艱難的半撐起身體，看到一個人影正坐在床腳的對面，借著窗口照進(jìn)的月光，能看到在他開心的吃著盤里的水果，一邊好整以暇的翻閱書籍。

    注意到明夜輝的動靜，那人抬眼望來，陰影中立刻像是燃起了兩枚燒紅的火炭。

    “你醒了？”燭千影合上書本。

    “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明夜輝無力的躺下，顧不上管九黎人為什么在自己的房間，先提出了最重要的問題。

    “哼……該怎么說呢，是你進(jìn)展的太快了?！?br/>
    這句話似乎沒有給出任何答案，但不知為什么，或許是燭千影的語氣中并無沉重之意，讓明夜輝的心頭也輕松了一點。

    他又舉起右掌，借著月光打量了一番，然后伸向九黎人。

    “斗氣……那個，是斗氣嗎？我修煉出斗氣了？”

    炭火在陰影中靜靜的燃燒，無法看出這對紅熱眼眸背后的思緒。過了片刻，燭千影反問道：“你聽說過——黑暗武學(xué)嗎？”

    “是……九黎人的武學(xué)體系，注重潛伏和暗殺……”

    “人族的書本上的確是這么寫的，”燭千影冷哼了一聲，“我們九黎人天生不擅長感知天地元氣，無法溫養(yǎng)斗氣，但發(fā)展出了另辟蹊徑的修煉方式。簡單地說就是從身體中‘榨取’能量，像擠海綿一樣，把血肉中的力量一點一點擠到氣脈里，儲存在氣門中。”

    “從本質(zhì)上來看，這樣提煉出來的斗氣和溫養(yǎng)天地元氣提煉的斗氣，其實沒有太大區(qū)別。但是人族擁有無窮無盡的天地元氣可用，我們則需要付出……這樣的代價?！?br/>
    燭千影完全沒有打招呼，冷不防將一面鏡子堵到明夜輝面前。借助月光，明夜輝看到一張消瘦憔悴的面孔，并且正在擺出一副張大了嘴吃驚的表情。

    “你比昨天至少瘦了十斤，這就是無節(jié)制使用這種力量的下場，它是在榨取你的血肉……黑暗武學(xué)的確偏向潛伏暗殺一路，并不是九黎人缺少勇氣，而是我們必須追求一擊必殺，用最簡潔的方式擊敗敵人，否則無節(jié)制的戰(zhàn)斗只會耗干我們自己?！?br/>
    “另外，還有一個主要的區(qū)別。”燭千影把鏡子丟給明夜輝，又坐回椅子中，“九黎人很難溝通天地元氣，這同時也意味著體內(nèi)的斗氣很難透出體表。黑暗武學(xué)中幾乎沒有人族那些斗氣外放的招式——勉強胡來的話，下場就會和你一樣。”

    “我們的斗氣是看不見的，所以你剛剛掌握的這種力量，也被稱為黑暗斗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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