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就這樣無聲無息地過去,周一回公司,例行開會,這次會議有些許不同,那就是之前那幾個老家伙,終于熬夠日子回來了。
適逢我剛被全網(wǎng)黑,他們像從前那樣,抓住我小辮子似的質(zhì)問。
我淡笑凝視他們,“造的謠外人聽聽就算了,怎么自己人還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你們要的處理結(jié)果,盡管問沈董要去,這次的事由沈董負責?!?br/>
幾個老家伙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我懶得理他們,說了聲散會就站起來,率先走出會議室。
才剛坐下,葉軒就敲門進來,說夜星娛樂的人來了品源,問我要不要見。
“不見。”早在事情剛開始的時候,他們怎么不出面解決?還不是看我好欺負?,F(xiàn)在被謝導打了“永不合作”的標記,就急著來“私下和解”了。
我喊住葉軒,交代他先拖一下夜星娛樂的人,大概半個小時的樣子。
之后,我給宋游打電話,讓他安排幾個記者來拍照,把夜星娛樂急著來求我的料散發(fā)出去。
宋游在電話里笑我:“姑奶奶哎,你是不知道,夜星娛樂雖然低調(diào),可不代表它沒有來頭。你這么干,就不怕得罪幕后老板?”
“正好,把幕后的人拉出來遛遛,我也看看是誰?!?br/>
宋游又提醒我:“也是看在你的份上,我才多嘴一句。夜星娛樂背后的老板,連我都沒能查出來,這個人有多厲害呢,當年一辦娛樂公司,好多流量就算違約也要過去,你想想吧?!?br/>
沒什么好想的。
只是,宋游的話讓我想到,沈軼南那晚說的,他要解決。既然這樣,我就不好插手了。
我把沈軼南從黑名單里拉出來,給他發(fā)去一條短信“夜星娛樂來找我和解,你怎么看?”
沈軼南回的很快,只有兩個字“別理。”
好吧。我又將他拉回黑名單。
后來,葉軒告訴我,夜星娛樂的人等了十分鐘就走了。挺牛逼的,來和解只等十分鐘,背后的老板也許可以飛上天和太陽肩并肩了。
我也忙起別的事情,不再管了。
快下班時,我接到法國酒莊打來的電話,酒莊主人表示,他想來中國來江城這邊看看,他還是第一次和中國人,特別是中國女人合作。
我說歡迎他來,我會讓他看到品源的實力。
敲定好時間,他說約莫周五的凌晨到這邊,那時候應該是這邊周四的晚上,正好找?guī)讉€人帶他去消遣消遣。
掛了電話,我收拾了一下準備下班。
誰知,幾個老家伙來找我了。
我又坐回大班椅上,看他們要找我做什么。
作為代表的那個說:“文總,這段時間我們都想了很多,不是說對你的能力不信任,而是公司明明能發(fā)展得更好,你卻壓著不往那方向去,我們覺得很可惜。你看,公司現(xiàn)在也有這個能力上市了,憑啥不讓我們幾個在這里做了一輩子的老人家,多賺一點養(yǎng)老錢?”
“是啊,文總,我老婆上班那公司,人做的都沒品源厲害,最近都上市了。”
幾個人七嘴八舌勸說,好像他們多說幾句我就能同意似的。
我只一句打發(fā)他們:“你們也清楚,現(xiàn)在品源姓沈不姓陸,上不上市,真不是陸家的人,或者我說了就算,這事還得沈董決定?!?br/>
“文總,你這不是堵我們的借口么?沈董,他還能不聽你分析,就不給上市了?誰不知道啊,沈董最近和文總你蜜里調(diào)油來著。”
蜜什么?蜜里調(diào)油?
我冷嗤:“幾位,是不是誤會了什么?之前你們不還背著我說,看我能在品源待多久的?什么風把你們的方向都吹歪了?”
他們臉色有些羞赧,“文總,我們不也是擔心你和沈董的感情。喬氏那位大小姐跟沈董出雙入對的,我們也怕品源易主啊。”
“管好自己就行了,管那么多雞婆八掛事。品源如今的發(fā)展勢頭很足,但競爭對手也同樣不差,還有賴各位努力,不要只看到眼前就想到上市去了,要走的路還遠著。”
上市?不可能的。
陸懷年說過,他喜歡的品源,有人情味,不會淪為資本的經(jīng)手人。
我將幾個老家伙趕出去,自己也提包離開辦公室。
在附近的商場解決了晚餐后,我又左挑右揀地選了一份禮物,到時送給酒莊主人森文。我又順便買了兩雙鞋,上次在沈園掰了跟的那雙,是我很喜歡的款式,我舍不得扔,可是跟也接不回去了,接了也不好看。
將近十點,我才從商場出來,老宋在商場門口等我。
“今晚回去別墅還是?”
“哦,最近都不回去,你把我送到上次那個小區(qū)?!?br/>
老宋點頭,向前開,掉了頭,往另一個方向走。
我那套房離品源有些距離,要不是有司機,這個點打車回去我也有點怕。
路過了繁華的街道,車子開進老城區(qū),道路細窄起來,還有一小段路是從圍閉的施工場地經(jīng)過,老宋把車速降下來。
我望著窗外的路燈,想了想方向,老宋的家好像也是這個方向的,這樣就不用他跨區(qū)回去了。
前面有車子打著雙閃放著三角架,不知怎么回事。當我的車緩緩經(jīng)過那輛車時,我看到了站在車外煩躁地打電話的男人。
陸懷年!他換車了?
老宋往前開,快要到下一個路口。
我還是沒忍住開口了:“老宋,停一下?!?br/>
老宋把車開過路口,問我要不要調(diào)回去,我說不用,讓他在這邊等我一會兒。
我走過斑馬線,往陸懷年走去。
閃爍的車燈和他那略模糊的臉,都讓我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仿佛是在夢里,他仍是那個在我身邊的他。
我終于走到他面前,看著他微癟下去的前輪。車看著特別新,不知是不是他的婚車。
從前,他從大少爺一瞬掉到平凡人的世界,摸爬滾打到后來連輪胎都會換,那時候的他,像沾了煙火氣的天神,我都不止一次懷疑過,他會不會很快就回到他原本的世界去。
我斂了斂眸子,覺得好笑,還天神呢,眼前的他,就是一人模狗樣的壞胚,滿肚子的壞子,跟周以宣的確很相襯。
“還以為看錯了,果然是陸總。需要幫忙嗎?我的車在前面?!?br/>
陸懷年面色清冷,雖然不像沈軼南那種冷到結(jié)霜的程度,但也比他曾經(jīng)的和煦相去甚遠。討厭我也是應該的,沒有哪個男人受得了被人在婚禮上鬧事。
我調(diào)侃了句:“看樣子是不需要。我多管閑事了。”
我轉(zhuǎn)過身去,邁腳就走。我想我也進步了,從見到他邁不動腳,到可以跟他叫板,到毀他婚禮,到眼下能轉(zhuǎn)身。
也許這么下去,很快就真的能將他當成陌路人了。
“等等?!标憫涯甑穆曇艏幢愕拖氯?,也依舊是清朗的,不像沈軼南那種沉淀到讓人害怕的地步。
我停下,但沒回頭,等著他說話。
“借你手機送一下。”
我看了眼四周,還真是一段啥也沒有的路,難怪他要問我借手機。估計是剛才打著沒電了。
我把手機按開遞過去,讓他打。
他很快就撥通,我走開兩步,仍是聽見他說話的聲音,“以宣……對,在XX路,不用,你讓車來接我……嗯。”
他打完了,把手機還給我,“謝謝?!?br/>
這一聲說得很生硬,我也說話,捏著手機就走。突然想到沈君全和沈軼南說的那些話,又覺得既然碰到陸懷年了,還是提醒他吧,指不定沈軼南會翻出什么風浪來。
可是,我又不知怎么個提醒法,陸懷年肯定不會聽我的。
“還有事嗎?”陸懷年見我頓住腳。
我回過身來,決定還是用些迂回的方式。
“陸總,陸老先生現(xiàn)在怎么樣?上次我們那樣沖進去,他沒嚇得加重病情吧?”
陸懷年繃了繃臉,語氣變重:“文櫻,我爺爺如果有事的話,我不會放過你和沈軼南?!?br/>
“光嘴上說頂什么用。陸氏還不是被凌沈壓著?聽說你們最近談崩了不少項目?”我不得不多說幾句,因為,現(xiàn)在的陸懷年,比以前沉得住氣,我必須將他的怒氣激出來。
陸懷年冷冷一笑:“那些項目我讓給沈軼南又如何。既然他愛撿垃圾,就撿去。就是不知道,他有多喜歡我扔的垃圾?!?br/>
“垃圾?陸總太自負了。蚊子再小也是肉,我們不介意你多丟幾塊肉?!?br/>
陸懷年整張臉都蒙上陰霾,目光終于淬了冰,“要將我啃掉的挖出來,你們盡管試試。”
對話到這里結(jié)束,我徑直走掉。
回到車上,老宋還說見我這么久沒回來,要去找我。
我說沒事。暗忖陸懷年應該會警醒的吧。
老宋把我送進小區(qū),到我樓下才停,我讓他趕緊回去休息。
車開走,我正要刷卡進電梯,突然被一雙手臂橫過來箍了腰。
“是我?!?br/>
我到了嘴的尖叫又吞回去,用力轉(zhuǎn)身拿包砸沈軼南頭上,“你神經(jīng)???早治早好別出來害人?!?br/>
他一手按住我的包,一手拖我往外走,神情很淡,話卻很欠揍。
“害也是害你?!?br/>
我一腳踩他皮鞋上碾了碾,他的臉稍稍變色,卻仍是將我塞進他車里。
這算什么事?劫人嗎?
“沈軼南,你瘋了?”
他坐進駕駛位,吧嗒一聲替我綁上安全帶,然后扣自己的。
車咻一聲開出去,我在想要不要脫了鞋子給他爆頭,讓他知道惹誰不好,敢來惹我!
他卻閑閑地看我的腳一眼,“上次那雙尖頭的好看,這雙……腿粗?!?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