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米粒大的水珠地擊打在孫武的臉上,竟然讓他感覺到一絲疼痛。
“這里是……”
孫武悠悠轉(zhuǎn)醒,四周已是空無一物,仿佛一切都是南柯一夢。
除了霜江。
延綿萬里,水波浩蕩,已是昨日黃花,如今的霜江,仿佛一條無窮無際的巨龍死去,留下一具龐大的尸骸。
孫武驚魂未定地往城里奔去,連桶都沒**夫拿了,腦子里全是昏迷前那令人心驚動魄的一幕,魂不守舍地喃喃念道:“星辰倒轉(zhuǎn),江河斷流!人還能羽化登仙!我來到的,到底是怎樣一個世界?”
雖然尚且心有余悸,他的眼中卻是越來越亮,整個人仿佛脫胎換骨一般,一些以前不敢想象的東西,不停在腦子瘋狂轉(zhuǎn)動……
“只要我也能夠修仙成道,打破虛空,說不定還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孫武心中無數(shù)的念頭翻滾不停。
隨即,又想到那最后白衣人如同化身整個天地的驚鴻一瞥。
那根本不是看人的眼神,而是看螻蟻——那種在地上密密麻麻爬行著,忙碌著,有著自己的社會,自得其樂,卻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人一不小心一腳踩下去便死一片的卑微生物。
孫武雙拳緊握,他是現(xiàn)代人,接受的教育是民主、自由,人人平等:“將來有一天,我也要練氣修道,如同那人一般!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憑什么他是人,我就是螻蟻!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孫武心中發(fā)下宏愿,忽然有了一種撥開云霧見青天的感覺,來到這個世界之后,第一次,他有了自己的目標!
修仙成道!然后找到回去的路!
雖然一切還很渺茫,前路未卜。但對孫武來講,卻是一個希望,有希望,總比碌碌無為地活著更好。
孫武心情頓時好了起來,腳下也不由快了幾分。
快要到郡城之時,卻沒想到碰見一個意外的熟人。
劉小二。
“現(xiàn)在不是白天么?他怎么會在這?不在客棧里干活?難道是看我許久不打水回去,來尋我的?”
孫武心中奇怪,下意識就躲到路旁的一棵樹后,剛反應過來,想要出去打個招呼,沒想到又來了一人,是個賊眉鼠眼的男子。
“這不是老去客棧收保護費的老王頭嗎?怎么和劉小二混一塊兒了?!睂O武心中一動,連忙止住身形,又躲了進去。
兩人鬼鬼祟祟地四下張望了片刻,沒有發(fā)現(xiàn)孫武,就靠著距離孫武不遠的另一棵樹低聲說起話來。
“埋了嗎?”
“埋了?!?br/>
兩人一番對答,讓孫武頓時有點莫名其妙,這兩個人,一個客棧小二,一個地痞流氓,難道還怕什么東西被人看見不成?要埋起來?
“嘿嘿,這天災可惡,卻也不是沒有好處,不然那李員外的閨女我們永遠也享受不到,不愧是官宦家的小姐啊,果然是細皮**,比郡南的那個寡婦強多了?!?br/>
“是啊是啊,特別是小姑娘拼命掙扎的模樣,簡直太帶勁了,我都忍不住多來了一發(fā)。”
“王哥果然威猛,那小妮子哭鬧起來可是很不得了,讓我廢了不少**夫才將她的雙手折斷,一邊欣賞美人哭鬧,一邊細心品嘗,確實別有一番風味啊。”
“正是如此,可惜就是太脆弱了,一不小心就玩壞掉了……”
……
兩人之后似乎還說了不少話,什么‘水災’‘淹沒’之類的,但孫武已經(jīng)統(tǒng)統(tǒng)聽不到了。
一股無窮無盡的怒氣在孫武的胸口勃然而起。
他們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將一個女子如此折磨!
這兩個人,平時生于民間,一個是老老實實的順民,一個是地痞無賴的流氓,都在社會的最底層掙扎,沒想到做起惡來,比書中吸食人血的權(quán)貴還要可惡!
孫武雙眼一瞇,一股濃厚的殺意在他的胸中翻滾起來,那個李員外的女兒他是聽說過的,平時溫柔乖巧,是郡城內(nèi)很多青年的憧憬對象,可是家里是官宦之家,普通的老百姓是想都沒資格想的。
雖然孫武本身對那個女子沒有什么感覺,但此刻聽到如此惡事又怎么能置若罔聞。
“我雖然是現(xiàn)代人,但是這里卻不是法治社會,這兩人竟然做下如此惡事,又被我聽到了,男兒當殺人,千里不留行!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br/>
孫武在地上摸索了一陣,找到了一塊頗為尖銳的石頭,偷偷地繞向兩人身后。
他不傻,雖然有心還想多問對方一句,卻也知道對方是兩個人,而自己只有一個。雖然自己練過武,但還是安全為上,只有將兩人都放倒了,自己才能問話。
不過那兩人都是普通百姓,文不成、武不就,孫武一步一步地靠近他們身后,兩人依舊恍然未覺。
砰!砰!
兩聲悶響,孫武心中憤怒,自然不會留手,兩個人哼都沒有哼一聲就被砸暈了。
孫武手中不停,撕扯下兩人的衣褲,將兩人就地反捆起來,反復確認捆得嚴嚴實實之后,孫武才用手接了雨水,往劉小二臉上潑去。
……
劉小二第一個睜開眼,便看到孫武充滿了殺意的臉,心中一驚,他自然不會不認識孫武,連忙做出一臉驚喜的表情:“孫武,你怎么在這里,那天你去霜江大水,就一直沒有回來,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我能出什么事?我只問你一句,人在哪里?”孫武聲音低沉地說道。
“什么人?”劉小二一愣,似乎沒有反應過來,但隨即就是一臉的無辜:“我剛才莫名其妙被人襲擊了,還好你過來,快幫我把這些衣服先解開再說?!?br/>
“就是你口中說的李員外的女兒?!睂O武沒有理他,一字一頓的說道。
一陣死一般的沉默……
劉小二終于是反應了過來,臉色一變,定定了看了孫武片刻,聲音也陰沉了下來。
“哦?原來你聽到了,看來把我們打暈的人也是你了?”
“是我,而且我還聽到了你們將她折磨致死,無比殘忍,現(xiàn)在我就替天行道,幫她報仇!”
孫武說完,就舉起石頭。
劉小二沒想到孫武是動真格的,連忙喊道:“孫武!你也和我們一樣是平頭百姓,想想看他們平時作威作福,我們卻要為生計奔波,這是憑什么!難道你就不想報復他們嗎?”
“報復?我為什么要報復?”孫武雖然在現(xiàn)代,但是也不是沒有見過仗勢欺人的例子,新聞還在天天報道各種‘李剛’,但他從來就沒想過要怎么樣。
被人侮辱,若是不能靠著自己的雙手打拼一片天下,還以顏色;那也要拔刀仗劍,以血償血!
只敢大呼小叫,甚至欺**女,簡直為他所不恥!
“當然要報復!他們平時為禍鄉(xiāng)里,仗勢欺人,我們?yōu)槭裁淳筒荒芊纯顾麄儯纤麄兊呐?!搶他們的錢財!”劉小二一臉的猙獰,腦子已經(jīng)開始思考種種毒計,要讓孫武死無葬身之地。
孫武見他目光閃爍,雖然不知道他心在所想,但也知道這兩人如此喪盡天良,卻絲毫沒有一丁點的慚愧,孫武只感到滾滾的殺意在胸中醞釀。
他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沒準備理解這個世界的做法,只按照自己的標準去做,即使他遭人羞辱,他也只想靠自己雙拳,一分一厘將尊嚴討要回來。
劉小二見孫武不說話,以為是把孫武說動了,舔了舔嘴唇,嘿嘿笑道:“現(xiàn)在安平郡已經(jīng)被大水淹沒了,很多大人、員外都逃了出來,沒有官兵扶持,勢單力薄,不如我們聯(lián)手,一起搶他們的錢財、女人,自己做富家翁,豈不是更好?”
孫武正要動手,聽到這句話一愣。
“什么?安平郡被大水淹了?”。
這倒是讓劉小二感到一絲奇怪,不由說道:“已經(jīng)是兩天前的事情了,你居然不知道?你不在郡城?”
說罷劉小二便將安平郡被水淹沒的過程大致說了一遍,竟然是水從天降,一息之間便沖垮了眾多房屋,死傷慘重。
事情如此驚世駭俗,孫武心中震動,臉上卻是不動聲色地聽著。
“你快放了我,不然你一個人形單影只,水災之下,你也活不了多久?!眲⑿《妼O武依然沒有放了他的動作,又曉以利害,只是眼中狠厲更甚。
孫武回過神來,深深看了劉小二一眼,忽然盯著他背后喊道:“有人來了?!?br/>
劉小二臉上涌出狂喜之色,拼命轉(zhuǎn)過身體一看,哪里有人,緊接著就感到頭上一陣劇痛,立刻就失去了意識。
孫武沒有殺過人,第一次動手,全憑一腔義憤,此刻一石頭砸下去,血濺得滿臉都是,接著雨水,抹了一把臉,一股腥味就沖著鼻子而去,但心里卻出離的平靜,并沒有傳說中反胃惡心。
孫武就借著這股悍勇,又是一石頭全力砸到老王頭的腦袋子,當即也是腦漿飛散,血濺五步,老王頭悶哼了一聲,整個身體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蒼天在上!我殺這兩人,都是該死之人,世無法度,我就代天執(zhí)法!”
做了這一切,孫武心下稍定,又過了片刻,總算是徹底平靜了下來,決定去安平郡看看再說。
“這兩人心思惡毒,難免不是想欺瞞自己?!睂O武心中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