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病氣,通常是擔心被過到貴主兒那兒去,哪有擔心一個奴才的。
就像直郡王說的那樣,奴才再厲害,還是奴才。在主子面前,就得跪著,這是天生賤命。
被弘昭關切了的梁九功,微微有些佝僂的背,不自覺的挺直了些。
莫名的,在小主子面前,他妄想不要以一個卑微奴才的身份出現(xiàn)。
小主子把他當作半個長輩,他也想努力配得上這個身份。
“大格格陪著阿哥,老奴不過是個奴才,哪里用阿哥擔心過病氣?!绷壕殴Υ群偷男Σ[瞇道。
塔娜脆聲道:“我從小身體強壯,生下來的時候就比弟弟胖些。連種痘都熬過去了,這點兒算什么?!?br/>
弘昭也笑出聲:“我讓姐姐吃了防風寒的湯藥后,才給進屋的。騙姐姐吃藥,可不容易了?!?br/>
“阿哥不說,奴才差點兒忘了。您愛吃的點心,奴才特意帶來了。知道藥苦,您也不愛吃蜜餞,吃點兒甜糕甜甜嘴也好。”梁九功道。
吃完藥后沒胃口吃飯的弘昭,確實有點兒餓了。
他期待的看著梁九功身后桌子上放著的食盒:“一起分著吃吧?!?br/>
“我沾沾弟弟的光,也嘗嘗乾清宮的點心。”塔娜興致高昂道。
上了年紀的人,最喜歡自己給的,晚輩能真心喜歡。
梁九功笑的開懷,一點兒沒有在其他宮妃或者阿哥、格格面前的嚴肅樣兒。
看著弘昭遞了一塊點心給自己,梁九功連忙拿帕子擦擦手,珍惜的接過去。
“阿哥,這不合規(guī)矩。”梁九功道。
“屋里沒有旁人。而且,姐姐一直想感謝您在乾清宮對我的照顧?!焙胝延H昵道。
“弟弟病了,我讓人把屋里的茶端了出去。若不然,該以茶代酒謝謝梁總管的。以前弘昭年紀小,多虧了您的照顧,他才能在乾清宮好好長大。”塔娜道。
話已至此,還用多說什么。再推辭,豈不是顯得見外了。
吃完糕點,弘昭感嘆道:“雖然毓慶宮的點心做的也好吃,可是就是沒有乾清宮點心那種味道?!?br/>
塔娜笑道:“哪里是點心的不同。是你自小吃著乾清宮點心長大,這味道里帶著感情呢?!?br/>
“姐姐說的是。小時候我一個人在乾清宮里害怕想哭時,都是梁總管拿著糕點哄我的。哪怕梁總管陪皇瑪法出去了,也會叮囑宮女給我備上一碟?!焙胝训?。
梁九功出來的時間挺久了,不能總呆在這兒不回去。
“阿哥瞧瞧奴才挑的,您可還喜歡?若是有不喜歡的,奴才帶回去,給您再挑一份補送過來?!绷壕殴χ钢饷婧蛑奶O(jiān),幾個人捧著托盤,還有一個大箱子放在地上。
弘昭點點頭,幾個小太監(jiān)先把箱子搬進屋里,捧著托盤的小太監(jiān)隨后而入。
梁九功的眼光是極毒辣的,康熙私庫里的東西,都是他去清點過一遍的。
論起見識過的好東西,康熙都不一定有他看的時間多。
弘昭看了看,全是和他心意的,有的甚至好到令他愛不釋手。
瞧見弘昭的反應,梁九功就放心了。
“既然阿哥喜歡,那奴才就沒有辜負皇上的旨意了?!绷壕殴Φ?。
“皇瑪法的疼愛和關心,弘昭記在心里?!焙胝盐嬷?,輕咳了一聲,神色歡喜道。
病人還是要臥床休息的,賞賜已經(jīng)送到,又被正主驗過了,梁九功便該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