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潘忠就背起了一個拐子,打算先將他藏到家里。
沒想到,門才剛推開,他就聽到了一道令他頭皮都炸了的聲音:“遠方親戚也沒有半夜趕路的道理吧?”
潘家父子的臉色都有些發(fā)白了,蘇遙雪不是喝了那涼開水嗎?這蒙汗藥的藥效怎么這么快就過去了?
她會不會已經發(fā)現(xiàn)了錢袋被偷的事情了?
今夜會被鬧得群村皆知嗎?
潘家父子后悔了起來,都怪潘白氏,怎么做事這么差勁,也不知道多放點蒙汗藥!
蘇遙雪走到門邊,舉著油燈定睛一看,朝已經攏了過來的村民們大聲喊道:“喲!是拐子!這兩個拐子我認識!以前還拐過我,要把我賣到深山里給窮人當媳婦呢!還好我聰明,悄悄跑了出來!來人吶!抓拐子啦!來人吶!”
“胡說!這是咱潘家的遠方親戚,這不是拐子!”潘忠連忙大喊道。
“我不會認錯!這就是拐子!明天把這兩個拐子綁到公堂上去,先打五十殺威棍,看他們還招不招!”蘇遙雪十分肯定地說道。
“你那時候那么小,被拐了能記得拐子的樣子?你別血口噴人!”潘忠更急了。
“我有沒有血口噴人,送到公堂上待青天大老爺斷過了,自有分曉!”
村民們這么一瞧,哪還能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
“喲,這潘家也太狠心了,竟然跟拐子勾結到了一起,這是要把外甥和外甥女賣了吧?不然的話,為啥要喊兩個拐子過來呢?可見是打算讓那些拐子,半夜進他們家的門,然后用藥悶了熟睡中的兩個孩子,把他們悄悄地扛出去!”
“沒錯!潘家也太無恥了!這些年不接濟妹妹一家也就算了,現(xiàn)在連外甥也要賣,簡直就是喪盡天良!”
“這樣的人家也不怕遭天打雷劈,難怪那惡鬼不纏著別人家,單單就纏著他們家,誰讓他們心術不正呢!”
……
村民們對拐子都沒有好感,甚至,村里還有過孩子被拐走了,至今沒找到的事情。
拐子都是些大奸大惡之人,誘拐、掠拐普通人,將人家小老百姓生生變成了低人一等的奴仆,簡直可恨!
不一會兒,就有村民找來了繩索,將那兩個拐子綁了起來,扔到了潘氏家族的族長家里。
潘忠依然在辯解,即便是到了德高望重的族長面前,他也沒改口!
族長的孫女前兩年被拐子賣到了深山里,成了祭祀品,被活活放干了血祭了山神,等族長一家千辛萬苦地找線索、尋到人的時候,孫女墳頭的草都三尺高了。
族長淚眼滂沱地挖了墳,最后,在白骨的手里找到了緊緊抓著的一個小荷包。
族長一家根據(jù)小荷包確認了尸體,哭得更是厲害。
因此,族長是這十里八鄉(xiāng)里最痛恨拐子的人之一!
他見潘忠拒不認錯,便冷哼一聲說道:“倘若,明日這兩個拐子在公堂上招供了,那么,你們全家就都是包庇犯人的大罪,你們需得在祠堂里跪上三天三夜,只準喝水不準吃飯!”
潘忠一聽這話,頓時嚇得說不出話來了。
村民們見他一副如喪考妣的樣子,只當是意料之中,紛紛冷哼了一聲。
白素素拖著虛弱的身體趕了過來,憤恨地指著蘇遙雪:“蘇遙雪,你怎么能這么狠心?這兩日舅舅一家對你還不夠好嗎?你怎么能這么回報舅舅一家?”
“對我好就是賣了我嗎?”蘇遙雪反問道。
“那是遠房親戚!”白素素抿唇說道。
“這話說出來,你不覺得可笑嗎?你看全村誰會信?”蘇遙雪看了看村民們。
村民們紛紛搖頭。
“那你就給我滾!”白素素拿到銀子后,有恃無恐地說道,“現(xiàn)在就滾!”
“我可以離開,不過,下次再想請我,你就得學蘇秦氏,給我娘磕九九八十一個頭,一路跪請過來了,”蘇遙雪冷淡地說道,“把你從我這兒搬走的東西,都還給我!”
“你想得美!那是你給我們的賠償!你傷害了我們一家,你要賠償我們!”白素素厚著臉皮說道。
“真不要臉!”蘇遙雪看向村民們,朝他們鞠了一個躬,“各位叔叔伯伯、嬸嬸大娘們,你們愿意幫助我嗎?愿意替我討回公道嗎?”
“愿意!孩子你別怕,我這就陪你去潘家收拾東西,我看誰敢攔你!”
“我也去!”
“我也去!”
……
最后,甚至連族長都說:“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誰敢占你這個小丫頭的便宜!”
潘家在荷葉村的與人為惡,終于是嘗到了惡果。
蘇遙雪在村民們的撐腰下,回到潘家收拾了東西,背著昏睡中的弟弟去了鎮(zhèn)上,敲開了米行的大門,在米行的前面鋪子里,打地鋪睡了一夜。
次日,那兩個拐子在公堂內果然招供了。
縣太爺按照東周國的律法給他們重重地判了刑,還解救了一群被拐走的孩子,慶云縣人人奔走相告。
至于潘家么?
除了年邁的潘老爺子之外,全被押送到祠堂罰跪了!
蘇遙雪在等潘家人用錢,她放進錢袋的四張銀票可不是普通銀票,那銀票上有特殊的標記,一旦在開具該銀票的票號掛失,那么,誰敢用這錢,誰就會被抓!
至于剩下的六張銀票么,她暫時先放進了今早送來的盒子里,算是還了回去。
她昨天沒有收那一束花,還給了一百五十兩銀子作為報酬,希望和背后默默關注她的人斷絕關系,沒想到,那人不僅沒收銀子,今天給她還了回來,還又給她送了一束花。
蘇遙雪就有些納悶了,是誰對她愛得這么深沉呢?
難道不知道送花是代表愛慕的意思嗎?
她根本就不敢收啊!
正當她打算玩玩抽獎箱的時候,門口的風鈴聲又響了起來。
蘇遙雪抬頭,與門口的牧九淵四目相對。
倏地,牧九淵微微紅了臉,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琉璃般的眸子,將紙傘收了起來,整個人霎時間就沐浴在了陽光下,傾城到失真的地步。
“牧公子你很熱嗎?”蘇遙雪倒了一杯涼開水,遞了過去,“昨天謝謝你在鏢局的救命之恩,否則,我還真打不過那些有內力的人呢!要是有機會,我送你一把遮陽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