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王云和魏云墨齊聲質(zhì)問,就連在場的其他警員以及警戒線外圍觀的人群們聽到葉寒的話,也開始喋喋不休起來,似乎在質(zhì)疑葉寒的說法。
治川鎮(zhèn)隸屬豐臺縣,而豐源村又隸屬治川鎮(zhèn)。
豐臺縣雖然是一座比較和平又繁華的縣城,但是每年也總是會有多起不大不小的殺人案件,可是卻從未出現(xiàn)過一例像這樣的意外。
王云打死也不會相信,她也不愿意相信。
眼看著多好的一起案子,本想可以逮到兇手論功領賞拿提成,她絕不會因為葉寒的一句意外就將這起案子就此作罷。
她雄赳赳地走上前去,插著腰昂起頭,不屑又憤恨地說道:“你別胡說八道了,什么意外不意外的,我看你是想推卸責任吧?!?br/>
葉寒詫異道:“推卸責任?”
王云昂起鼻孔,隱恨恨說道:“沒錯!”
葉寒笑道:“王警官,你這話可不能亂說,不然我告你誹謗喲?!?br/>
王云冷很一聲,笑道:“是嗎?我亂說?”她忽又換了個裝逼的姿勢,道:“我問你,昨天晚上你有沒有到過這里?”
葉寒點頭道:“沒錯!”
王云臉上忽然露出難以言喻的悅色,繼續(xù)道:“那么你是不是遇見過這名醉酒壯漢?”
葉寒依舊答道:“沒錯!”
王云愉悅的面容更加濃郁,繼續(xù)道:“那么你是不是也經(jīng)常使用這種銀針?”
葉寒看向王云手中已拿起的裝著銀針的透明袋子,笑道:“這是針灸最常用的銀針,任何一名中醫(yī)都會用這種銀針?!?br/>
王云得意地質(zhì)問道:“在治川鎮(zhèn)只有胡氏一家中西醫(yī)診所,會用銀針又知道穴位的只有你和胡祥?”
葉寒直點著頭,調(diào)侃道:“你怎么這么聰明,這都被一猜到了!”
然而王云全沒有在乎葉寒的嘲諷,忽然一陣狂笑,說道:“那不就得了,這件案子很快就可以水落石出了。走,跟我回警局一趟。”
葉寒卻雙手環(huán)胸,慢慢道:“這么說,你是懷疑我就是這起案件的兇手咯?”
王云冷哼一聲,笑道:“不是懷疑甚是懷疑!胡祥殘疾了二十年,絕不可能跑這么遠,除了你還會有誰?”
葉寒直搖著頭,哀哀嘆息。
王云忽然瞪大眼睛道:“你嘆什么氣?”
葉寒慢慢道:“我在想你是怎么從警校畢業(yè)的,是不是靠的關(guān)系?”
王云雙眼怒凸,呵斥道:“老娘我是正兒八經(jīng)軍校第三畢業(yè)的?!?br/>
任何女子自稱老娘都會顯得丑陋。
而葉寒卻邪笑道:“既然如此,看來你也不笨?!?br/>
王云咬著牙,大聲叫道:“你說什么呢?”
葉寒捂著耳朵,一臉嫌棄地說道:“如果我是殺人兇手,那么殺人動機是什么呢?我根本就不認識這個人!你有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呢?”
“你……”王云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對葉寒的憤恨已經(jīng)使她無法理智的思考問題。
葉寒卻得意地笑道:“除了殺人動機之外,還有時間好像也不太對。死者很明顯是在我和他相遇以后死的。”
王云乜斜著眼睛,譏諷道:“喲喲喲,你又知道了?你是神嗎?”
葉寒不屑地冷哼一聲,說道:“我不是神,只不過是通過科學經(jīng)驗推斷出來的?!?br/>
王云插著腰,已不想再多言,她想要看看葉寒究竟如何為自己辯解。
而一旁的魏云墨卻是一臉焦急,焦急地直扯著手指頭。
葉寒用脈脈的眼神朝她放了放電,便緩緩蹲了下去,將尸體的正面攤開,隨后指著尸體的肚腹上那一團暗紅色的瘢痕,說道:“這些就叫做尸斑,首先第一步,我可以通過尸斑的性狀來推算這名死者的死亡時間?!?br/>
他看著王云和魏云墨,并向周圍的幾名警察掃視了一眼,示意他們仔細觀察。
隨后,他便將手放在尸斑處,用力往下按壓,將按壓處所產(chǎn)生的變化呈現(xiàn)給大家查看。
眾人伸出頭,尖著耳,就仿佛在看魔術(shù)一般,密切注意著葉寒的一言一行。
緊接著,葉寒翻動了一下尸體,從正面翻到背面,再從背面翻到了正面。
最后,他從兜里拿出一把新的手術(shù)刀,切開尸斑處的皮膚,從血管斷面緩慢流出淺黃色的液體。
看著這淡黃色卻又帶著點紅暈的液體從尸體的皮膚流出來,眾人臉上不禁露出痛苦的神色。
王云只感覺一陣沖鼻的氣味兒傳入體內(nèi),她的胃似已痙攣,捂著嘴陣陣作嘔。
而魏云墨卻在一旁津津有味地觀看,似已入神。
葉寒此刻便站了起來,拍了拍手,義正言辭地說道:“你們可以從網(wǎng)上隨便查查尸斑的形成時間以及性狀。剛才我用手指強壓尸斑時,尸斑只是稍微退色,但是沒有顯出白色壓痕。你們可以按壓一下你們自己的皮膚,看看按壓處會不會顯白色?!?br/>
此話一出,眾人便開始試驗起來。
等葉寒捕捉到眾人領會的神色之后,便說道:“任何一個活人按壓自己的皮膚后,手指松開,按壓處都會顯出白色壓痕,這說明有血液在流動。而尸體很明顯血已經(jīng)不流了?!?br/>
王云依舊捂著嘴,卻白了葉寒一眼,說道:“廢話,死人的血如果還流動的話,那就叫死尸了?!?br/>
葉寒卻沒有理會她,繼續(xù)道:“剛才我翻動尸體,從正面翻到了背面,再從背面翻回來。正面的尸斑沒有消失,在翻動過程中也沒有形成新的尸斑,這說明尸斑形成已經(jīng)很久。而等我切開尸斑皮膚時,從血管斷面緩慢流出的是淺黃色的液體,并沒有見到明顯的紅色血液。從這些癥狀,可以完全推斷,尸體的死亡時間還未超過十四小時。”
王云就像是在聽天書一般,故作不解地問道:“那這又能說明什么?”
葉寒笑了笑,慢慢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早晨十一點,我昨天遇見這名男子的時候是在晚上的七點左右,你算算時間?!?br/>
王云扳起手指頭開始計算,而葉寒卻忽然道:“很明顯,我遇見他時,是十六小時前?!?br/>
王云冷哼道:“有誰給你作證?”
葉寒正色道:“胡聶可以為我作證,昨天晚上就是我送他回家的,然后在他家玩了一會兒便回來了,那時候正好剛過七點?!?br/>
“然后呢?”王云睥睨著眼睛道。
葉寒再度看向尸體腹部的那顆紅色針眼兒,慢慢道:“如果說是銀針導致受害者死亡的話,那么這根銀針扎中的應該是鳩尾穴。鳩尾穴被擊中后,導致的是血滯而亡。其中以大腦缺氧最為明顯,因此尸體的頭面部一定會發(fā)青發(fā)紫,然后隨著時間的推移,身體的其他部位也會跟著發(fā)青發(fā)紫,但還是以頭面部最為嚴重?!?br/>
為了佐證自己所言非虛,他便指著尸體的頭部,繼續(xù)道:“但是這具尸體死后,他的頭是栽進了水溝內(nèi),因此導致了頭低足高,全身的血液都向頭部流動,頭部的血液供應比其他的地方都要好,因此他是身體發(fā)青發(fā)紫要比頭面部更加嚴重。這就進一步說明,他是因為醉酒而導致的死亡,死亡之后,才有人用銀針給他插中鳩尾穴?!?br/>
云墨聽到此處,似有不解地問道:“那么這個人究竟為什么要這么做,他有什么用意?”
葉寒搖了搖頭,說道:“不管他有什么用意,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變成沒有用意了,因為這起事故完全就是一場意外,所以這名扎針的人到底在想些什么,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而我也已經(jīng)擺脫了嫌疑?!?br/>
王云全臉都翻著白眼,似乎葉寒說的每一個字她都沒有聽懂。
她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道:“這些只不過是你的推測罷了,等法醫(yī)來了,自有分辨?!?br/>
葉寒淡笑了笑,說道:“那你就在這里慢慢地等著法醫(yī)來吧,我還有事情要辦,不奉陪了。如果法醫(yī)說的結(jié)果和我說的不一樣,那么我親自來警察局等候你們的審問,但是如果說的一樣,請你不要踏入胡氏診所一步,免得一股臭女人的味兒熏了胡氏診所的病人。”
說罷,他便看向魏云墨,尖銳的眼神忽然變得溫柔,眨了眨眼道:“這位可愛又美麗的小姐,今天有幸和我去看一場電影嗎?”
魏云墨看向自己的上司王云,王云已氣得面色如土,就像是要吃人一般。
她打了個寒噤,撅了噘嘴道:“還是算了吧,等這里的事情處理完了再說吧。況且,你和你妹妹去看電影,我去了你妹妹豈不是成了電燈泡?!彼贿呎f這話,一邊傲嬌地背著手扭著腰肢和臀部,不過卻一點也不顯得做作,反倒是迸散出一絲嬌嗔般的可愛。
葉寒沖她和媚地笑了笑,說道:“那你慢慢忙,等忙完了,call我!”
云墨嘟囔著嘴:“mua~”了一下葉寒,葉寒也掛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然后看向了一旁的王云,可就在他看到王云時,臉色驟然間變得十分平淡。
他沒有多說什么,而是昂著頭走出了警戒線。
王云這時候才側(cè)目而視,喃喃自語道:“臭男人!別以為我治不了你!”她的胸廓起伏得十分厲害,似乎已經(jīng)氣得不輕。
魏云墨忽然將臉湊過來,盯著王云道:“你在嘀咕什么呢?”
王云扭過臉去,看到魏云墨的臉時,瞬間怔住了。
這哪是一名單身女子該有的臉,這分明是一個發(fā)春的雌性動物的臉,下眼瞼下兩抹淡淡的紅暈,迸散著逸樂的熱氣,就像是被男性的荷爾蒙給催眠的了一般。
王云抿了抿嘴,有吞了口唾沫,沒有多說什么,而是繞開了魏云墨,來到了尸體旁。
但她的心里卻已是喃喃罵道:“花癡!沒見過男人是吧?”
丑陋的男人總是覺得自己比俊俏的男人更加瀟灑倜儻、綸巾羽扇,就像是丑陋的女人覺得自己比漂亮的女人更加聰明、更加有魅力一般。
大概王云就是這樣一類人吧。
葉寒已經(jīng)回到了胡氏診所,約了胡靈汐出來,一起朝著豐臺縣的電影城走去。
他果然沒有失約,說是去看十二點場的電影就一定不會放人鴿子。
就在他們走后,胡父也跟著踱步走出,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他的臉上忽然多了一絲擔憂和煩躁。
他在擔憂些什么,又為什么會煩躁?
或許這一切只有他自己知道,當葉寒來到這里后,他變得已越來越神秘。
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落葉紛飛,一名穿著黃色制服的清潔工從不遠處走來,伴隨著掃帚摩擦地面的刷刷聲。
胡父與清潔工相視一笑,便一齊走進了胡氏診所,開始談論他們私底下的秘密。
他們談論的又是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