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的御帳內(nèi),外面的將士里三層外三層地包圍著,而帳內(nèi)的人進進出出忙碌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只有帳中皇上安寢的寢帳稍微安靜一點,所有的太醫(yī)都集中在一塊,一起為夜瑾墨療傷,
蘇綺玉趕來寢帳的時候,正好看到一群太醫(yī)跪在床前,夜瑾墨被東籬扶著坐在床上,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嚴峻的臉上,無力的眼皮微抬又閉上,身體的不堪重負讓他連眼皮抬起的力量都沒有了,
“瑾墨,”看到這樣的他,蘇綺玉立馬奔上前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夜瑾墨也慢慢的轉過頭,見她安然無恙,臉上終于露出一絲安心的微笑,
蘇綺玉沒有直接沖上去抱緊他,而是突然停止了前奔的腳步,站在他面前看著他不停地落淚,雖然她真的很想就這樣抱著他直到天長地久,但是他中箭了,那支鋒利的長箭有竹筷那么粗,就這樣從他的身體里面穿過去,太醫(yī)們不敢動她,她更加不敢去抱他碰她,
“玉……兒……”他連說話都是一個字的吐露,吐出鮮血含含糊糊地咬字不清,聽得蘇綺玉心里如針刺入一般疼痛,
“別說話,太醫(yī)們會救你的,”蘇綺玉壓抑著哭道,然后對著兩旁跪著的太醫(yī)們厲聲怪罪道:“你們還跪著干什么,還不快救救皇上,”
太醫(yī)們立刻挺直腰身,各個都低著頭不敢回答,身體也不停地抖動,
“你們……不愿意救皇上,”蘇綺玉大概看出來太醫(yī)們的意思,一面焦急一面更加責怪太醫(yī)道:“你們這是什么意思,太醫(yī)院的俸祿供著你們就是養(yǎng)你們這群廢物的嗎,”
太醫(yī)們被蘇綺玉嚴厲的口吻嚇得身體都僵住了,他們當然知道這是皇上寵愛的玉妃,她要誰生便生,要誰死便死,而且看她柔弱的外表下,隱藏著巨大的威嚴和氣勢,各個嚇得立馬磕頭不停地念著:“娘娘恕罪,臣等該死,”
“你們再磕下去就真的該死了,”蘇綺玉更加氣憤,她以為,太醫(yī)們見死不救,其實她沒來之前,太醫(yī)們就下了定論:毒箭刺穿身體,恐怕傷及心臟,若貿(mào)然取箭,恐性命堪憂,
所以,沒有人敢做出頭鳥,如果是別人還好,面對的這個人是九五之尊,萬一有個好歹,一家老小全部要陪葬,
而夜瑾墨也下了旨,非等見到玉妃無恙才可隨太醫(yī)救治,所以,太醫(yī)們才跪了滿屋子,大家都眼睜睜地看著夜瑾墨無力地坐著等待,
“玉兒……”又是夜瑾墨虛弱的聲音響起來,蘇綺玉無暇管太醫(yī)的無情,立刻轉身坐在床前,東籬便退到一旁,眼眶也是紅紅的像是落過淚,
“瑾墨,我在這里,我在這里,”蘇綺玉抱著他的手臂扶著他坐好,這樣更加清晰地看到夜瑾墨胸口的傷,那支箭的周圍,只要稍微動一下就不斷的有鮮血冒出來,看在蘇綺玉的眼里心痛得要死,
她不斷地念著:“別說話,瑾墨,別說話……”可是越這樣說,她的心就越希望他多說點話,保持清醒,千萬不要昏睡過去,唯一的希望,便是太醫(yī),她急切地看著太醫(yī)們,吼道:“你們,盡快想出辦法救治皇上,不然,本宮就將你們?nèi)刻幹昧?,”她并不擅長體罰下人,但是情急之下,她不知道除了威脅,還有什么能夠驅趕她的害怕,
“玉兒,沒用的,”夜瑾墨聲音微小得說道,像是已經(jīng)明白自己命不久矣,剛才太醫(yī)已經(jīng)診治了傷口,中箭太深,且已毒發(fā),若不取箭,可能還會堅持一時半刻,若是取箭,難保下一刻,他就要氣絕身亡,
他從來都不怕危險,但是這一次他卻不敢冒險,他不敢用自己的生命做賭注,縱使他操控所有人的生死,但是他自己的生死,卻由不得自己,
“玉兒,孩子……”他枕著她瘦小的肩膀,無聲地念著,眼里盡是抱歉,他親眼看著孩子被打掉,心里的痛并不少于蘇綺玉,自責卻多過于她,他恨自己當時沒有及時阻止上官瑞的行為,讓他痛失了他的第一個孩子,
蘇綺玉想到孩子,現(xiàn)在她恐怕已經(jīng)不再自己的肚子里了,那種突然被抽空的感覺讓她的心好難受,直到現(xiàn)在想起來,那種充斥口鼻腔的味道依舊揮之不去,她的心一抽,抱著夜瑾墨哭得更兇,哽咽道:“瑾墨,答應我,你不會有事,我已經(jīng)失去了咱們的孩子,我不能再失去你,等你好了,我們再生孩子,生一個足球隊,你想要多少我就生多少,”
邊說邊哭,夜瑾墨卻無聲地微笑一下,雖然不知道她在說什么胡言亂語,但是她的情深,讓他心里感動極了,
蘇綺玉哭得更加傷心,她從未感覺有一天會失去他,當這一天來臨的時候,她所有的害怕都加諸在一起,讓她覺得世界末日就要來了,如果這個世上沒有了他,或許她也不會留在這個世上,因為從現(xiàn)代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唯一讓她留戀的,便只有她了,
“瑾墨,你聽我說,有些話,其實我早就想對你說了,如果現(xiàn)在不說,或許,這輩子……”眼淚大滴落下,蘇綺玉淚流滿面,不忍說出心里不好的預感,生怕一說出口就會實現(xiàn),
有些話,她藏在心里很久,現(xiàn)在她一定要說給他聽,不然,她會遺憾一生,痛苦一生,
夜瑾墨已經(jīng)失去了力氣,他覺得眼前霧蒙蒙的,只聽到蘇綺玉的哭泣聲,然后,他感覺手心被蘇綺玉放置了一個什么東西,冷冰冰的,有些堅硬,他稍微握緊一點,便有一種尖銳的刺痛刺入皮膚,
“瑾墨,你還記得這個箭頭嗎,”蘇綺玉將夜瑾墨的手抬起來,捏著夜瑾墨手里被放置的東西,夜瑾墨微瞇著眼睛看清楚了,原來那個堅硬的東西是一只羽箭上的箭頭,黃金打造的金色恢弘大氣,箭頭上凹進去的部分印出一個規(guī)整的“夜”字,
這個箭頭,他一眼便認出來,是他的御用之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