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云府再探（2）

    這里是一片煙霧繚繞的地方，高聳入云，水汽白茫，山石峻峭，奇峰怪顛。懸崖上，一處涼亭前，長風呼嘯，桃花開得正旺。是誰在臨風而立，蕭蕭風中，誰凄涼哀怨的歌聲蕩氣回腸，這是誰的記憶？

    牧芷猛的醒過來，窗外月色如水，在如夢的夜空中閃爍。她想起今夜留宿在云員外府中。繼續(xù)躺回去翻來覆去卻是再也睡不著，于是披了件外套走出去，庭院里月色撩人，清冷明亮，牧芷很久沒有做夢了，只是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做這樣的夢，夢中的那個地方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她還是懷疑自己的存在。

    那顆巨大的槐樹在月光靜寂之下顯得清幽無比，藤蔓上長出枝芽兒，牧芷輕輕撫摸過去，它像是感覺到了似地微微一顫，樹梢齊刷刷的無風搖曳著，牧芷嘴角勾出一抹笑。抬頭仰望大樹，“云姑娘，我已將玉墜送于你爹手中，你可安心了？”想到這里牧芷心中不由得哀傷起來。

    偌大的樹梢無風自動，像是在回應(yīng)她的話一般。

    “你能聽得見么？”牧芷對著大樹又說了句，說完之后自嘲的笑了，怎么可能聽得見了呢，要是真的聽得見也就不會有事了。牧芷想著，不由得裹緊外衣，有些冷了，夏天也快過去了吧，從府中出來已經(jīng)近三個月的時間了。

    歲月如梭，人生苦短。牧芷腦中忽然想起公子念詩的時候常感慨的詞來?？戳藭涸律?，牧芷就準備回房休息去了，明天該趕回去學習了，本身就比不得那些仙家后人，自己要更努力啊。牧芷伸伸懶腰想著。

    一根碧色藤蔓蜿蜒盤曲纏在她腰間，牧芷猛的回頭，只見大樹伸長無數(shù)的藤蔓在空中搖曳飛舞。該不會又是遇見什么了吧？牧芷心下想道，樹干上一個地方猛烈的掙扎變換，不會兒之后一張清秀蒼白的臉從樹干中幻化成型。

    “云姑娘。”牧芷撲向前去，只見樹干之中她的臉色蒼白如初。牧芷腰間的藤蔓漸漸的松開，像是被云清秋控制似地，她凝眸淺笑望著牧芷，“牧姑娘，好久不見，多謝你替清兒送了玉?！?br/>
    那恍如初見的神色與氣質(zhì)，牧芷看見她現(xiàn)如今卻是在這棵大樹之中，鼻子微微泛起酸意，“要不是因為我，你……你現(xiàn)在也不會……”

    “莫要這么說，”云清秋打斷了牧芷的話，“說起來，還得多謝你呢，牧姑娘，你可知因為你將玉墜交予我爹，帶著我最后的一絲愿望，我才能棲身在此?！痹魄迩锏兔紲\笑，“路遇行人終可幫，花落庭院殊不知。待到來年花滿天，果結(jié)團圓人開懷。說的大抵便是如今這光景吧，不過……”她微笑的看向牧芷，“不過我倒是很滿意?！?br/>
    路遇行人終可幫，花落庭院殊不知。待到來年花滿天，果結(jié)團圓人開懷。牧芷在心中默默念道，究竟是她幫了云姑奶娘呢還是云姑娘幫了她呢？牧芷也露出一個笑臉，“恩，以后你便可每日看見你爹了。”

    大樹的藤蔓刷刷的動了，月色如水，云清秋蒼白的臉印著清冷的月光，她神色一斂，正色道：“牧姑娘，我本生的時辰奇特，但我見你之后，便隱約感知到……”她輕微皺了下眉，想了想，“大抵，我算你的替身。”

    牧芷聽后覺得迷糊，但見云清秋說的那般慎重也便不多說了。

    “牧姑娘，以后你可要多加小心才是。”云清秋的臉漸漸的變得模糊，“我的道行還不夠，幻化成人的時間不多，切記?！膘o靜的夜色清冷如冰，牧芷拉了拉外衣，替身？她不再多想什么回到房中。因為想也想不明白的。

    “阿娘，怎么把我生的那么怪的時辰啊……阿東他們都在說呢……”

    “阿東他們說什么？叫你阿爹去打他們……”

    牧芷猛然一陣暈眩，究竟在黑夜里是誰在說話？牧芷覺得那對白極其熟悉，稚嫩的孩童聲總覺得在哪里聽過似地，她緊拽衣襟，扶著門板才未倒下去，心悸的感覺很難受。天旋地轉(zhuǎn)，胃里跟著翻騰，一陣干嘔，這才想起好幾天未進食了。

    等著稍微平靜了些之后，她才緩緩進了房間爬上床，躺在冰冷的被窩里。思緒卻停不下來，為什么天地之大，自己只是一個人？整個世界那么大，難道就沒有誰和自己是血脈至親么？

    她死咬朱唇，不讓自己發(fā)生任何哭聲來。

    之后迷迷糊糊的什么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了。等再次醒來的時候窗外陽光正好，牧芷收拾收拾出門了。本想著和云員外告?zhèn)€別的，但是找了找都不見人，也就沒有多說什么了。牧芷剛走到大門口的時候想起，自己難道還要從那個恐怖的森林回去嗎？一想到這里便是一身冷顫。

    走在大街上，云府地理較偏，不是那么熱鬧。牧芷站在門口朝著來時的方向眺望，那山高入云端，看起來不遠，實際上……牧芷無奈的嘆口氣，沮喪的垂下頭來。

    “喲，美麗的姑娘在嘆什么氣呢？”熟悉的聲音，牧芷喜出望外的抬起頭來看見東陸愧一臉笑意的扇著扇子，站在街對面。

    “東陸公子。”牧芷笑著跑過去，等到了他面前才想起自己為何會如此開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怎么在這里啊？”

    東陸愧將她的所有表情一一收入眼中，“我說是來看看你，信不？”

    牧芷想了想，“你應(yīng)該不知道我在這里的?。俊泵腿婚g頓悟，“哦，難道是你送我到這里的？”還沒等他說，接著又說，“真是的，也不知道送我進去啊，在外面很容易著涼的，還有也很危險的。”再怎么說自己也是個女孩子的啊。牧芷想著。

    東陸愧笑的更歡了，但是他沒有去解釋什么。

    “好了，坐我的馬車走吧，你想去哪里我都送你去?！蹦淋菩χ纤鸟R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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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重天之外，青丘云端，白鳳獨和君南正在下棋。云氣繚繞，白色漫天，兩人在這里已經(jīng)坐了一天了，白鳳獨忽覺鼻子一癢，打了個噴嚏。

    “咦，你居然會打噴嚏啊，該不是你本性風流假裝正經(jīng)在外面惹了什么吧？”君南兩指間夾起一枚白子落入棋盤中。

    “你說你自己便是，何故強加與我?！卑坐P獨淡淡的說，實則天界能讓他說上幾句話的，除了君南或者再無第二個了。

    君南搖頭，“那我也不知道你本性如何的?！?br/>
    白鳳獨抬眼看他一下，“那我知你此局已輸便好?！闭f著一枚黑子落下，白子瞬間僵死。君南瞪著棋盤，就是剛才自己那一枚白子下錯了。一拍大腿，寬大的袖口隨之掃落一片棋子，“你使詐，剛才你那噴嚏就是為了讓我輸。重來重來?！闭f著他去攪亂了棋子。

    白鳳獨見怪不怪了，“再過幾萬年，你還是這副樣子?！?br/>
    君南一瞪眼，“誰說的，再過幾萬年，我?guī)е壹液⒆觼砜茨氵@個孤寡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