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
魚擺擺一時沒反應過來,忍不住愣道。
“我怕一會兒嚇著你?!?br/>
周曉峰一邊用剪刀緩緩剪開上身的衣物,一邊說道:“乖,很快就好了,你先出去等一會兒吧?!?br/>
“不要!”
魚擺擺急道:“我不怕,我可以幫你!”
“真不怕么?”
周曉峰苦笑著轉(zhuǎn)過身來,只見他背上,先前被抽了一甩刺的地方,整個皮肉的翻了過來。
魚擺擺看到這血肉模糊的景象,頓時心頭一顫,下意識的往后退了一步,但最后還是一咬牙,上前道:“不怕!”
她忍不住伸出小手,微微顫抖著觸摸向周曉峰背上的傷口,眼淚頓時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曉峰……”
她心疼急了。
她覺得都是自己的錯,如果不是自己,周曉峰根本不用遭這樣得罪。
周曉峰是好人。
周曉峰一家,也都對她很好。
可越是這樣,她就越覺得愧疚。
“你真要留在這里?”
周曉峰問道。
“嗯,我能幫你。”
魚擺擺流著淚,點頭道。
“那好吧?!?br/>
周曉峰嘆了口氣道:“那你把手伸過來?!?br/>
魚擺擺聞言,照做。
周曉峰端起那碗火藥,倒了一半在她手中,“一會兒我將甩刺一抽出來,你就立刻把你手中的火藥堵在我背后的血窟窿上。”
說著,他又將一盒火柴遞到了魚擺擺的另一只手中,“然后馬上把火藥點著。”
“什么?!”
魚擺擺聽到這話,不由一震,急道:“你不要命了嗎?這會疼死你的。”
“放心,疼不死我?!?br/>
周曉峰道:“這種三菱甩刺是制式武器,專門用來放血的,一但等拔出來,不能立即將傷口血止住,我才會死得更快?!?br/>
“難道除了這么做,就沒有別的辦法了么?”
魚擺擺哭道。
“這是在眼下這種環(huán)境下,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br/>
周曉峰道:“你能辦得到么?如果害怕,其實我自己來也行的。”
“不,我?guī)湍??!?br/>
魚擺擺吸了口氣,強行穩(wěn)住心神道:“來吧。”
“那好。”
周曉峰也不再多言,卷起一條毛巾銜在口中,然后緩緩用右手握住甩刺,最后深吸一口氣,在閉上雙眼的一瞬間,猛地一把將甩刺拔了出來。
噗嗤!
連帶著飆射出一道血箭。
下一刻,魚擺擺也閉上眼睛,一把將手中的火藥全部拍在了周曉峰的后背上,周曉峰自己也將碗中剩下的火藥倒在了胸前的血窟窿上。
伴隨著火藥被點燃發(fā)出的‘滋滋’聲,整個屋子里開始彌漫出一股濃濃的焦肉味。
“唔?。 ?br/>
周曉峰雙手緊握成拳,咬住毛巾,強忍著劇痛,這一刻,他身體的每一處肌肉都在顫抖,額頭上的汗水更是如雨一般落下。
等到火藥燃盡,傷口也因為被燒焦,勉強止住了流血。
“幫……幫我把傷口包扎一下……”
說完最后這句話,周曉峰直接向后一倒,昏厥在魚擺擺的懷中。
“曉峰!”
“周曉峰!”
“你怎么了?你別嚇我,我害怕,嗚嗚嗚……”
魚擺擺看著倒在懷里,一點反應都沒有了的周曉峰,頓時急得直接哭了出來。
她畢竟只是一個女孩子,如果不是因為牽扯到一樁驚天秘聞,她本該像個小公主一樣,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
現(xiàn)在面對這種情況,她根本就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整個人瞬間就亂了陣腳。
最后,一邊哭著,一邊拼盡全力將周曉峰拖到一旁的木板床上躺下,然后慌亂的拿起碘伏、云南白藥,還有紗布,想為周曉峰包扎傷口。
可因為太過緊張,手忙腳亂之下,一整瓶藥直接掉在了地上,包扎傷口她也不會,嘗試了幾下之后,她直接徹底崩潰,靠在床邊無助的痛哭起來。
但哭了一會兒,看了看還躺在木板床上昏迷不醒的周曉峰,她又只能強迫自己重新振作起來。
畢竟眼下這種情況,她除了靠自己,又還能靠誰呢?
一個人的成長,往往需要經(jīng)歷一些磨難,只是這樣的磨難對于她這樣的女孩子來說,多少有些沉重。
魚擺擺抹去臉上的淚水,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冷靜下來,繼續(xù)嘗試著為周曉峰包扎傷口。
終于,漸漸地,勉強可以讓自己的雙手不在顫抖了,動作也慢慢變得有條不紊起來。
等到徹底將周曉峰身上的傷口包扎好,她仿佛已經(jīng)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直接癱坐在地上。
突然,放在桌上的手機響起一陣鈴音。
她連忙爬過去,拿起手機一看,原來是韓竹筠打來的。
魚擺擺想了想,還是接通了電話。
“喂?曉峰?剛剛我看見新聞報道,說你在高鐵站殺人了?現(xiàn)在全城都在通緝你,這是真的嗎?到底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電話剛一接通,那邊便傳來韓竹筠火急火燎的聲音。
“我不是曉峰……”
魚擺擺回道。
“那你是?”
韓竹筠明顯一愣。
“曉峰現(xiàn)在受了重傷,還躺在床上昏迷著……”
魚擺擺說著,小嘴一撅,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什么?怎么會這樣?我之前看見他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
韓竹筠急道:“算了,不說這么多了,你們現(xiàn)在在哪里?我過來找你們!”
魚擺擺聞言,卻是緊咬著嘴唇,半晌沒有開口。
韓竹筠自然明白她的意思,連忙說道:“你放心,我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害曉峰的,他現(xiàn)在既然身受重傷,那就只有我能有辦法救他,你快告訴我,你們現(xiàn)在到底在哪里?!”
“你快說呀!你真是要急死我!”
韓竹筠怒道:“我告訴你,我不管你是誰,如果曉峰因為你,真有個什么三長兩短,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我們……我們在花橋鎮(zhèn)這邊……”
魚擺擺回頭看了周曉峰一眼,猶豫了片刻之后,最終還是銀牙一咬,將他們現(xiàn)在的地址說給了韓竹筠。
她想,反正也不會有比現(xiàn)在更壞了結(jié)果了。
無非就是自己落入那些人的手中,只要他們得不到那個U盤,暫時也不敢把她和周曉峰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