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叔急急忙忙趕來的時候慶兒就抱著蕭黎在臺上一動不動。
“慶兒,怎么了這是?”
慶兒一看鐘叔來了也顧不得什么了奔潰地哭了出來:“鐘叔,小姐她喝醉了,我不能讓別人碰小姐,我也沒別的什么辦法??!就只能抱著小姐在這里等您來了?!?br/>
鐘叔重重地嘆了口氣:“沒事,好姑娘咱們不哭,咱鐘叔來嘍,咱們把小姐送回去。”
直到坐上了馬車,慶兒還是止不住的抽噎。
“鐘叔,今天本來不會這樣的。都是席老爺欺人太甚,把咱們小姐當(dāng)猴耍。小姐是氣急了,才會干這樣的事情,您別怪小姐?!?br/>
鐘叔的心往下沉了沉,語氣難免重了些:“慶兒,你是當(dāng)年小姐買回來的。小姐對你有救命之恩,這你也是清楚的,要不是有小姐,你不可能有現(xiàn)在?!?br/>
“小姐和席老爺之間的事情不是你可以插嘴的。他們之間的事情不是一句兩句可以說清楚的,以后小姐干什么你順從著來,那就可以了。其他的你什么都不要管,更不要撮合小姐和席老爺。”
“聽明白了嗎?”
慶兒把頭往下低了地也不說話,鐘叔也不為難她。畢竟都是些小孩出不了什么大事。
夜深了,席汝相的書房里燭火還亮著。
“鐘叔,您今天來有什么事情嗎?”席汝相恭恭敬敬地給鐘叔倒了杯茶水。
鐘叔并沒有接過來,而是二話不說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磕了個頭,席汝相連忙要扶起他,被鐘叔拒絕了。
“席老爺,聽雨閣乃是您的產(chǎn)業(yè),今日之事想必你也早有耳聞。老奴在這里先向您賠罪。”
說完又磕了一個頭。
“第二件事是要感謝您這么多年來的照顧,想當(dāng)年蕭家雖然不是什么高門大戶但是也算得上一個有門戶的。蕭家遭到報復(fù)家破人亡,祖祖輩輩的心血覆滅?!?br/>
“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幫我蕭家一把,都是些狼才虎豹想著到我蕭家喝口血、吃口肉。也就只您愿意幫我蕭家讓我蕭家保住了祖輩上的產(chǎn)業(yè)。”
說著鐘叔又磕了個頭:“第三也是老奴最感激您的地方,蕭家覆滅當(dāng)晚小姐她與我躲在柜子中眼睜睜地看著家里人一個一個被殺。最后,夫人……夫人她……被奸人凌辱上吊自殺。小姐她雖活了下來但是……她也得了失心瘋,失去了以前的記憶受不得刺激。小姐她只知道羅小將軍和她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但忘記了誰是羅小將軍?!?br/>
“為了治好小姐的病,讓小姐穩(wěn)定下來老奴只好找人冒充羅小將軍,而之前那種形勢下您與我家小姐、羅小將軍從小一起長大,您當(dāng)之無愧是最好的人選。所以老奴斗膽讓您冒充羅小將軍可是誰也沒想到這一裝便是六年?!?br/>
“如果您累了您可以告訴老奴,老奴會慢慢地告訴小姐可是您不能像今日這般羞辱我家小姐。”
席汝相頭疼地扶了扶額:“鐘叔,您誤會了。我今日并沒有羞辱蕭妹妹。她如我親妹妹一般我怎么會羞辱與她?”
鐘叔一臉錯愕:“席老爺,你說的話我是相信的。但是我從慶兒那里知道的明明就是……若是您對我家小姐有意,大可去追。老奴自然是不會阻撓的,但是您這般做,老奴確實(shí)猜不出您的想法了?!?br/>
席汝相感覺自己在商場上做生意都沒有這么苦惱過,只好先把鐘叔扶了起來,細(xì)細(xì)地說給鐘叔聽。
鐘叔聽完以后差點(diǎn)跳了起來:“席老爺……你,你是說那是羅小將軍給我家小姐的?”
“當(dāng)然,在我經(jīng)歷過我父親與李氏那愛恨情仇深受其苦之后,我便曉得有情人終成眷屬是一件多美好的事情。再說了羅明與我是兄,蕭黎與我是妹,我怎么會對蕭妹妹有意??!?br/>
“再說了我現(xiàn)在收養(yǎng)了康令,您知道我經(jīng)歷了什么,我日后……大概不會成親了。”
鐘叔不知道再說些什么,席汝相握著他的手:“鐘叔,您盡可寬心,不出三天羅哥便要凱旋而歸。到時候現(xiàn)在這種局面應(yīng)該會改變什么都會回歸正軌?!?br/>
“那小姐這樣的情況……羅小將軍也都知道?”
席汝相愣了一下有些為難的說:“羅哥在前線抗敵,以他的性格要是知道蕭妹妹遭受如此大難,一定會不顧一切回京,到時候前線危矣。再說了蕭妹妹的事情難免會影響到羅哥,萬一他在戰(zhàn)場上……后果不堪設(shè)想?!?br/>
“待他回京我定親自上門謝罪?!?br/>
鐘叔心里不知道在想著什么,面色不善:“愿羅小將軍可以理解咱們的良苦用心……”
然后仰天長嘆道:“只愿我家小姐不要受什么太大的刺激,老奴只希望小姐這一輩子平平安安的不求什么大富大貴?!?br/>
與此同時他們口中的羅小將軍正在夜中急行。
“齊將軍,前面就是家驛站,先歇一會吧?!毙那邦^探路回來稟告道。
小將說著抬起頭來偷看了一眼齊將軍,齊將軍可不是什么男將軍乃是南國現(xiàn)任第一位女將軍。她頭發(fā)高高豎起,穿著一身锃亮的鎧甲英姿颯爽,看的人眼前一亮。
齊將軍是什么人立馬追著小將直直地看回去?!皢?,這小郎君長得也是一表人才啊俊秀得很。”
“小郎軍可有婚配心系之人???”
小將羞得滿臉通紅:“并……并無?!?br/>
齊將軍嗤笑一聲:“那就怪不得了,你可知羅將軍歸心似箭,家有嬌妻一別六年,要是你,你能等?”
剛剛說完話,話音一落一顆小石子就打在了齊靜的鎧甲上。
“齊靜,就你最會說話?!?br/>
齊靜嘿嘿笑了兩聲:“你看,羅將軍急了。好了先下去吧,告訴弟兄們好好休息一會等會馬上整裝出發(fā)。”
在小將即將要走的時候,齊靜又叫住他,齊靜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把小將頭上的草屑拿了下來。
小將臉紅到脖子根拱了拱手:“謝謝,齊將軍。小的先下去了?!?br/>
說完頭也不回的往掉頭就跑,齊靜看的有趣不禁笑了出來。
羅明走了過來站在她旁邊:“怎么?看上那小將了?那人還挺有潛力的,這次回去也會加官進(jìn)爵。但是和你相比還是差了一點(diǎn),但如果要相配起來你在等他幾年,這幾年好好提拔一下也不是不行?!?br/>
齊靜翻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毫不在意地說道:“羅將軍是不是在你眼里調(diào)笑幾句就要私定終身?嗯?那整個軍中都是我的后宮。”
“將軍你也太乏味枯燥了,咱們在這軍營里整天打打殺殺的無趣得。很像我這樣只喜歡長得好看的人而言,如果不找些長得好看的兒郎調(diào)笑幾句,那日子過得太無趣了。我還不如在京里逛逛花樓,看看小娘子來的實(shí)在?!?br/>
羅明笑了一下:“你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雖然咱們在軍中是有默契的伙伴,但是我對你還只是停留在女英雄。其他的真的是不怎么了解。”
齊靜也不尷尬:“那是當(dāng)然,你的心里只有你那蕭妹妹,天天除了練兵打仗就是在營帳中琢磨小禮物討美人歡心。再說了,你要是對我太過于了解,我倒是要懷疑你了,家有嬌妻不看,來看我這糙老爺們?!?br/>
羅明聽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的嘴可真的是夠毒的,我看你以后的郎君可是有苦頭吃了。”
齊靜一聽也笑了出來:“誒,都是些不著調(diào)的事。不過話說回來,羅將軍你這也是真的深情,我從來沒想過這世間的男子竟然真的有守身如玉這樣的事情?!?br/>
齊靜嘆了口氣抬頭看天上的星星:“明天大概可以到京城了,終于可以回家了!我的小娘子們該想我了?!?br/>
“一點(diǎn)都不正緊,哪里有南國第一女將軍的樣子。”
“虛名而已何必放在心上?再說了女將軍是什么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什么樣,女將軍就是什么樣。羅將軍到京城帶我去見見嫂子?!?br/>
“一言為定,請你喝酒?!?br/>
齊靜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行了,休息的差不多了咱們起來趕路吧。”
第二天早上蕭黎昏昏沉沉地從夢中醒來。
“慶兒,慶兒。”蕭黎迷迷糊糊喊了幾聲。
臥房的門被慶兒推開,慶兒手上端著臉盆:“小姐醒了?”
“嗯,醒了?!?br/>
慶兒拿起梳子:“小姐今天想梳什么樣子的發(fā)髻?”
“簡單一點(diǎn)就行,不用麻煩了今天我就在府上不需要太麻煩?!?br/>
慶兒摸著蕭黎的頭發(fā)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蕭黎揉著腦袋察覺到了慶兒的異樣:“怎么了?有什么話想和我說的?”
慶兒咬了咬唇:“小姐,我打聽到昨晚為什么席老爺砸了您的場子了。”
蕭黎愣了一下:“你說什么?說清楚一點(diǎn)?!?br/>
“小姐可還記得前些日子席老爺收養(yǎng)了一個圍棋天才?”
蕭黎想了一會說道:“唔——我好像有點(diǎn)印象。怎么了?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
“他啊,是個窮苦人家出身。就和當(dāng)年的我一樣然后沒去過戲樓一聽?wèi)虬【痛蝾O蠣敯l(fā)了發(fā)善心就把他帶回家了。”
蕭黎睜開了眼睛玩味地說道:“打瞌睡?有意思,有意思得很?!?br/>
“慶兒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上私塾了吧?!?br/>
“回小姐的話,圣上特許他在官塾讀書。”慶兒說著拿了根素凈的珠花別在了發(fā)間。
“小姐當(dāng)當(dāng)真真是南國第一花旦。”
“呵”蕭黎自嘲地笑了笑:“什么狗屁的第一花旦?我只是在他們的眼里不過就是個自降身份,上不得臺面的下流戲子罷了。”
慶兒不敢接話生怕觸到霉頭惹自家小姐不高興。
“慶兒,你去給我備上馬車,對了,還要把我的藍(lán)田玉的葫蘆掛件放在車上。然后差人去醉花樓給我定最好的包廂。記住要最好的頂樓那個,你去接康令然后去那里找我?!?br/>
“那小姐你約他做什么?”
蕭黎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你覺得我可以干什么呢?我只不過是想要去看看那個天才罷了。”
“再怎么說他也是汝相哥收養(yǎng)的人,這么多天了憑我和汝相哥的交情我沒有一點(diǎn)表示那可真的是太不應(yīng)該了。更何況他居然可以讓汝相哥為了他砸我的場子,我就更好奇他是何方神圣了?再不會會他……”
蕭黎沒有說下去,但是慶兒懂了。
慶兒滿口答應(yīng)可下來,可是她卻沒有注意到蕭黎發(fā)紅的眼白和半截掉在地上的釵子以及蕭黎流著血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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