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王妹一同去看看?!苯鹪缕樽匀淮蛏唠S棍上,不慌不忙地說道。
如此一來,尚麒帝若是再堅持,倒反而顯得古怪,因此便也只得點頭笑道:“也罷,朕也去瞧瞧到底是哪里來的啼哭聲?!?br/>
趁著金縷衣拂袖離去之時,慕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沖著她無奈地笑了笑。
金縷衣本待不理,卻又無法掙脫,只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任他拉著跟了上去。
因為有了這個小插曲,賜封金月崎的事情便暫時被擱淺了。
下了許久的雪,林木早已被積雪壓垂了枝椏,地上的枯葉被積雪掩埋,行走間腳步深深淺淺,有些難于行走,偶爾一陣風(fēng)來,便有陣陣積雪簌簌落下,不時驚飛一兩只飛鳥。
愈是往里,光線便愈是昏暗,那哭聲卻反而愈來愈小,倒不是因距離遠(yuǎn)了,而是因那啼哭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咱們速度快些吧?!苯鹂|衣忍不住有些發(fā)急,林子的陰森,總讓她有些不安,再加上那哭聲越來越飄渺,讓她有些心悸,反倒是想早些弄清楚真相。
“別擔(dān)心,很快便到了。這林中積雪甚深,父皇乃是千金龍體,不可貿(mào)然前行,若是有個意外,誰也擔(dān)當(dāng)不起?!蹦匠捷p聲安撫金縷衣,但是這話卻讓她更加窩火。
金縷衣在心底冷嘲,皇帝是千金之體,他人便活該受罪?然而她卻知這話說了便是大逆不道,何況即使說了也改變不了什么,便只是冷笑不語。
待行到林子深處,眾人才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一個用滿是補丁的破布包裹起來的嬰兒,此時已是氣息奄奄,皺巴巴的臉上青黑一片,緊閉的雙眼上還粘著幾朵未曾化盡的雪花,只眉間一顆朱砂痣十分顯眼。
金縷衣有些駭然,見眾人皆只是觀望,并不上前營救,更是心痛,上前欲將小孩兒抱起,卻被慕辰攔了下來,心下火起,不由得怒目而視。
慕辰從未見過這般的金縷衣,雖覺有趣,卻也不想再撩撥她,只得聳肩搖頭道:“這孩子已經(jīng)凍得太久,恐怕救了也活不了。何況你身子也單薄,別為了不相干的人將自己弄出病來。”
金縷衣正欲發(fā)作,慕煜卻率先上前,將嬰兒抱了一起來,脫下身上的貂裘風(fēng)衣將其包裹住抱在懷中。
這一舉動,讓金縷衣對他的敵意瞬間消減了不少,猝然間見到他投過來的安慰似的目光,來不及細(xì)想,便回以淺笑。
“快點回去,讓太醫(yī)給看看,否則這孩子的性命恐怕真的難保了?!被剡^神來,金縷衣這才出聲道。
尚麒帝皺了皺眉,卻仍是點頭道:“就依辰王妃所言?;貙m吧!”
那嬰兒已沒了聲音,窩在慕煜的懷中一動不動,連眼皮都未眨一眨,青灰的臉色極為難看。
“皇上,以微臣看,這樣恐怕不妥?!卑殡S尚麒帝的左丞相上官清擰緊了眉頭,瞥了金縷衣一眼,出聲道。
“這有什么不妥的?難道丞相大人未聽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么?!”金縷衣忍不住在心中直罵,若不是看他是虬髯斑白的老人,真恨不得上去抽他,再耽誤下去,這孩子真的沒救了。
“王妃且息怒,下官以為,這來歷不明的嬰兒出現(xiàn)得如此湊巧,說不得其中會有些什么陰謀?;噬吓c殿下都是萬金之軀,不可掉以輕心?!鄙瞎偾宀槐安豢旱卣f道。
金縷衣氣得有些頭暈,她從來不認(rèn)為自己有多善良,雖然也明白上官清的話也有些道理,但若要她親眼目睹一個無辜的小孩死去,她卻是辦不到。
“上官大人怕有陰謀是吧?那好,我來!”金縷衣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猛然將攔著自己的慕辰推開,沖到了慕煜的身邊,迅速將孩子從他手中抱了過來,只覺仿佛抱了一塊冰塊,冷得驚心,差點將孩子扔了下去。
說實話,她并不想得罪上官清,她才剛到龍瑄國,需要的是人心,需要保持低調(diào),但是她卻實在看不下去,才會有剛才的舉動。
上官清被她這一舉動噎住了,許久也說不出話來,只得不著痕跡地瞇起了雙眼,掃了她一眼,便退至尚麒帝身后。
“衣兒,將孩子給我,不讓他快點暖和起來不行?!苯鹪缕槌雎暣蚱屏藢擂?,上前幾步來到金縷衣身邊。
對于金月崎,金縷衣一向是信任的,便也不多說什么,正要脫下身上的狐裘包裹住嬰兒,卻被金月崎攔了下來。
“用我的,別擔(dān)心,我會盡力的!”金月崎將嬰兒裹入懷間,說完便運起了輕功,帶著小孩迅速離開了。
金縷衣稍微放心了些,此時想起剛才的沖動又有些后悔,畢竟,上官清定然被她得罪了。
她從來不是無私之人,再要她選擇一次,若是她不那么沖動,或許會仔細(xì)思量利弊,而選擇附和上官清,放棄救人……
只是,現(xiàn)在人已經(jīng)救了,再要后悔亦是枉然,與其苦惱,不如好好想想將來的對策,不能拉攏左相,她只能從右相一派下手了。
“誰?!”正當(dāng)金縷衣發(fā)愣之際,侍衛(wèi)頭領(lǐng)張石便出聲喝道。
金縷衣回過神來,看了眼張石,也沖著他望著的地方看去,卻并未看見任何人影。
“有人?”金縷衣皺了皺眉,不解地看了一眼慕辰。
慕辰點了點頭,望向金縷衣的目光有些復(fù)雜。
“皇上,請允許末將前去探探?!睆埵膊活櫇M地的積雪,單膝跪地,請命道。
尚麒帝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也望向樹林深處。
張石得令之后,點了兩名侍衛(wèi),迅速往前去了。
“皇上,此地陰冷潮濕,不宜久留,不如先到外面去等吧?”上官清滿布皺紋的臉上有些擔(dān)憂,稀疏的眉毛也扭在了一起。
“嗯,也好?!鄙绪璧勰樕峡床怀鍪裁幢砬椋路鹱约旱挠媱澅黄茐牧艘矝]有任何的影響。
金縷衣暗嘆,不愧是老謀深算的皇帝,面對突變亦是從容自然。
“父皇,兒臣留在此地看看,看是否能尋出蛛絲馬跡?!蹦匠阶詣诱埨t道。
“皇兒一切小心,有事先來稟報,斷不可貿(mào)然行事?!鄙绪璧劭戳四匠揭谎?,見其神態(tài)堅決,便也點頭答應(yīng)了。
“兒臣遵旨?!蹦匠叫辛藗€禮,便留在了原地。
“父皇,臣媳愿與王爺同進退,求父皇恩準(zhǔn)?!苯鹂|衣看了慕辰一眼,也想探個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