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怎么能這樣說我?”
老夫人:“?”
她說什么了?
她急著看銀子,剛才壓根就沒注意到薛清娥的臉色。
薛清娥卻已經(jīng)哭開了。
“娘,我自從嫁到蘇家來日夜操勞,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你怎么能說我用假銀子來蒙騙大姑娘,這對我實在太不公平了!”
老夫人:“……”
她說了嗎?
“薛氏,你給我起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樣子!”
老夫人臉色越來越難看,“我不過是隨口一說,你這么上綱上線做什么?”
“好了好了,你要讓大姑娘檢查,那就讓她來吧?!?br/>
老夫人心不甘情不愿地走開了,眼睛卻死死的盯著那銀子,全是貪婪。
要知道,這可是整整兩千兩?。?br/>
蘇家在揚城也算是上等家族了,可一年的花銷也就幾百兩而已。
除非碰到特殊情況才勉勉強強能花到一千兩。
這一年的花銷平攤到每個人身上,可就沒那么多了。
現(xiàn)在整整兩千兩出現(xiàn)在眼前,若這些銀子都能歸自己所有,恐怕老夫人做夢都能笑醒!
“大姑娘,你點點數(shù)吧?!?br/>
薛清娥不住的催促她,既希望這件事盡快過去,也希望這件事永遠過不去。
此時,沒有人比她更緊張了。
蘇筱悅喝干最后一口茶,這才不緊不慢的起身走到箱子前,淡淡掃了一眼,突然笑開了。
蘇逸柔和薛清娥心里又是一緊。
“大姑娘,你笑什么?”
“后娘,你真是厲害??!”蘇筱悅直接豎起大拇指。
薛清娥面上閃過一抹惱怒,“大姑娘。你這話是何意思?”
“你要多少銀子我都給你送來了,怎么還言語羞辱我呢!”
老夫人也是一臉茫然,不知蘇筱悅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蘇筱悅并沒有回答薛清娥的問題,而是轉(zhuǎn)頭去看老夫人。
“奶奶,以我朝律法來說,造假賣假該當何罪?”
這問題來的太突兀,老夫人微微一愣,后不假思索的回答:“自然該移交官府,聽后發(fā)落。”
“那官府如何量刑呢?”
老夫人眉頭皺緊,“這要視金額而定,若金額過大,弄不好還會流放呢?!?br/>
“大姑娘,你問這個做什么?”
“啪啪啪!”
蘇筱悅鼓起掌來,冷冷的掃著薛清娥,“后娘,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造假銀子想蒙混過關!”
“剛才奶奶已經(jīng)把罪名說清楚了,你還不認罪嗎?”
薛清娥心中一抖,但面上還在苦苦支撐。
“大姑娘,你說這些銀子是假的,可有證據(jù)?”
蘇筱悅簡直要被她給蠢笑了。
如果沒有證據(jù),她又怎么可能說話這么斬釘截鐵呢?
更何況,這些銀子都是薛清娥親手送來的,難道這不就是赤裸裸的證據(jù)嗎?
蘇筱悅不再廢話,直接拿起一錠銀子當著老夫人的面擦了兩下。
神奇的一幕出現(xiàn)了,剛才還銀光閃閃的銀錠子瞬間暗淡失色,露出里面原本的顏色來。
這是一塊鐵,而且是廢鐵。
表面粗糙不堪,一點光澤都沒有。
說句不中聽的,如果用這樣的廢鐵做成刀子去切菜,恐怕切塊豆腐都能卷了刃。
“后娘,你真是好謀算啊!”
蘇筱悅一臉諷刺的笑,“這三大箱子廢鐵加一起??峙逻B十兩銀子都不到,你居然想用十兩來換兩千兩,誰給你的勇氣這樣做的!”
蘇筱悅在心里暗罵了一句蠢貨。
她還從來沒見過這么愚蠢的女人,竟親手把證據(jù)送了過來。
難道她以為這世上所有的人都像她一樣不長腦子嗎?
老夫人也愣住了。
她怎么都沒想到,薛清娥居然有這么大的膽子連自己都敢騙!
“薛氏,你給我跪下!”
老夫人怒吼一聲,拐杖狠狠的敲在薛清娥身上。
“你,你實在太讓我失望了!”
“蒙騙筱悅也就算了,居然連我也一起蒙騙!”
“讓你做蘇家的當家主母,實在是我大錯特錯!”
事情已經(jīng)敗露,薛清娥也沒臉在說什么,趕緊跪下,蘇逸柔葉緊隨其后。
“娘,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薛清娥趕忙磕頭,老夫人卻狠狠踹她一腳。
“你不許再叫我娘,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媳婦,若此事傳出去。我蘇家哪還有臉面,全讓你給丟盡了!”
老夫人明面上是在訓斥薛清娥,但也是說給蘇筱悅聽的。
俗話說得好,家丑不可外揚,別管她們私底下鬧成什么樣子,總不能讓外人聽了去。
否則,她們蘇家可就真成了別人飯后茶余的談資了。
剛才蘇筱悅又是問罪名,又是問官府如何辦,再結(jié)合薛清娥所做的事情,老夫人就猜出了蘇筱悅的意圖——
她這是準備把薛清娥移交官府,再也不讓她回來。
雖然薛清娥的死活跟自己沒什么關系,老夫人也不關心,但若要因此丟掉蘇家的臉面,她是萬萬不允許的。
薛清娥在心中把蘇逸柔罵了一遍,可面上卻嚇得魂飛魄散,涕泗橫流。
“老夫人。兒媳知錯了,兒媳真的知錯了,懇請老夫人再給兒媳一個機會,以后兒媳再也不敢了……”
她哭得傷心,任誰聽了恐怕都狠不下心來。
可蘇筱悅臉上卻沒有任何變化。
若說有,那也只是諷刺的笑。
老夫人罵了好一會子,抬頭去看蘇筱悅。
見她眼神深不見底,便知道這件事沒那么容易混過去。
“大姑娘。既然蘇家是你當家,那就由你說了算吧?!?br/>
老夫人重新坐下,做出一副甩手不干的樣子。
蘇筱悅心中冷笑。
老夫人這話是何意思?難不成以為自己真的不敢處罰薛清娥嗎?
這段時間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自己的雷點上蹦迪,就算今天真的把她交給官府,哪怕將來判她個流放之刑也是理所當然,還能冤了她不成!
“大姑娘,求您手下留情。”
薛清娥哪還顧得上什么尊嚴面子,她現(xiàn)在只想保住自己這條小命。
砍頭也好,流放也罷,都不是她這柔弱的身體能夠承受住的。
她不想讓自己死在外面。
蘇逸柔也流出眼淚,“姐姐,母親已經(jīng)知道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