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最后一個夏天(下)
羅伯特站在波士頓船廠的3號船塢前,抬頭看著面前這個被彩色布條裝飾起來的龐然大物。盡管這已經被公認為是他首先提出的創(chuàng)造性的設計,但真正看到這艘被方木楔固定在船臺上的護航航母,他卻沒有特別的激動,只是認真的注意這個數(shù)月前還只是一艘萬噸級散貨船的周身上下,現(xiàn)在它正以“CVE05”的編號靜靜的等待在那里,準備開始它的第一次入水測試。
CVE05目前還只是作為一艘實驗型新船出現(xiàn),滿載排水量11,240噸,,159.4米長的直通甲板縱貫船體,小小的島式艦橋位于甲板的右前部,煙囪布置在中部偏后的兩舷。19節(jié)的航速使它不可能跟上快速的巡洋艦隊,但作為護衛(wèi)伴隨普遍只有13-15節(jié)的護航船隊這就足夠應付了。最大的一座127毫米炮被安置在艦橋前方,3座四聯(lián)裝40毫米炮和8座雙聯(lián)裝40毫米炮被固定在船舷兩側,與還沒有安裝的一些20毫米高射炮一起應對來自海上或者空中的威脅。唯一的升降機在甲板后部的正中央,可以存放8架的機艙和日常安置在甲板上的另外7架艦載機就是它最重要的武器了,剛從英國獲得的282型對海和284型對空雷達則為她提供了預警的保護。890名船員工作在這個大家伙上,在以15節(jié)的巡航時速行動時它一次可以航行10000海里。
羅伯特漫步繞到船前面,這里是他特意向海軍部專家們力爭了好久的封閉型船艏,雖然不太記得確切的時間,他仍反復的向海軍工程師們描述了未來戰(zhàn)爭中那場發(fā)生在東亞由于熱帶季風造成的多艘航母前甲板被卷起扭曲的可怕景象。他本來還以為那只是護航航母才發(fā)生的事,直到看到海軍艦船手冊上包括‘列克星敦‘級和“黃蜂”在內的世界各國主力航母都還保持著開放型前甲板他才明白這時代根本沒人注意過這事情。包括最支持他的科諾上校——現(xiàn)在他擔任著海軍軍事造船局的主要負責人——都對他這種先知性的描述不以為然,直到后來南美洲傳來的消息,由于一次強風暴將一艘屬于巴西的2000噸驅逐艦前半部直接撕裂,才真正的讓他得到支持。而且海軍專家們也都達成了共識,要在今明兩年對現(xiàn)有的各航母加以改造,這點最讓羅伯特欣慰,至少美國海軍又比它的敵人多了一些勝利的準備。
“羅伯特,看著這家伙,有什么感想呢?就象自己的孩子出生一樣吧?”科諾上校走過來問他,向他說起自己1917年第一次在碼頭為海軍監(jiān)制軍艦時的激動。
“呵呵,是啊。自從你給我打了電話,最近幾天我做夢的時候都會想起它,非常感謝您通知我,上校。它比我夢見的更大更漂亮!”羅伯特笑著回答。
科諾上校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一起走向了在旁邊臨時搭起的觀禮臺。盡管這只是一艘實驗船的下水儀式,但作為海軍造船局最新開發(fā)的艦種,軍方仍特意召集了相關的設計者和大西洋艦隊的一位少將來為他剪彩。波士頓造船廠的老板和忙碌了幾個月的工人們聚集在周圍,正準備一起見證他們的辛勤成果。
遵循著海軍固有的傳統(tǒng),海軍少將的夫人被選出來擔任儀式的執(zhí)行人,隨著一艘拖船鳴響了汽笛,這位女士揮手仍出的香擯酒瓶在船身上撞的粉碎,幾名準備多時的彪悍工人舉起大錘,用力將固定的木楔拆掉,這艘新艦緩緩的滑入了水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浪,隨后穩(wěn)穩(wěn)的停了下來。船臺上的人群爆發(fā)出一陣喝彩和掌聲,工人們和自己的妻子同事緊緊擁抱,慶賀自己新的作品的成功,海軍軍官們則舉手向船尾的美國海軍旗敬禮。
軍方的工程師們再一次接受了海軍少將代表海軍的祝賀,羅伯特也被海軍特意授予了一枚紀念性獎章。羅伯特笑著接受了軍官們的稱贊,然后和他們一起去參加船廠的酒會。他扭頭又看了次船臺,等待在旁邊的拖船都圍了過來,將纜繩系上護航母艦,幫助它穩(wěn)定船身,然后把他拖拽到港外去進行第一輪的海試。未來的4年多時間里,將陸續(xù)有大量的各式各樣的護航航母加入這場戰(zhàn)爭中,這還僅僅是第一艘。
半個多月來,各地的戰(zhàn)局發(fā)生了些許的變化。克里特島的12000名英國士兵成為了斯圖登特將軍傘兵的俘虜,另外的18000人則和他們的指揮官伯納德-弗賴伯格少將(Major-GeneralBernardFreyberg)一起順利的躲過了追擊。
在敘利亞勒讓.蒂奧姆將軍的自由法**隊已經奪取大馬士革,宣告了這個國家的解放,伊拉克的阿里政府則在納粹的支持下,開始動員部隊進攻英國的哈尼亞空軍基地。不能不提的一個小插曲是這位短視的酋長受到了來自德國的影響,同時派出部隊進攻在巴勒斯坦地區(qū)越來越多的猶太定居者,一位年輕的農民的兒子在這個月被來自同胞的號召加入了準軍事組織“哈加納”,未來他將讓整個世界知道他的名字——阿里爾.沙龍。
(注:關于沙龍我找到了兩個資料,一個是唐師曾書里1941年伊拉克進攻時期沙龍加入,另一個是官方的45年阿以雙方戰(zhàn)爭開始后他加入的,鑒于唐老鴨和沙龍比較熟,此處按前者)
皇家空軍在突尼斯的邦角炸毀了送給隆美爾的5艘運輸船,上面滿載著非洲軍團急需的20000噸軍火和大批卡車,酷熱的沙漠氣候讓隆美爾的坦克行軍成了爬行,不過即使這樣,在韋維爾上將的“戰(zhàn)斧”攻勢下,德軍仍然以25比91的坦克戰(zhàn)損比讓英國人奪取哈法雅隘口的企圖破滅,克勞德-奧金萊克上將成為了北非英軍的新總司令。
羅伯特關注的還有另外兩個不起眼的任命,亞瑟-特德空軍少將(AirVice-MarshalArthurTedder)被任命為中東空軍總司令,未來他將長期伴隨著艾森豪威爾以副司令官的身份指揮整個戰(zhàn)爭——在德軍對手的認識中,他是位被評為才能超過了最高統(tǒng)帥的優(yōu)秀將軍。另外,英國驅逐艦“凱利”號(Kelly)被斯圖卡重創(chuàng)后,艦長路易斯-蒙巴頓勛爵(LordLouisMountbatten)勇敢的冒著反復的轟炸把自己的船帶回了本土,隨后他被任命為帝國海軍兩棲艦隊的指揮官。對于這位傳奇的未來海軍元帥來說,他有很多不同的稱謂——德國符騰堡親王的兒子,英國公主的兒子,丹麥國王的表兄,10余個類似王國和公國首腦有著類似的稱呼,帝國海軍部長,印度巴基斯坦總督,北約地中海艦隊總司令等等。未來的伊麗莎白女王嫁給了他的侄子,最后勛爵和自己的妻子一起在70年代被愛爾蘭共和軍的水雷炸死。
今天是6月21日,星期六。羅伯特草草的結束了午餐,向海軍同事們告別后立即驅車返回華盛頓,任何了解歷史中今天要發(fā)生什么的人都能理解他的心情。蘇聯(lián)當?shù)貢r間22日凌晨3點15分,東線戰(zhàn)役即將爆發(fā),而那里和華盛頓還有著13個小時的時差。他要在第一時間等待在作戰(zhàn)處,隨時關注那里的戰(zhàn)報,到了這個時代以來,雖然歷史中的一切都按著固有的節(jié)奏進行著,但每到重大事件來臨時,他都有一種擔心,一旦這歷史改變,他將喪失自己現(xiàn)有脆弱的存在感。
周末的參謀部沒有很多人,羅伯特跑到了情報處,這里隨時有世界各地最及時的消息。情報處的值班軍官認識羅伯特,對他要查詢最近非洲的情報并不為難,只是對他周末還跑回來工作表示敬佩。羅伯特客氣的謝過對方,然后拿起一份本周北非的戰(zhàn)報匯總,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來,裝模作樣的做起了筆記,只是不時的看自己的手表。
等待的滋味是艱難的,尤其是這樣明知結果卻依然彷徨的時刻,當羅伯特第40次抬起手腕時,他被情報處值班軍官辦公室里突然的忙亂打斷,那名參謀跑過走廊沖進另一側的處長辦公室,然后那傳來了更大的要求緊急呼叫白宮的電話聲。
羅伯特站了起來,將文件整理后還給了一位正摸不著頭腦的軍官,他笑著感謝情報處同事的幫忙,然后轉身走出了參謀部大樓。他長出了一口氣,蘇德戰(zhàn)爭還是如期爆發(fā)了,羅伯特又看了下手表,還不到5點鐘,他早晨離家時還說過要晚回去一點,現(xiàn)在看來可以和朱麗亞一起去拉賓先生家吃晚飯了。
他向停車場出口的值班警衛(wèi)回禮,開著自己的小汽車回家。華盛頓西城區(qū)的道路仍然擁擠,今天天氣不錯,一些郊游的人正在返回,另外的一些則要出去開始晚上的生活。西斜的陽光照在波托馬克河畔總統(tǒng)紀念碑高大的白色尖頂上閃爍著光芒,穿過樓群和路邊的樹木射進人眼中。飄搖的綠色和藍天白云一起點綴著這個普通夏日周末的天空。和平國度的人們正在享受著這樣的生活,工作,賺錢,戀愛,結婚,在每一個周末的清晨去教堂。這種脆弱的溫馨很輕易就會被打破,今天晚上,也許是明天早晨,鋪天蓋地的報紙就會在美國民眾的心里加重那刻意被忽略的陰影,美國也必定會被卷入這場戰(zhàn)爭。
羅伯特揉了揉眼睛,前面汽車后玻璃剛才反射過來光刺進了他的眼睛,他看了看路口正在轉變的指示燈踩下油門,現(xiàn)在是綠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