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6-09
如果一個愛貓的男人和一個討厭貓的女人湊到一塊兒,會是怎樣一種場景?肖瑗從五歲開始就在思考這個問題一直到十五歲。
整整十年時間,肖瑗都在思考這個對于她只適合用來算數(shù)學的腦袋瓜而言,這簡直就是近乎哲學的問題。
為什么肖瑗從那么小就開始思考這個問題呢?
原因很簡單,從她家門出來向左走十幾步就是杜家的院子,在那個院子門口,只要有陽光的日子就會有一只雪白的貓咪愜意地臥在門口曬太陽,而那只貓咪的主人則會搬張小板凳坐在貓咪的邊上,通常那個人手上都是捧著本書的。小小的肖瑗每每看到這樣的一幕都想上前去提醒他,吶,在陽光下看書對眼睛不好。
可是小肖瑗一看見那只雪白的貓咪懶洋洋抬起的碧綠色的眸子,她就慘白了臉止了步趕緊繞道走。
再大一些的經(jīng)過的時候還是會看見那人,不同小時候的是,他現(xiàn)在放在膝蓋上的是一臺筆記本,他細長的手指在陽光下靈活地跳躍在鍵盤之上,噼里啪啦地敲打著什么,肖瑗到很久以后才反應過來,那時那樣的手速完全簡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那時候她才上高中,而他已經(jīng)上了大學。父親很反對給她買電腦,說是會害著她學習,所以她每每經(jīng)過都要多看兩眼,目光里滿滿的都是羨慕。
他叫杜風,大她五歲。是大院里頭唯一一個從小就被大人們夸獎到大,從未被批評的孩子。
當大院里的孩子們都爬來滾去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乖巧地讀書寫字了。所以大院里被稱為是“混世小魔王”的小肖瑗腦袋瓜就一直弄不懂,為什么他會對那些個方方正正密密麻麻的字感興趣。
十五歲后的肖瑗終于接近了杜風,但是一直到現(xiàn)在,迄今已經(jīng)二十五歲的她縱使是明白杜風為什么那么乖巧的原因了,她還是不能體會到看書的樂趣。就像那年方師傅總是說她的小楷是所有孩子中寫的最好看的,她也還是不愛寫字看書。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些東西總在她記憶里是屬于那個人的,與他扯上關系的東西,她總是有些不愿意去想的,甚至有些逃避的。
可是,何止這些東西與他扯上關系呢?
哎。
肖瑗悠悠然嘆了口氣。
那天,她在短暫失神之后,還是果斷地說了,“不,媽媽,我覺得我跟他不合適?!笔堑?,他們不合適,所以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娘親沒有說什么,就是靜靜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洞察什么一樣。而杜媽媽眼神失落了一下,但面上還是笑瞇瞇地說,“也是,杜風這孩子今兒也不知道怎么的這么著急,你們倆雖然都在一個院子里長大,但也不太熟悉對方,哪有這么快就定下來的道理。小瑗你也甭說什么合適不適合的,兩個人先處著看看怎么樣?”
肖瑗低下頭不言語,肖媽媽自然知道怎么圓場,笑道,“這樣也好,杜風你怎么看?”
對面那個男人點點頭,仿佛他們以前從來都不熟悉,都不曾那般親密,都不曾……
“肖瑗?。。。 币坏乐袣馐懵曇粼谛よザ呿懫?,有很明顯要將她耳朵震聾的意圖。
肖瑗嚇得直接跳起來,一邊去揉自己的耳朵,驚恐地望著一頭亂發(fā)眼睛通紅的女子,“方愚你要死啊,我耳朵聾了你負責?。 ?br/>
方愚瞪圓了一雙眸子,指著肖瑗的桌子怒道,“發(fā)呆!你丫這會兒居然給我發(fā)呆!你知不知道你發(fā)呆的那會兒功夫你可以處理好多少份報表?!肖瑗同志你想死,我們可不想給你陪葬?。?!”
聽到方愚這席話,周邊一個個埋頭苦干的人都抬起頭來,一雙雙熊貓眼望著站著的兩人,竭盡全部力氣點了點頭,然后又低頭繼續(xù)苦干。肖瑗頓時士氣滅了一半,諂媚一笑,“我知道錯了,保證快馬加鞭完成領導的任務!”
方愚也沒有再說什么,將一疊文件疊加在肖瑗桌面上的文件上,然后火氣沖天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肖瑗望著桌面上厚厚的文件,突然松了口氣。
以往覺得每個月底的這幾天每每看到一疊又一疊的文件在自己桌子上,總有種想用筆戳死自己的沖動,可此刻,她竟然覺得它們好有愛。
忙吧,忙吧,最好忙死她。
那樣就可以忘掉那個人了吧?
肖瑗握著筆的手一緊。
三年多了,都要四年了,杜風,你既然走了,為什么要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