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艱難的咽了口口水,不停給身邊的羅溫使眼色。
羅溫瞥了眼站在宮殿前,笑著撫摸獒犬的今夕,沖著皇帝露出一個無能為力的眼神。
今夕笑著說:“皇上不會是害怕嬌嬌吧?本宮聽聞,北魏皇帝年輕時也是驍勇善戰(zhàn)的,不會是上了年紀(jì),力不從心了?”
老皇帝雙手緊張的揉搓著,他一想自己今日過來的目的,就覺得現(xiàn)在這樣不行。
他的愛妃會怎么看待他?!
老皇帝轉(zhuǎn)過身,不去看那坐著都到今夕腰間的獒犬,對著今夕嬌艷的臉露出一個笑容來。
“愛妃莫要誤會,朕只是看,愛妃和這獒犬相處的十分融洽,心想朕來的不是時候,就想、就想出去等會兒……再進(jìn)來。”
今夕慢條斯理的撫摸著嬌嬌的頭頂,笑著說:“原來如此。其實皇上不必如此,皇上來不就是想看看,本宮將嬌嬌馴的如何嗎?那就趁熱打鐵,嬌嬌今日還沒晨練呢。”
皇帝眼珠子一瞪,“晨、晨練——”
今夕隨手拔下頭上的一根發(fā)釵,朝皇帝的方向丟了過去。
她眼中帶著狡黠,喝令:“嬌嬌!去撿回來!”
皇帝被當(dāng)頭飛來的發(fā)釵,和隨后狂吼奔來的獒犬嚇傻了,驚嚎一聲就往羅溫的身后躲。
“快護(hù)駕!護(hù)駕!”他緊張的嗓子都劈了,四周的侍衛(wèi)也有些呆愣,下意識的站到皇帝身邊時,渾身的汗毛都嚇的倒豎。
羅溫也驚的不輕,但他心中知道,今夕并不是沒有分寸的人,她既然敢這么做,那就表示這只獒犬,的確不會傷人。
果不其然,朱釵落在他們一行人的面前,飛馳而來的獒犬,也穩(wěn)當(dāng)?shù)牧⒃诹酥焘O前面,一步都沒有多邁。
幾個侍衛(wèi)渾身冷汗涔涔。
這么一頭巨獸蹲在面前,即便知道它溫順,也免不了要嚇出一身冷汗。
嬌嬌感覺得到眼前的幾個人類,都很懼怕它。
它磨了磨牙齒,玩心漸起,可爪子剛在地上動了一下,它就想起了主人的叮囑。
它如果違背了主人,恐怕會死得很慘。
嬌嬌思前想后,還是決定聽話,它低下頭用嘴叼起了朱釵,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忽然,它看見某個人類的腳邊,落了一個珠子。
既然主人讓它撿東西,那自然是要全須全尾的撿回去。
“乖巧”的獒犬拾起朱釵,卻沒有離開。
皇帝躲在眾人身后,閉著眼睛看不見發(fā)生了什么,他心中有些好奇,就忍不住睜了眼。
這不睜不要緊,等他看清楚眼前是什么東西時,好險沒一口氣憋不上來,暈在這里。
那只巨大的獒犬就站在他腳邊,有個侍衛(wèi)想用手里的刀攔住它。
沒想到獒犬一抬爪,就把他的刀拍飛了出去。
似乎是被攔了去路,叼著朱釵的獒犬很不開心,沖著攔路的侍衛(wèi)警告的低吼了一聲。
遠(yuǎn)遠(yuǎn)看著的今夕揚聲道:“它撿完就會離開的,你們要是惹了它發(fā)怒,可得小心它報復(fù)?!?br/>
他們這些御前侍衛(wèi),其實說白了平日就沒什么事情干,現(xiàn)在這個世道,就算刺殺也是殺澹臺印,誰來殺傀儡皇帝。
所以即便他們是御前的人,身手也只是尚可,這么一個獒犬站在這里,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皇帝想要怒吼,讓今夕把獒犬喊回去,或者讓身邊這幾個沒用的廢物,把它趕走。
可是他過于懼怕,一聲都發(fā)不出來。
嬌嬌走到遺落的珠子邊上,嘴里已經(jīng)沒了地方,只能用爪子了。
可它推了珠子幾下,那珠子滾滾,半路遇到了障礙物,它用爪子勾了幾下,沒勾出來。
珠子頂在皇帝的靴子邊上,他不敢低頭,眼神下翻看著獒犬的頭頂,一動也不敢動。
幾次都沒弄出珠子,嬌嬌不爽的用爪子拍了一下地面。
它抬頭沖著老皇帝,喉嚨里發(fā)出巨大的吼聲。
老皇帝嚇的跳了起來,連滾帶爬的又躲到了另一個御前侍衛(wèi)的身后。
他瑟瑟發(fā)抖,但是他本以為打算攻擊他的獒犬,竟然只是低著頭,用爪子推著什么東西,很快就離開了這里。
“乖嬌嬌。”
直到耳邊響起今夕的夸贊聲,皇帝神游的意識才被拉扯回來。
他眨了眨眼睛,一滴汗珠滑墜到他的睫毛上,又順著臉頰滑了下去。
老皇帝狼狽的抹了把臉上的汗,努力平息著心情。
今夕笑的眉眼都彎了起來,“皇帝覺得如何?”
但凡換成別人,老皇帝都要怒罵一通。
可眼前的美人兒,是他心心念念的人,況且也是他自己說,要看今夕訓(xùn)犬的,今夕也的確訓(xùn)的很好。
這獒犬昨日那樣兇猛,今天卻能乖乖的給今夕撿東西,一點都沒有傷人。
老皇帝找不到借口訓(xùn)斥,只能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咽,勉強的笑著說:“蠻好、蠻好?!?br/>
“本宮覺得嬌嬌十分通人性,本宮打算,以后都讓嬌嬌蹲守在攬月宮,隨時保護(hù)本宮的安全,皇帝以為如何?”
隨時?!
那豈不是他日后來,都得看見這個玩意兒!
老皇帝道:“愛妃,若不然……還是算了吧……若是一不小心傷到了誰,那可如何是好。”
“皇帝放心,嬌嬌通人性,自然知道,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今夕一副打定主意要這么干的模樣,皇帝也無可奈何。
誰讓當(dāng)初是他親口同意,要讓今夕養(yǎng)這獒犬的。
老皇帝走時,心緒還沒平靜,走的垂頭喪氣,估計這次攬月宮一行,會在他心里留下難以磨滅的陰影。
因此澹臺印從欽天監(jiān)回到乾清宮的時候,皇帝剛一見他,就大倒苦水,將今日的事情同他說了一遍。
不過他做了些許粉飾,讓他自己在其中顯得不是那么的窩囊。
最后,他總結(jié)了一句,對澹臺印道:“愛卿,你幫朕出個主意,朕要如何,才能讓愛妃將那該死的畜生送走呢?”
澹臺印冷笑。
“陛下本來就不該去招惹公主。臣還以為陛下已經(jīng)聽了臣的話,沒想到陛下還是如此任性?!?br/>
皇帝心虛的縮了縮脖子。
“這、愛卿,朕覺得沒這個必要吧?它天瀾國既然想擁附于我北魏,那幫它也并無不可,也好趁此機(jī)會,聯(lián)合天瀾國將夷國吞并,擴(kuò)大北魏的疆土!”
“天瀾在夷國和北魏中間,要聯(lián)合天瀾出兵夷國,必經(jīng)天瀾,屆時一旦夷國被滅,天瀾占據(jù)地勢優(yōu)勢,有九成可能不顧與北魏的合作,直接占據(jù)夷國疆土?!?br/>
老皇帝啞口無言。
澹臺印道:“戰(zhàn)事上的事,皇帝就不要操心了。”
“今日臣來,是欽天監(jiān)已經(jīng)將石碑上的刻紋,研究出了一篇文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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