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分局CMD鑒定部
已是支離破碎的玻璃幕墻上,濺滿了黑紅的鮮血,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血腥氣息。地上,一條由長長的血痕構(gòu)成的軌跡,在一名倒下的年輕警員身下迎來了終點。這名警員的胸口被什么武器洞穿,瞪大的眼睛中已完全失去了焦點。他的腳被一個人提起,以此拖動他的身體移動著,地上的血跡,便是在拖動過程中流下的。
一個頭戴針織帽的黑膚男子,默默打開了一片狼藉的警局后門,將年輕警員的尸體拖到了門外,與另兩名警員的尸身疊放在了一起。他點燃了一支煙,放到嘴邊,淺淺吸了一口,同時,從褲口袋里拿出手機,快速撥通了一個號碼。
“這里是J,清掃任務(wù)完成。”男子對著手機說道。
手機中,一個蒼老的聲音傳出:“干的漂亮。這次多虧Q那邊即時傳來的情報,才能讓我們迅速做出行動,好好謝謝她吧。”
代號為J的男子,面無表情地吐了口煙,沒有說話,等待著接下來的命令。
“‘公司’新研發(fā)的銷毀液,你帶在身上了吧,讓這些知道了太多秘密的人,與這些秘密一起消失吧。”
聽到這里,J從身上的夾克口袋中掏出了一個小瓶,小心翼翼地將瓶內(nèi)的液體倒在了三具尸體上。這種未知液體才一接觸到尸身,尸體就開始了劇烈溶解,發(fā)出一陣刺鼻的氣息。僅僅數(shù)分鐘,三具尸體已徹底蒸發(fā),只在地面留下了一片漆黑的焦痕。
“任務(wù)完成?!逼届o地說出這四個字后,J掛斷了電話。
…………
戒備森嚴的會議室門口,多名身著正裝的壯漢挺直地站在門口,在看到一個相貌平平的瘦小青年后,紛紛鞠了一躬。這名青年,卻正是當(dāng)初不明身份的尸體遭竊時,那個假扮為運尸工曹真的人。不過此刻的他,目光如刀,炯炯有神,渾身透出一股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戰(zhàn)士才有的氣勢。他向那幾名壯漢點了點頭,推開門就進入了會議室。
“J這家伙,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呢?!睍h室的沙發(fā)上,一位兩鬢蒼白的老人掛斷了手中的電話,這么嘀咕了一句。
老人看了眼走進會議室的青年,向他露出了和藹的笑容,朝著茶幾的方向做了個招待的手勢,說道:“你來了啊,A…喝茶嗎?”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北环Q為A的青年也笑了笑,坐到了老人的對面,拿起一杯茶,輕輕抿了一口。
老人嘆了口氣,說道:“唉,真是可惜了K的能力了,連我都沒想到,他居然是CIA那里混進來的老鼠……”
A臉色一冷,打斷了他的話道:“你的‘公司’,可是險些被他將了一軍?!?br/>
老人對眼前這名青年的表現(xiàn)微微有些意外,他沉默了半晌,也不動怒,繼續(xù)語氣平和地說道:“沒有判斷出他的身份,還給了他‘Poker.Face’里僅次于你的位子,這一點確實是我的失誤?!?br/>
A將茶杯放回到茶幾上,回應(yīng)道:“Boss,這也怨不得你,已經(jīng)確認了那家伙是CIA的王牌,凱爾邦德。我們其他人在與他的接觸中,也都沒有察覺出來?!?br/>
“CIA的王牌么…”老人表情一凝,眉宇間掠過幾絲威嚴,他看向青年,繼續(xù)說道:“A,依你看,那個能讓K都走投無路的人,若是與你對上,你有幾成勝算?”
被稱為A的青年冷笑著答道:“十成。能在我的槍下不死的人,到現(xiàn)在還沒出生?!?br/>
聽了這話,老人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極為沙啞。過了許久,才止住了笑,他咳嗽了幾聲后,微微抬起頭,說道:“還是那么自信啊,A。不過也對,作為被神選中的人類,你也的確有如此自信的資本……那么現(xiàn)在,就待Q完成任務(wù),查出那個人的身份了。”
…………
…………
第二天清晨,回到寢室樓的易楓,生怕打擾到室友休息,輕手輕腳地打開了寢室門。
“我說兄弟,別告訴我你一通宵都呆在快餐店吃漢堡啊…”才剛一進門,盤腿坐在床上的福吉旺就朝他埋怨道。
易楓有點吃驚地問道:“呃,那么早你居然醒了?”
“其實我只是徹夜未眠……”福吉旺好像心情很是不滿,瞪著易楓說道:“你肯定去那里了對吧,你先前還明明保證過絕對不會一個人去那邊的,你是嫌我太累贅么?!”
易楓無奈地解釋道:“我當(dāng)然不會這么想啊…其實,這一晚上我確實是有和千莎一起呆在那里,你聽我說,這是因為……”
福吉旺聽到這里,激動地簡直要跳起來了,也不等易楓說完,大聲叫道:“我靠!老子好心好意地什么事都想著你,你這家伙大半夜偷偷去約會也就算了,但至少也別找什么漢堡味道不對的借口忽悠我吧!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么,我居然還真的會信你!??!”
而就在福吉旺大發(fā)雷霆的時候,寢室外傳來一聲怒喝:“是哪個混蛋大清早的這么吵?!”接著,兩名身材魁梧的男生闖入了他們的寢室,這兩人是住在易楓他們隔壁寢室的學(xué)生,還是橄欖球校隊隊員。顯然,被福吉旺的嚷嚷聲吵醒讓他們非常不滿,直接跑了過來想要討個說法。
而此刻的福吉旺也不知是吃錯了什么藥,竟是神色囂張地對著兩名大漢吼道:“你們幾個有事麻煩等等再說,老子現(xiàn)在情緒很失控,要是你們把老子惹毛了……”話音剛落,福吉旺就看到一個沙包大的拳頭朝自己極速襲來,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
……………
“事情,大致就是這樣了…”
福吉旺一邊揉著臉上大大的一塊淤青,一邊躺倒在床上哀嚎著,終于是聽易楓講完了這一晚上經(jīng)歷的事。
先前,多虧易楓拼了命拉架勸阻,那兩人才算是沒有繼續(xù)出手,最后警告了幾句之后就憤憤不平地離開了他們寢室。不過,也是托他們的福,福吉旺是完全冷靜下來了。
現(xiàn)在聽完了易楓的話,福吉旺也來不及驚嘆易楓這一晚的遭遇,而是焦急地詢問道:“那千莎現(xiàn)在怎么樣了?”
一提起千莎,易楓便有些失落地說道:“還沒有完全洗清嫌疑,我聽說凌晨時候警局那邊也出了大事,似乎是受到了什么人的恐怖襲擊,分局的CMD設(shè)備遭到了全數(shù)破壞,所以也沒法馬上數(shù)據(jù)化她的記憶?!?br/>
福吉旺嘆道:“唉,我都和她說了等第二天我們?nèi)齻€人一起調(diào)查,這家伙為什么那么等不及,這下可好,還白白給兇手背了黑鍋。”
易楓沒有馬上說話,自顧自地思索著。少頃,福吉旺正欲發(fā)問,易楓開口道:“現(xiàn)在警方懷疑她的地方有三點,第一點是現(xiàn)場只有她和死者兩個人的痕跡。若犯案者是閻王,自然有不留下痕跡的方法,所以這點暫且不談。我覺得奇怪的是后面兩點——我從幾名警員那里打聽到,這起案件的死者曾被警方認定為閻王的嫌疑人,而千莎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得到了這樣的資料,并且似乎還與閻王之間存在什么恩怨,被警方認定存在作案動機。另外關(guān)鍵的一點,唯一能夠進入現(xiàn)場的房門鑰匙一直被千莎捏在手上…”說話間,易楓不知不覺又咬起了大拇指指甲,沉思著繼續(xù)分析道:“從這幾點看,首先我能確信,千莎,就是我們起初要找的,閻王第一起命案中那對被害夫婦的女兒?!?br/>
聽了易楓的分析,福吉旺雖然驚訝,但靜下心思考了一陣,也點頭同意道:“被你這么一說,還真的很有可能,而且她的截拳道修習(xí)了四年,也許就是因為四年多前父母遇害,為了讓自己得到可以報仇的實力才開始修習(xí)的,也能說通為什么她的性格會和普通的女生差別那么大了…”說到這里,福吉旺想到了什么,壓低了聲音說道:“…可這樣的話,她是真的很有可能……”
易楓沒有讓福吉旺繼續(xù)說下去,打斷道:“不會。她不是兇手。”
“為什么你可以這么確信她不是兇手?”福吉旺神色有些復(fù)雜地問道。
(說出來吧,易楓。承認你自己的感情吧,你說出來,兄弟我一定會支持你的…)
易楓中斷了咬指甲的舉動,也停下了思考,卻是久久沒有回答。
福吉旺看著易楓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終于是忍不住說道:“因為你喜歡她,對吧?!?br/>
“沒有…我……”易楓把視線轉(zhuǎn)向了一邊。
“作為摯友,作為兄弟,你以為我會看不出來嗎?喜歡她,就勇敢地去承認,去面對,去表白??!你是笨蛋嗎?”福吉旺強忍住了心頭的酸楚,朝著易楓激動地吼道。
易楓閉上了眼睛,竟是苦笑了起來。
“摯友…兄弟……那么同樣,我又何嘗不知,你也喜歡著她的吧。既如此,你叫我,如何去承認,如何去面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