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儒生的聲音已經(jīng)完全消散,但是蜀中棧道之上,玄月卻依舊站在原地,眉頭微皺,眼神茫然,似乎是陷入了某種沉思之中。
片刻之后,玄月動了。
沿著彎彎曲曲的棧道,迎著略帶清香的春風(fēng),沒有御劍騰空,沒有御風(fēng)橫渡,只是一步一步,腳踏實地的慢慢走著。
眉頭緊鎖,氣息平和,似乎因為沉思,忽略了外面的一切變化。
就保持這樣的狀態(tài),玄月一步步走在彎曲的棧道上,漫步之間,就連不知何時落在肩上的點點落花,都絲毫沒有察覺。
險要崎嶇的棧道,青葉簌簌的竹林,蜂蝶飛舞的花海,流水潺潺的小橋,結(jié)實平整的官道……
不知不覺之間,玄月已經(jīng)僅僅靠著徒步,穿越了這片罕無人跡的劍南道。
再度出現(xiàn)之時,則是在蜀中一個偏遠(yuǎn)小鎮(zhèn)的附近。
由于早已散去了真元靈光,現(xiàn)在的他在形象上卻是有些不同。
衣衫之上殘留著點點露水,幾片竹葉甚至落在了長發(fā)之間,雖然藍(lán)白道袍因為材質(zhì)原因不染污漬,但是在渡河穿林之中所受的影響,還是變得有些褶皺。
“本心?”
玄月的嘴里還在揣摩著那名白衣儒生最后說的話,然而卻始終不得要領(lǐng)。
這時,在經(jīng)過小鎮(zhèn)附近時,他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這個味道。”
一股熟悉的香味慢慢飄入鼻中,玄月微微抬頭,看到了小鎮(zhèn)之中高高豎立的一面酒旗。
他心頭一動,走進了這個小鎮(zhèn)。
半個時辰之后,他再度離開之時,手中多了一個略顯普通的玉壺,輕輕搖晃之間,壺中傳來叮咚悶響,赫然是裝滿了整整一壺美酒。
“醉里論道?”
帶著絲絲的好奇,玄月抬起酒壺,輕輕抿了一口壺中美酒,慢慢離開了此地。
而在他離開之后,小鎮(zhèn)不遠(yuǎn)處,一棵粗壯大樹上,出現(xiàn)了白衣儒生的身影。
白袍寬袖,腰懸長劍,手中卻是又換了一個樣式奇特的酒葫蘆,此時正坐在大樹之上,背靠樹干,目光剛剛從玄月離開的方向收回,嘴邊還有著點點水漬,嘴角掛著微微笑意,雙眼仍然和當(dāng)時一般的半醉微醺狀態(tài)。
“就算天資不錯,也只是一介凡人而已,也值得你如此關(guān)注,還變著法送出仙酒‘夢魂’?”
身后響起一聲冷哼,語氣之中滿是高傲之意,慢慢走出一個身穿黑色戰(zhàn)甲的紅發(fā)男子。
聽到這個聲音,白衣儒生嘴角的笑意頓時淡去,原本微醺半醉的眼神也瞬間多出一絲無奈,拿起酒葫蘆在喝了一口,就將其別在腰間,慢慢站起身來。
紅發(fā)男子見狀,眉頭一皺,低喝道。
“你又想逃!”
話音剛落,紫紅色的魔氣彌漫,封鎖了周圍空間。
白衣儒生見狀,眼中也滿是無奈。
“我都已經(jīng)甘拜下風(fēng),魔尊又何必一直緊追不色呢?”
紅發(fā)男子看他這副樣子,戰(zhàn)甲肩部上長有的奇異尖刺散發(fā)濃郁的魔氣,顯得整個人自有一番氣勢。
“自從飛蓬消失之后,整個神界就只剩下你劍圣青蓮一個人能入我重樓之眼,我不找你找誰!”
說到這里,紅發(fā)男子面上怒氣突生。
“這一次,你非要和我打過一場不可!”
說完,紫紅**氣翻騰,隨時準(zhǔn)備直接動手。
眾所周知,在人間界之中,神界一直都是各位修仙者夢寐以求的地方,很多人蹉跎一生拼命修煉,最終都只為了追求那虛無縹緲的仙神之夢。神界在凡人的心中,一直都保持著一種極其縹緲和美好的形象。
然而,白衣儒生聽到重樓口中所提到的‘神界’時,白衣儒生眼中卻滿是卻是不屑。
“神?休要將我與那群愚昧的神族相提并論,雖然我早已飛升千年,卻從沒有將自己看成他們之間的一員。”
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繼續(xù)道。
“更何況,為神之時我就曾敗于你手,如今輪回轉(zhuǎn)世導(dǎo)致一身神力消散,以此肉體凡胎更是無法與你抗衡,你又何必一直緊追不舍呢?神界最強之劍一直都是飛蓬,你去找他不是更好?”
他的語氣之中帶著一絲落寞,但是意思仍然很明顯,他不想動手。
然而,重樓聞言卻是冷哼一聲。
“你以為我不想?自從千百年前在人間界姜國地域出現(xiàn)過一次之后,就再也沒有聽說過他的消息。他的力量雖強,但是在輪回之后,卻沒有和你一樣的青蓮劍心始終維持前世記憶不散,想要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他,談何容易!”
“而且,休要用修為低下這個問題來搪塞我,到了你我這個境界,能量的多寡早就已經(jīng)不是重點?!?br/>
說完,周身紫紅**氣再度翻騰,顯然是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樣子。
白衣儒生見狀無奈一嘆,對于重樓這個武癡,他而是毫無辦法,知道這一戰(zhàn)確實無可避免。
‘呼~’
他呼出一口氣,右手緩緩放在腰間劍柄之上,眼神開始不復(fù)剛才的朦朧,反而變得無比凝重。
重樓見狀,心頭一喜,雙拳一握,隨時準(zhǔn)備好迎接來自對方的攻擊。
“青蓮劍歌”
一聲似吟似唱的低語緩緩響起,伴隨著白衣儒生腰間長劍的一點點拔出,周圍空間開始出現(xiàn)一道道青色的懸浮光絲,然后慢慢聚合成為朵朵青色蓮花。
重樓眼神一凝,心中戰(zhàn)意升騰,已經(jīng)將整個人調(diào)整到了巔峰狀態(tài),對接下來的戰(zhàn)斗滿懷期待。
然后,卻看到白衣儒生猛地一抬頭,看向他的眼神當(dāng)中滿是戲謔笑意。
瞬息之間,朵朵青蓮在這一刻同時從中破碎,化作點點耀眼青光,在重樓身前出現(xiàn)一道清亮如水的青色劍光。
然而,這一劍卻沒有對重樓造成任何傷害。
‘咔~’
在重樓錯愕的眼光之中,原本籠罩兩人的紫紅**氣結(jié)界頓時發(fā)出一聲清脆的破裂聲,出現(xiàn)一個醒目的裂痕。
然后,就看見原本滿臉認(rèn)真的白衣儒生得意一笑,身化青色長虹從裂痕之處飛出,破空而去。
“流星白羽腰間插,劍花青蓮光出匣”
標(biāo)志性的高歌在長空之中慢慢回蕩,其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開懷笑意。
“青蓮今日還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后會無期了,魔尊!”
出劍、破界、御劍破空。
這一變故只在瞬息之間發(fā)生,不過片刻,原來兩人所在的大樹之上,只剩下重樓一個人,對著天空之中慢慢消散的青光怒目而視。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