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伏見猿比古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錯了,竟然真的把這個來歷不明的危險人物帶回了家,而不是托付給妓女。
林青宴倒也自來熟,三兩下甩掉鞋子,赤著腳蹦到了伏見猿比古的沙發(fā)上,手里舉著那瓶伏特加,“尼桑尼桑,我餓了,做飯給我吃吧!”
伏見猿比古糾結(jié)了一會兒,去做飯。不止林青宴沒吃什么東西,他可也沒吃什么東西,這一天全是被林青宴折騰了個夠。
“看在我收留你的份上,你是不是傻該告訴我你的名字?”
這一次伏見猿比古直接就問了林青宴的名字。
“兩儀式?!绷智嘌绾芩斓貓蟪鲆粋€假名字。
伏見猿比古半信半疑地扭過頭做飯,卻又很快的扭回來,“真名還是假名?”
“嘖……”林青宴勾起一個略帶戲謔的笑容,“才不把真名給你呢?!?br/>
“有什么意義嗎?這么一副早就決定好了的模樣。”伏見猿比古很快就不再糾結(jié)少年名字的真假,名字,不過一個代號而已。
“每次有人問這么名字的含義我都很開心……”
林青宴微笑著,“我喜歡這個人說過的一句很經(jīng)典的話……只要是活的東西,即使是神也殺給你看?!?br/>
“看出來了,這種話必然是受你這種殺人不眨眼并以此為樂?!狈娫潮裙挪⒉惑@訝,看那種隨便擰斷人脖子的行為,必然是尊崇一些很出格的理論。
“不,我并不是以此為樂,我只是憎恨他們?!?br/>
這句話一出口,愣住的也包括了說出這句話的林青宴自己。
我……為什么要憎恨他們……或者說,憎恨人類。
林青宴這樣問自己。
“因為他們放任了你的絕望,讓你失去了……”
竟然真的有人回答他,不是他自己,而是別的什么人??墒翘ь^四看,又低頭思考,原來是記憶的片段。
記憶?他什么時候有了這種記憶?為什么他一點(diǎn)也不記得?他失去了什么?
“憎恨?為什么?”伏見猿比古就不懂了,這個年紀(jì)的男孩子,就算有那么一點(diǎn)中二病,會蔑視人類,可是,憎恨又是怎么回事?
“他們放任了我的絕望?!绷智嘌缯瞻崃四X海中那句話后,又說,“如果人類是美好的,正義的,那為什么那個時候,沒有人救我?”
那個時候?什么時候?
林青宴這時腦海中混亂不堪。
伏見猿比古顰起眉,發(fā)現(xiàn)事情沒他想的那么簡單。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反社會行為,大概是早年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才會吧。
正常人應(yīng)該會讓這個嚴(yán)重反社會的少年看心理醫(yī)生,因為這是一種心理疾病。然而,伏見猿比古很明顯不在正常人這個行列里,他只是感嘆一句“這小鬼以后會變成超級反派吧”就完了,他一點(diǎn)也不想挽救什么。
第四王權(quán)者所遵守的是“惡即斬”,至于感化惡人什么的,不在他的工作行列。說起來像他們這樣的人,哪有什么好人呢。不過是以劊子手的身份,屠宰別的劊子手罷了,所以沒必要計較的那么清楚。
很快林青宴的思維就又開始跳脫了,“我說的是真的喲,真的會幫你追八田君的?!?br/>
“我并不準(zhǔn)備追他?!狈娫潮裙爬渎暤?。
“這世界上,有些事不趁早做的話,是會后悔的。”林青宴看著自己的手指,非常仔細(xì),“比如說告白。你希望連答復(fù)都沒有的,帶著不甘地,帶著遺憾的后悔的心情,看著他牽著愛人步入教堂結(jié)婚嗎?”
“我不會讓他有愛人的,但凡他愛的,都將死去?!?br/>
“如果那個人是周防尊呢?”林青宴直直地看著伏見猿比古,“不僅如此,恨也是經(jīng)不過時間的消磨的,記憶更經(jīng)不住消磨。過了幾年,你伏見猿比古在八田美咲眼里,也不過是學(xué)生時代的一個好朋友,再沒有其他?!?br/>
“讓他愛上你總好過讓他恨你吧,聽我說一下又不會怎么樣。”林青宴看著伏見猿比古,滿眼都是“你這人怎么這么矯情”。
“那你說吧?!?br/>
伏見猿比古心中嘆息一聲,果然是小孩子。雖說他并不抱什么希望,但聽一聽也不會怎么樣。
林青宴一下子來了興致,“我一直認(rèn)為沒有無法相愛的人,只要方法是對的?!?br/>
“這個世界上最能打動人心的,是堅強(qiáng)之人的軟弱,狂妄之人的妥協(xié),霸道之人的溫柔。而對八田美咲,必須用軟的?!?br/>
伏見猿比古不置可否,只是聽著。
“你對他說你背叛是為了他的話,他的反應(yīng)第一是尷尬第二是愧疚。會愧疚就說明他會讓步,而你自然也可以步步緊逼,逼到他退無可退?!?br/>
“當(dāng)然,重點(diǎn)在于,他是否厭惡這樣的關(guān)系……在我看來,那種一根筋的人,不見得會。”
“曖昧,他所不曾感受到的卻不越過界限的親密…………”
林青宴嘮嘮叨叨地說了很多,伏見猿比古也只是聽著,什么也沒有表示。但這樣的場面,讓人感覺到了莫名的溫馨和心靈上的慰安。
人之所以追求那些美好的東西,因為那能撫慰他們孤獨(dú)的心。尤其是那些孤獨(dú)了太久,絕望了太久的人,只要有人向他們伸出援手,哪怕是帶有目的的,也將得到他們不惜一切的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