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83年9月被收監(jiān)，陶建平先判無期，.)8月下旬，榮飛和陶莉莉，崔虎去北新省監(jiān)探視減刑后的陶建平。
陶建平身陷囹圄，陶氏卻日益壯大起來。7月，陶氏利用了全國基本上將人民公社改為鄉(xiāng)鎮(zhèn)和鄉(xiāng)鎮(zhèn)企業(yè)的政策，打著西郊茂遠鄉(xiāng)的旗號，正式在工商局注冊成立了陶氏建筑安裝公司。法人代表為陶莉莉，總經(jīng)理為崔虎，榮飛仍隱身幕后。北鋼勞動公司不愿放棄陶氏，榮飛斷然一次性給了趙尚文50萬。北鋼勞動公司和陶氏就此斷絕關(guān)系，陶氏終于作為獨立的經(jīng)濟實體呱呱墜地。崔虎和陶莉莉都心疼50萬，那幾乎是陶氏兩年來的利潤總和，被榮飛大手一揮，送人了。
榮飛心如明鏡，按照陶氏目前在他人仍如霧里看花的布局，如果再過兩年，北鋼勞動公司絕不會以50萬放棄陶氏公司?，F(xiàn)在壯士斷腕，正是為了陶氏的騰飛。這些道理，榮飛沒法子給崔虎和陶莉莉解釋，他們二人的見識絕對不會慮及北陽今后十幾年乃至更長時間的飛速發(fā)展。他們也沒有榮飛的雄心，他們不知道陶氏將在未來幾十年的發(fā)展中攫取何等規(guī)模的利益。按照榮飛的記憶，今后很長時間里，建筑業(yè)是一等一的暴利行業(yè)。不是榮飛是智商有多高，而是他擁有一份他人未及的記憶。
在榮飛是經(jīng)濟布局中，最看重的不是飛速增長的明華服裝，也不是順風順水的榮誠火鍋，而是陶氏和明華貿(mào)易。至于臨河的暖氣片，傅家堡的大棚菜和養(yǎng)豬，最后徹底放棄了。人的精力有限，企業(yè)也一樣。明華服裝或許能給自己提供最初階段的積累，但絕對不能將事業(yè)上升到一個頗具野心的高度。依靠李粵明等人傾心經(jīng)營，過個富家翁的日子沒有問題，可是榮飛不滿足這個，記憶里的遺憾不只是自身的貧困，包括自己頗具感情的北重，都留下了深深的遺憾。既有對企業(yè)的遺憾，也有對那么多朋友上司下級的遺憾。既然帶著一份記憶回來，不消除那些遺憾實在是對不起自己。
解決掉北鋼的羈絆，陶氏買了輛二手的豐田皇冠。車是原市財政局的，據(jù)說是超標了，趕緊對外處理。經(jīng)李德江牽頭，于是就落到陶氏手里。
榮飛畢業(yè)后加強了和王林一系干部的來往，王林借重榮飛對汽車配件的近似先知先覺的知識，常叫榮飛過去。和李德江等人的關(guān)系也就近起來，程恪副書記在85年初分管了財政局，算是仕途上上升的一個信號。李德江知道程恪內(nèi)心很重視榮飛，所以和榮飛來往也顯得平等務實。榮飛對于物質(zhì)的賄賂極有心得，讓李德江感到這個頗具才華的小伙子實在是一個值得交往的好朋友。從稱呼上就可以看得出李德江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先是叫李處長，后來就叫李哥了。一次吃飯，從李德江口中聽到這個消息，榮飛立即決定買下這輛淡黃色的皇冠，車只跑了七萬公里，按照日本原裝的質(zhì)量，這輛車的青春期尚未過去。榮飛“很久”未摸車了，這回和陶、崔二人去看陶建平，堅持自己開車。崔虎疑惑榮飛會不會開車，等上車走了幾百米徹底放心了，于是將確定為司機的小姚趕回去，這樣三人說話也方便些。
去往北新的路上，崔虎問，“榮總你什么時候?qū)W會開車的呢？”
“這些玩意根本不要學。對了，你幫我聯(lián)系一下公安，看能不能搞個駕照。虎子你也弄一個，小車很好學的，以后辦事自己開著方便些。摩托就少玩吧?！睒s飛想起一句話，最早買摩托的那批人，幾年后車也沒了，人也沒了。
“請榮總放心，我抓緊辦?！贝藁⒆再I了皇冠就有此意，自然是高興異常，開小車可比開摩托威風多了。聽榮飛的意思，這輛車主要歸自己用，心里的喜悅無法言述。所謂富養(yǎng)氣，居移體，兩年多來崔虎和陶莉莉的氣質(zhì)都變了很多。
陶莉莉不理解榮飛為什么仍蹲在北重，“之前你學業(yè)未完成，不肯專門做事我們都理解，現(xiàn)在為什么呢？呆在北重有什么意義？”
“那個林恩澤如何？”
“不錯。聽老秦說業(yè)務挺好的?！贝藁⒄f。
“這類人才大量隱藏在國企。而陶氏急缺的就是人才?！睒s飛車開的很快，所謂很快也就是80邁的樣子，路不爭氣，從北陽到北新的路算是一級路吧，只有雙向四車道。而且很久未大規(guī)模的維護了。很懷念記憶里的高速公路，算算至少還要十年，G省的第一條高速才會出現(xiàn)吧？
“難道你呆在那兒混日子就是為了物色人？可以登廣告??？”陶莉莉嘗到了廣告的甜頭，在榮飛的指導下，榮誠火鍋一連兩次在北陽日報社會版刊登招聘服務員的廣告，效果很好，有力地支撐住火鍋店的擴張，現(xiàn)在北陽已經(jīng)開了八家分店，陶莉莉計劃今冬在北新開第一家。
“呵呵，陶姐你就讓我蹲在那兒歇幾年吧。你和虎子不是搞的蠻好？”
“真不知道你買那么多舊房子干啥?！彼闼闾帐蟽赡甓鄟淼臉I(yè)績，除掉給北鋼勞動公司的50萬，收獲也就是這輛轎車了，再就是東城幾十棟房子。
“天機不可泄露。最近你親自跑跑東城制氧廠，好像他們很困難，如果可以，就將它買下來。那是一家集體所有制的，你別說買，就是入股，辦成后給職工發(fā)遣散費，一定要大方，讓政府說不出什么。辦成后就將陶氏的總部搬進制氧廠。”
86年出現(xiàn)第一家國企的破產(chǎn)案。但榮飛知道制氧廠的經(jīng)營早已垮了，職工工資一直不能正常發(fā)放，人員流散嚴重，只剩下個空架子了?，F(xiàn)在沒人認識到土地的價值－－－－－－距紡配廠不遠的制氧廠那片地，擱在幾十年后，簡直是寸土寸金。
“陶氏的資金不夠了，”崔虎為難的說。
“沒關(guān)系。我先調(diào)20萬過來，等買下制氧廠后在那兒建一個賓館。之前一直以拆遷為主，這算是陶氏開張以來的最大建筑工程吧。以后的發(fā)展就要靠銀行，自籌資金是不能持久的，具體的辦法我來教你。記著辦好制氧廠的事就行?！?br/>
“那年你帶來的那個音樂學院的女孩還來往嗎？”陶莉莉忽然問道。
“甄祖心??？她轉(zhuǎn)到北京音樂學院，今年已經(jīng)畢業(yè)了，去了總政歌舞團。是不是在電視上見她唱歌?。俊?br/>
“是啊，看著像?？偸窍氩黄鹪谀膬阂娺^。后來才猛然記起，你領(lǐng)她來吃過火鍋。”陶莉莉笑著說，“掙錢有眼光，找女孩子也不錯啊。能不能將她找回來？”
“呵呵，陶姐你就不知道了，我已經(jīng)找到女朋友了。”
“是嗎？那可得讓姐給你把把關(guān)。是廠里的嗎？怪不得，原來是戀著小女孩呢?！?br/>
說話間到了北新省監(jiān)，辦完探監(jiān)手續(xù)，只能兩人進去，商量了半天，還是由陶莉莉和崔虎去。他們給陶建平帶了不少東西，希望能送進去。
榮飛坐在車里等他們，想著最近要辦的事，在車里迷迷糊糊的睡著了，是陶莉莉叫醒了他，榮飛見陶莉莉眼睛紅紅的。
“建平哥還好吧？”
“都那樣了。要等十八年?！碧绽蚶驔]有像來時坐后排，而是坐到副座上。
“沒有十八年了，最多十六年。你沒將我的話告他，以后還會減刑的，只要他不犯監(jiān)規(guī)，我們在外面將工作做好?！边@回他們帶了些錢打點，錢都送出去了。崔虎和省監(jiān)獄政科的已經(jīng)交上了朋友。
“榮總，如果不是你，我也會在里面。平哥早遇見你就好了。”崔虎在后排悶聲抽煙，忽然開口說道。
“凡事要將眼光放長遠些－－－－－－”
“杜小芬前些日子跟我說，說她對不起建平。我知道她找上了，能說什么？能讓她等十八年？我給了她3000塊，算是建平給她的吧。不過建平總提起她，嘴上說讓她自由吧，心里還是放不下?！碧绽蚶蜃鼋憬愕模瑢Φ艿艿男乃济暮軠?。
“**?！贝藁⒘R了聲。
不能過分苛求。杜小芬找了陶建平，本身就不是安分守己的女孩，怎么能讓她像守寒窯十八年的王寶釧？榮飛想，事情總是兩面的，得到此就難得到彼。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明曉這個道理－－－－－－
“建平問你好，謝謝你一直關(guān)心他?！碧绽蚶蜻€在抹眼淚。
“見外了吧？我敢擔保，建平哥在里面最多待十年?！?br/>
“借你吉言吧。此事已經(jīng)這樣了，急也沒用了。要不是當初你找人和大把的撒錢，建平早沒命了。他心里清楚著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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