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現(xiàn)在,石秀云如果還活著,更多的卻是意味著葉孤城也許也能繼續(xù)活下去,這個意義,對于他來說,已經(jīng)今非昔比了。
想到這里,他轉身便朝門外跑去。要知道石秀云是否還活著,與其自己在這里胡亂猜測,不如直接問葉孤城來得迅速。
葉孤城并不在房中,他根本就不在別院中。蘇明河不知道就這么一瞬間時間他能夠去哪里,但是路上遇見的不論是丫鬟還是侍從似乎都被下了封口令,除了恭恭敬敬外,根本就什么也不肯告訴他。
蘇明河無奈,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憋悶,便在庭院中的一個亭子里坐了下來。
此處鳥語花香,風景比起別院別的地方來說,要秀麗許多。他渾身放松躺在亭中長椅上,腦海里念頭轉個不停。從一心盼著回去,到發(fā)現(xiàn)真的回不去時那種隱隱松了一口氣的感覺,蘇明河覺得自己的適應能力真的是太強了。雖然幾乎可以說因為沒有穿越回去的希望了,所以他準備好好在這里生活,珍惜活著的每一天,也珍惜每個對自己好的人??墒窃掚m這樣說,參與感卻始終不強。
好不容易,蘇明河想要為葉孤城做些什么,但是他卻似乎完全不需要自己。
因為葉孤城本來就是高高在上的,是不需要別人也可以過得很好的。
人們常常會忍不住彰顯自己的存在感,雖然方式不同,但是被自己在這個世界最在乎的人忽視,只怕沒有一個人會覺得愉快。
蘇明河亦然,只是他卻不知道這股不愉快的感覺該怎樣宣泄,因為嚴格說來,他們并沒有一個人做錯了。葉孤城或許瞞著他一些事情,但是他也從來沒有問過葉孤城,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也沒有表現(xiàn)出忠心耿耿誓死效忠的模樣,反而一直和陸小鳳,和司空摘星走得頗近。葉孤城要防著他,也不是沒有理由啊。
“此處風景不錯,但若是有壺酒就更好了?!?br/>
熟悉的聲音從亭子頂上傳來,蘇明河連眼睛都懶得睜開,就知道來人是誰了。
他這一趟隨葉孤城千里進京,路上當然口福不會少,更多的,卻是真的打點起精神,一路從山西練武練到了京城。眼下看來他是沒什么可能再穿越回去了,既然如此,不說別的,最起碼的自保他還是要的。所以比起之前的他,蘇明河似乎又有所進步。
當然,無論他有多么大的長進,如果司空摘星不愿意讓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那么即使蘇明河再練個三五十年,估計也是沒辦法發(fā)現(xiàn)司空摘星的存在的。
所以他扯了扯嘴角,懶懶回到:“那你帶酒來了嗎?”
“喂喂喂?!彼究照禽p輕巧巧落在了他的身旁,挑眉道:“葉城主富甲天下,家里什么好酒沒有,還需要客人自備,太過分了吧?!?br/>
蘇明河哈哈大笑著翻身坐起,道:“那是葉城主的酒,可不是我的酒?!?br/>
司空摘星伸手摸了摸上唇,就好像他那里也長著如同陸小鳳的兩撇胡子一般,笑道:“葉城主呢?”
蘇明河搖了搖頭,突然想起來石秀云的事,問眼前這人也是一樣,又變得有些激動起來,一把抓住了司空摘星的胳膊,問道:“石秀云怎樣了?”
司空摘星目光閃爍,似笑非笑看著蘇明河有些情急的雙眼,慢吞吞,甚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以為你和葉城主一起后,根本就未將峨眉四秀放在眼中?!?br/>
蘇明河一愣,看著他閃爍的目光和吞吞吐吐的表達,明白過來,笑了笑道:“石秀云姑娘是一個很可愛也很善良的姑娘,就算我不喜歡她,但我和她總是朋友?!彼坪踝兊糜行┿皭?,想到已經(jīng)去世的獨孤一鶴,緩緩說道:“更何況她還是獨孤前輩的徒弟?!?br/>
司空摘星點了點頭,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放心,她很好,好得不能再好。甚至如果她知道你在這里,立刻就能從峨眉山連夜上京?!?br/>
蘇明河挑了挑眉,沒去理會他話語中最后一句帶著的揶揄,問道:“他們回峨眉了?”
司空摘星點了點頭。
蘇明河吞了口口水,目光四下看了看。雖然他并不是一個愛好八卦的人,可是孫秀青呢?那個傳說中會成為西門夫人的人,現(xiàn)在可也有了西門夫人的桂冠。猶豫了下,他還是開口問道:“那孫秀青呢?”
“自然和石秀云他們一起回去了。”
蘇明河心中的八卦之魂撓阿撓,還是沒敢問花滿樓是不是已經(jīng)取代了孫秀青的位置。
司空摘星又笑了笑,道:“如果你想見石姑娘,很快就有機會了?!?br/>
蘇明河有些不明所以。
司空摘星便又繼續(xù)說道:“在七月十五之前,恐怕全江湖有名的沒名地,已經(jīng)歸隱的還在江湖上飄蕩的人,你都能見個遍。”他笑了笑,又補充一句:“特別是用劍的?!?br/>
他已經(jīng)不用繼續(xù)說下去,蘇明河已猜到他要說的是什么。如果當今武林還能有什么事能將全江湖的人們都集中起來,那么葉孤城和西門吹雪的曠世一戰(zhàn),大概足以名列榜首。
因為那必定會是震古爍今,流傳千古的一戰(zhàn)。
也因為在那一戰(zhàn)背后,除了兩名當代劍術大師對劍法無止境的追求外,還包含著一場驚世陰謀。
其實從踏上京城土地的那瞬間開始,蘇明河就已有了覺悟,但是真正確定這個消息,他還是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
石秀云還活著,孫秀青已經(jīng)不再是西門夫人,那么是否紫禁一戰(zhàn)的最終結果,也可以扭轉呢?他抬起頭看了看司空摘星,對方正在曼聲吟出一句話,那句話蘇明河在未來的時候早已聽得很熟悉了,他甚至知道,這一版本還不是終極版本:“月圓之夜,紫金之巔,一劍西來,天外飛仙?!?br/>
此刻夕陽西下,暮色逐漸彌漫。
蘇明河抬頭看向遙遠的天際,隱隱幾只昏鴉掠過天空,很快便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蘇明河似乎看得有些癡了。
司空摘星跳上了亭中的石桌,毫不客氣地伸手攔住蘇明河的肩膀,笑道:“這一戰(zhàn)的結果,就連陸小鳳都無法判斷?!?br/>
“你似乎并不擔心?!碧K明河道。
“我為何要擔心?”司空摘星哈哈一笑,道:“這本就是他們生命中最重要的追求,即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的事情,我為何要替他們擔心?!?br/>
“西門吹雪是你的朋友?!?br/>
“就因為他是我的朋友,所以我與其一直在那里擔心他,不如在他比武之前好好讓他放松,讓他知道他的朋友不管發(fā)生了什么,都會始終站在他的身邊。讓他自己期待已久的這一場比試,可以酣暢淋漓,毫無后顧之憂。”
“然后呢?”蘇明河皺起了眉頭,他永遠也無法理解,這種就像要把自己獻祭給手中長劍一般的情懷。
“然后?”司空摘星似乎覺得有些好笑,重復這兩個字之后半晌沒有回答,只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為了一場比武,便賭上一切,值得嗎?”
司空摘星緩緩抬頭,避開了蘇明河直直看過來的眼神,同樣看向了未知的遠處天際,輕輕說道:“值得或是不值得,這就像如人飲水一般,冷暖只有自己知道?!彼D了頓,又繼續(xù)說道:“就好像有些人會為了財富奔走終身,有些人為了權勢什么都可以拋棄,而有些人因為愛的得失而判斷自己生命的意義一般……你說他們,可又值得嗎?”
蘇明河再說不出話來,曾經(jīng)的自己,不也是因為失去了愛情,被**背叛,就覺得失去了全世界嗎?!
他突然覺得司空摘星雖然看起來總是有些玩世不恭,但是其實他的心中或許比所有人都看的明白。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蘇明河突然有些不確定,如果一切都可以重新來過,他是否會堅決抵制住愛情的甜蜜**,就因為不愿出現(xiàn)幾年后遭遇背叛時痛徹心扉的難受。
或許他會因此有一段更加美好的戀情,又或許,他便就此錯過了生命中唯一的真愛。
這就好像他不能確定,如果在霍休死亡的時候真的有傳送門出現(xiàn)將他帶回了他原來的時代,他是不是就能真的生活無比美好,而一點也不會后悔一樣。
這世界最不可能出現(xiàn)的便是“如果……”,而這個世界上最蠱惑人心的同樣也是“如果……”。他握了握拳頭,后悔藥,是不存在于任何時代的,所以不要讓自己后悔,不論生在哪里。
蘇明河突然站了起來,一把揮開司空摘星攬在自己身上的手,然后對他笑了笑,十分誠懇地說道:“謝謝你?!?br/>
轉身跑開的時候,只在夜晚開放的花朵已經(jīng)悄悄綻開了笑顏,搖曳出芬芳的花香。蘇明河便迎著這樣帶著淡淡花香的晚風,朝大堂跑去。
葉孤城仍然沒有回來,有笑得十分甜美可愛的婢女嬌聲問他是否需要晚飯。蘇明河揮了揮手,直截了當?shù)貑柕溃骸叭~城主呢?”
那婢女臉上笑容絲毫未減,繼續(xù)甜甜地笑道:“王爺還未回來,公子若是要找他,等王爺回來,奴婢定會通知公子?!?br/>
蘇明河搖了搖頭,問道:“他去了哪里?”
那婢女面露難色,躊躇道:“這個奴婢實在不知,王爺臨走之前,只交代要好好伺候公子。至于去了哪里,奴婢不敢多問?!?br/>
蘇明河點了點頭,轉身朝內堂走去。那婢女連忙跟了上去,一邊走一邊問道:“公子可要用膳?”
蘇明河搖搖頭,道:“帶我去葉孤城的房間,我在那里等他?!?br/>
那婢女職業(yè)素養(yǎng)頗好,臉上笑容一分不減,微微側身,引著蘇明河朝葉孤城的臥房走去。
“葉城主常來京城嗎?”蘇明河問道。
那婢女搖了搖頭,軟聲說道:“王爺很少來京城,奴婢聽管家說,王爺常年居住在海外飛仙島上,因為那里十分安寧,適合練劍?!?br/>
蘇明河又問:“那這一次,他可有說準備待多久?”
那婢女微微福身,道:“奴婢不知也不敢知道王爺行程,請公子莫要為難奴婢?!?br/>
蘇明河哈哈一笑,突然想起一件事,對那婢女說道:“待會兒還要麻煩姑娘送一壺好酒和幾碟小菜去后院的亭子?!?br/>
他離開那庭院的時候,司空摘星似乎沒有要離開的打算。既然他如此推崇這里的酒,那他就借花獻佛吧。
婢女應聲退下,腳步甚至有些匆忙。蘇明河突然覺得她或許不是不知道葉孤城去了哪里,只是不敢告訴自己而已。反正即使她不說,自己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細節(jié)問題他不想也懶得去想了。
葉孤城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很晚了。
蘇明河從坐在桌子旁邊等變成趴在桌子上等,最后再變成躺在床上等……等到他迷迷糊糊聽見門響的時候,抬眼,便看見葉孤城正直直看著自己。
“你回來了?!碧K明河伸手揉了揉額頭,有些懵懂地對葉孤城說道。
葉孤城點了點頭。
蘇明河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臉,再看看被自己躺得一團亂的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在等你?!?br/>
“我知道?!边@一次,葉孤城總算多說了三個字。
蘇明河撓撓腦袋,對葉孤城這樣的態(tài)度,他突然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而且就像荒誕離奇的一樣,如果他自己本身不是穿越主角,那么他是不是真的能夠相信這樣的故事真的存在,真是值得商榷啊。
葉孤城等了一會兒,見蘇明河沒有要繼續(xù)說下去的意思,便主動開口對他說道:“司空摘星呢?”
“大概走了吧,呃……”蘇明河看著他,想要解釋一下:“我也不知道他也進京來了?!?br/>
葉孤城道:“他當然會來,不僅他,還有陸小鳳和花滿樓,他們都會來?!彼哪樕辖K于又露出了笑容,可是蘇明河卻一點都不想看見他此刻的笑容。
然后他果然聽見葉孤城說道:“想必你已經(jīng)聽司空摘星說起過了。”他的聲音比司空摘星要好聽許多,低沉的男中音在月色下漫聲吟道:“月圓之夜,紫金之巔,一劍西來,天外飛仙?!?br/>
這已經(jīng)是蘇明河今天第二次聽見這句如同催命一樣的魔咒,他抱著腦袋又跌坐回床上,突然輕聲說道:“不是紫金之巔?!?br/>
葉孤城的目光剎那間變得無比銳利,就好像要刺破蘇明河的胸膛一般,從他身上冷冷掃過。但卻也只是那一瞬間,他的目光又變得柔和起來,甚至放柔了聲音對蘇明河說道:“你累了。”
蘇明河點點頭,毫不掩飾自己的疲倦,但還是堅持重復了一次:“不是紫金之巔。”他抬起頭看向葉孤城,目光從來沒有這樣清澈明亮過,他的一生,也從未有過如此想要自己變得強大變得堅強的時候,然后他一字一頓地對葉孤城說道:“應該是紫禁之巔?!?br/>
“禁”那個字,他咬得特別重了些,這樣很容易便可以讓人聽出其中的區(qū)別。可是葉孤城卻只是朝他走近了一步,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fā),再次柔聲說道:“你累了,需要休息。”
蘇明河緩緩搖頭,慢慢站了起來,直直對上葉孤城的雙眼,不再畏懼其中的鋒銳和深邃得如同要吸人魂靈的光芒,一字一頓地再次說道:“若不是紫禁之巔,你的夢想,又該怎樣實現(xiàn)?!?br/>
葉孤城突然輕輕嘆了口氣,聲音雖然很輕,但在一瞬間便安靜下去的屋子里,卻讓人聽得分明。
蘇明河心中突然有些酸澀,因為在聽見那聲嘆息的一瞬間,他突然明白了葉孤城的意思。從很久之前,從葉孤城對他說出那句就好像誓言一樣的那句話開始,他便是真的按照自己說的在做。比如明知道陸小鳳和司空摘星他們,或許會成為他最大的威脅,仍然放任蘇明河同他們結交。比如明知道蘇明河早已知道他的目的,卻仍然沒有阻止他和司空摘星等人見面。他或許偶爾會稍稍利用自己,但是大多數(shù)時候,真正的,是讓蘇明河去走他想走的路,去做他想做的事,甚至幫助他一步步變得強大起來。
想到強大,蘇明河猛然睜大了眼睛,聲音有些顫抖地問道:“你……”他有些艱澀地咽了口口水,就好像不知道該怎樣問出這一個問題,但猶豫了片刻,還是繼續(xù)問道:“你是不是已經(jīng)做好了,失敗的準備?”
失敗兩字從口中吐出時,那明明是葉孤城或許早已定好的命運,蘇明河卻覺得前所未有的心酸。
葉孤城盯著他看了半晌,終于轉過身去走到窗戶旁邊,看著窗外銀月如鉤,緩緩說道:“自古以天下為戰(zhàn),成王敗寇,沒有人能完全保證自己的成功?!彼坪跤行┿皭?,繼續(xù)說道:“一步錯,或許步步皆錯。即使我再有把握,也不能不先做好最壞的打算?!?br/>
“所以你才會讓獨孤前輩傳我劍法,甚至鼓勵我和陸小鳳,和司空摘星,以至和峨眉四秀交好,因為你希望自己失敗之后,我能夠全身而退。”蘇明河覺得自己明明已經(jīng)很平靜,但是這番話卻仍然像是嘶吼出來一般。
葉孤城卻既沒有回答,也沒有轉身看他。
蘇明河朝他走近幾步,重新問了一次:“是嗎?”
葉孤城仍然沒有回答,他的心中,裝滿了天下和劍法,或許早已沒有剩余的位置留給旁人,所以也從未想過會有一人能真正與自己比肩而立,坐擁江山,甚至同生共死。
所以讓蘇明河變強,或許只是不希望,他因為自己的夢想而死亡吧。畢竟,他也該擁有自己的人生。
蘇明河突然輕笑出聲,兜兜轉轉那么久,不信任,不敢靠近,兩個人之間的差距,其實如果都放在死亡面前,就什么也不是了。所以他又問道:“葉孤城,如果我告訴你,不管你之前準備多么充分,最后你都會失敗甚至死在西門吹雪劍下,那么你還會繼續(xù)嗎?”
葉孤城終于有了反應,他轉過身來看著蘇明河,似乎一點也不驚訝他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只是平靜地對他說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更何況,能夠死在西門吹雪劍下,或許是每個習劍之人都會覺得驕傲得事?!?br/>
“好?!碧K明河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他開始伸手脫衣服。
赤|裸的身體逐漸在月色下呈現(xiàn),葉孤城這才發(fā)現(xiàn),他們竟然說了那么久的話,都沒有點燈,所以他只能借著月色,看著眼前那具年輕美好的身體,逐漸裸|露在自己面前。雖然習武的時間并不太久,但蘇明河四肢修長,就好像他的容貌一樣,美好得足以讓人忘記很多讓人煩惱的俗事。
葉孤城不是沒有擁抱過別人,可是當火熱的雙手帶著顫抖來解自己的腰帶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也跟著熱了。
已經(jīng)快要到嘴邊的“你在做什么”這幾個字無論如何都無法沖破薄薄的雙唇,那雙看起來并不算靈巧,甚至還有些莽撞的手,正忙碌地解開自己身上的束縛。
月色如洗,葉孤城突然覺得有些時候說任何話都是多余,就好像現(xiàn)在。
就好像從他推開自己的房門,看見在月色下睡得安寧的蘇明河時,就已經(jīng)預料到會有現(xiàn)在的事情發(fā)生。
可是當兩具火熱的身體終于深深結合在一起的時候,他還是變得迷惑起來,那幾個字就好像并不是從自己嘴里吐出的一般,明明早已十分熟悉的名字,卻似乎是第一次從自己嘴里吐出。仔細想想,好像就是第一次……
“蘇明河。”
回應他的,是低低的呻|吟和仰起脖子主動貼上來的火熱唇舌。
當他在蘇明河體內爆發(fā)出來的時候,終于聽見他低低地,但卻絕不會讓人錯過的聲音:“葉孤城,我想我是真的愛上你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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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蘇明河醒來的時候,葉孤城又已經(jīng)不在。
其實他還有很多事沒有對他說,和男人做|愛對于一個來自未來的gay來說真不算什么,他只是想要告訴葉孤城,情不知從何而起,但卻一往情深。就好像他一直不明白葉孤城究竟看上了自己哪一點一樣,有時候對方會吸引你的,本來就是個很模糊的概念。很多好得如膠似漆的戀人你真的去問對方他究竟喜歡自己的戀人哪一點,或許他們都說不清楚。能夠留在記憶中的,或許只是一些很小很小的事。
就如同葉孤城之于蘇明河,或是蘇明河之于葉孤城一樣。
旁邊的床鋪早已變得冰冷,蘇明河伸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晨光早已透過窗棱撒入,初夏清晨的陽光并不算炎熱,但是蘇明河卻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熱了。
他獨自躺了大概一炷香時分后,終于后知后覺開始感到害羞,不知道昨晚自己的勇氣究竟來源于哪里,就好像那一瞬間看見月色下葉孤城明亮鋒銳的雙眼,就變得不是自己了一般。尤其是那一聲低低的嘆息。
門上響起輕輕的叩門聲,蘇明河精神一振,回過神來坐起身披上一件衣服,問道:“誰?”
“公子可要用早餐?”
門外的聲音有些熟悉,蘇明河腦海中回想了一陣,終于想起那便是昨天引路的那個美貌婢女。他動了一下腰,還是有些酸軟,縱然葉孤城十分小心溫柔,但是畢竟男子不同于女子。更何況……
蘇明河的臉突然變得更紅,輕輕咳嗽一聲應道:“好的,麻煩姑娘了?!?br/>
那婢女腳步聲逐漸遠去,不一會兒又逐漸接近。
趁著這個功夫,蘇明河將床旁早已準備好的一套干凈的衣服穿在了身上。等那婢女再次推門而入的時候,他已經(jīng)穿戴整齊坐在了桌子旁邊。
回來的卻不是一個人,兩個同樣甜美可愛的女孩,一個端著水盆,一個端著簡單的清粥和幾樣精致卻清淡的小菜。
蘇明河剛剛張口準備問葉孤城的去向,那名新出現(xiàn)的婢女就已經(jīng)搶先說道:“王爺吩咐,公子醒來若是要找他,自然會有馬車送您前去,還請先用早餐?!?br/>
蘇明河點頭,昨夜雖然大膽,卻是真正的表露了心思,也消除了葉孤城最后一點疑惑。或者說不是疑惑,而是讓他明白自己的心思,讓他明白即使明知赴死,他蘇明河也愿意陪在葉孤城身邊同他一起走下去的決心。
曾經(jīng)的他,似乎從來都是被動接受別人給予的東西,所以也不能全怪之前的戀人會那么冷漠無情地拋棄他。因為大概沒有人會真正喜歡這樣被動的懦弱的**。可是現(xiàn)在他雖然還是不夠強大,至少他卻知道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穿越過一次的緣故,似乎生命和死亡,也變得沒有那么恐怖。
如果站在葉孤城的身邊會有人指指點點說他配不上他,至少他能夠大膽而驕傲地說出,他真的愛他,而且這個世界,或許再沒有人比他更加了解葉孤城這樣的話來。
不過這本來也是事實啊,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蘇明河可不就算是這個世界的先知。
馬車還是那輛馬車,只是沒有了葉孤城在里面,似乎坐著也就沒有那么舒服了。
蘇明河懶懶地靠在馬車壁上,趕車的車夫依然沉穩(wěn)而安靜。
蘇明河其實并不是一個喜歡熱鬧的人,但是這一刻,他卻十分受不了這樣安靜地環(huán)境,所以他非常主動地對那個車夫說道:“到哪里大概要多長時間?”
“很快?!避嚪蚬蝗缤@個人慣常表現(xiàn)出來的模樣一樣,聲音低沉,而且簡潔明了。
蘇明河無奈一笑,見對方壓根沒有和自己閑話家常的意思,又只好靠著馬車壁休息起來。等他從馬車左邊的位置挪到右邊,再挪到葉孤城習慣坐著的位置,這才覺得車夫的那個很快,似乎有點并不那么快啊。
他伸手撩開車簾朝外面看去,荒郊野外看不出什么名堂。多是在未來很難見到,但在這個時代卻隨處可見的成片的綠樹和草地。
只是蘇明河卻覺得有些不對勁起來,葉孤城既然選擇到京城,而且并不留在自己的別院中,照道理就是為了在京城中布置中秋那夜的事情才對。又怎會朝這么荒蕪的地方去?
他忍不住又開口問道:“我們這是去哪里?”
這一次那車夫并沒有很快回答他,他似乎沒有聽到一般,只是馬鞭不斷沉穩(wěn)地揮出,然后收回。
蘇明河冷冷看著前方,馬車的車夫絕不可能突然間便變成了聾子和啞巴,所以他只是不想回答自己的問題而已。如果是在昨天,蘇明河或許會一笑置之,認為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不過既然今天早晨葉孤城已經(jīng)吩咐婢女,讓自己去找他,他也就不會再讓車夫瞞著自己什么才是。
所以蘇明河又問了一次:“我們這是去哪里?”
只是這一次,在問出這句話的同時,他的手放下了車簾收了回來,緩緩握在了隨身攜帶的劍柄上。
他仿佛并不在乎那車夫會怎么回答自己,也不在乎他是不是會回答自己。
四面原本完好無損的車壁突然被拉扯向了四個方向,馬車的頂棚失去了支撐,直接朝蘇明河頭上落下。不過早在馬車車壁四散開來的瞬間,蘇明河已經(jīng)拔劍而出,跟著其中一面車壁,飛身掠了出去。
本來在這個時候,他應該學著武俠里那些大俠一樣,耍帥耍到極致。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跺跺腳便飛身而起,刺破車頂沖出車外,再從半空中來個大回旋,將外面的敵人一招繳械。
可惜蘇明河的輕功雖然已經(jīng)比過去好了不少,但是卻始終只能做到跑得快,無法做到飛得高。所以他只能選擇隨著一面車壁平平掠出。
拉車的馬已經(jīng)停下,趕車的車夫當然也已經(jīng)不在原地。
蘇明河這是第一次仔細打量他的模樣,看起來非常普通的一張臉,似乎扔進人群就在無法挑出??墒沁@樣一張臉上若是帶上了有些邪氣的笑容,就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刀,刀刃在陽光下閃現(xiàn)出幽藍的光芒,不知道是抹了毒藥還是本身就是那樣。車夫看著隨著馬車壁平平掠出的蘇明河,看著他穩(wěn)穩(wěn)落在原地,臉上原就邪氣的笑容顯得更加明顯,然后她終于回答了剛才蘇明河的問題,緩緩對他說道:“閻王殿?!?br/>
仍然是簡單的回答,如同他一貫的形象。但是現(xiàn)在他的手上已經(jīng)有了武器,不僅有了武器,他還有了同伴。
他們的人雖然不算多,但是巧妙地從四個方向圍住了蘇明河,他們的手里也都拿著武器,他們的武器雖然并沒有閃著藍光,可是就連對敵經(jīng)驗算不上豐富的蘇明河都已經(jīng)看出他們幾個人絕非易于之輩。因為葉孤城家里的馬車,質量是十分過硬的。能夠合四人之力將它拆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蘇明河就絕對做不到,不僅他做不到,他相信這個世界上能夠做到的人絕對不算多——他還記得當時那強而有力的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