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兄睿智,借刀殺人?!?br/>
“李天翼人傻錢多,一心想要入道修行,奈何沒有仙緣,著實悲催?!辈芄有Φ?,“天壽城他是別想了,但你們妙音谷卻不是沒有可能。內(nèi)室精英弟子無異癡心妄想,但你走點關(guān)系,給他弄一個外院普通弟子的身份并不難。其中啊,許他一個心愿,讓他幫我們解決了這個麻煩,你以為呢?”
“應(yīng)該怎么做?”
“簡單?!辈芄拥溃白尷钐煲硪兹葜笄巴鶓屹p樓,重金掛上秘密懸賞任務(wù),自然有高手揭牌面談。六合境的狠角色他請不動,上五境的大神更不屑接下這種懸賞任務(wù),不過七星境的肯定沒有問題。”
“曹兄,萬一真的如你所言,那姓徐的壓制修為,七星境都沒搞定,怎么辦?”
曹公子嗤笑道:
“姓徐的區(qū)區(qū)二十來歲年紀,怎么可能踏入七星境?你當他是仙道盟的盟主沈仲陽,又或者是劍神季碎空嗎?再說了,凌霄皇城的大君王何等驚才絕艷,卻也是在年近不惑才破境七星。所以,這方面你多慮了。”
“曹兄英明,我現(xiàn)在就去知會李天翼。”吳其中猶豫片刻,“不過請恕小弟直言,這李天益貪杯好色,絕不可靠。我們的把柄落在他的手里,遲早出事。”
“無妨?!辈芄拥坏?,“他一定會死在前往妙音谷的路上?!?br/>
在曜石大陸上,凌霄皇城、三十六天城、七十二地鎮(zhèn)以及十方古鎮(zhèn),都有一座懸賞樓。由凌霄皇城、仙道盟、四大王朝共同打理。
無疑,懸賞樓是曜石大陸上最特殊的盈利機構(gòu),也是最強大的盈利機構(gòu),沒有之一。
就算是幻劍宗、天龍居、神荒嶺、破軍府、絕影峰、妙音谷、星羅天和玄羽宮這八大門派,也休想染指分毫。但這并不影響各宗各派的修士成為懸賞樓里的掛牌懸賞獵人。
巨大的利益擺在眼前,除了金珠,真正讓這些修士趨之若鶩的原因卻是完成一些高難度懸賞任務(wù)之后的特殊獎勵。
比如丹藥、秘籍、裝備、法器、寶石,甚至是極其罕見的星曜石、月曜石和日曜石。
懸賞樓共七層,狀如寶塔。從下往上,依次是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層數(shù)越高,懸賞任務(wù)難度越大,賞金也越豐厚。
易容之后的李天翼此時此刻就在綠樓,手里捏著一張兩百萬面額的金票,跟綠樓一個禿頭管事竊竊私語。交談中李天翼將一張一千面額的金票覆蓋在柜臺上,禿頭管事心領(lǐng)神會,悄然納入袖中,抬了抬下巴,示意李天翼去左側(cè)四號密室等候。
不到盞茶工夫,就有兩人蒙面進入密室與李天翼面談。
“兩位,本公子想殺個人。”李天翼將兩百萬金票攤開放在桌面上,瞇眼笑道,“這是酬勞?!?br/>
其中一人瞥了一眼金票,淡淡問道:
“殺誰?”
“一個姓徐的年輕修士?!?br/>
“哪個宗派?”
“幻劍宗。”
“什么境界?”
“八卦境,小境界不詳?!崩钐煲淼?,“我跟管事交代過,想必兩位都是七星境的狠角色,那么殺一個八卦境的修士,完全沒有懸念。你們有三天時間完成任務(wù),如何?”
“再加五十萬金票?!?br/>
“你想多了。”
“幻劍宗乃是八大門派之一,實力強橫。你要殺的人是八卦境的修士,至于年輕,我理解為三十歲以下。在這個年齡段的人能踏入八卦境,絕對是幻劍宗的內(nèi)室精英弟子,你明白這其中的含義嗎?這就意味著我們兄弟殺了此人,只要稍有不慎,留下哪怕是蛛絲馬跡,那么余生都將面對幻劍宗無休無止的追殺?!?br/>
李天翼笑道:
“所以我才需要真正的狠角色,而且辦事干凈利落,謹小慎微?!?br/>
“你確定不加?”
“就這么多,愛辦不辦?!?br/>
“辦了?!绷硗庖蝗耸掌鸾鹌保谅晢柕?,“詳細地址?可有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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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透過苦楝樹的枝丫,斑斑點點地照在花園里的魚池中。清澈的泉水從百里丘一側(cè)潺潺而下,順著一條人工渠道源源不斷地流進來。水底鋪墊著數(shù)百枚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鵝卵石,十來尾金色和紅色的鯉魚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來游去。
徐如林坐在魚池邊一塊半人高的巖石上,盯著這些好看的鯉魚怔怔出神。
這些魚兒,大概不知道它們的主人已經(jīng)不在了罷?
就像那些花兒,也不知道它們的主人還未盛開就已經(jīng)凋零了罷?
這個八邊形的魚池,是兩年前徐如林幫助葉明珠一起挖出來的。那一次他受邀前來與老葉一家三口過中秋節(jié)。老葉在百里丘外的桃花江中捕獲到數(shù)尾紅鯉,成人巴掌大小,本想著清蒸下酒。不料葉明珠很是喜歡,想要養(yǎng)在院子里,用來平時觀賞。
徐如林二話沒說,抄起鋤頭就在這小花園里挖出一口魚池,接入百里丘上的山泉水,給這些紅鯉安了個家。他永遠也不會忘記,少女當時歡呼雀躍的可愛模樣。
只是現(xiàn)在,魚兒還在,人卻不在了。兇手卻依然逍遙法外。
籬笆外的官道上,遠遠走來兩人。
走在左邊的是一個七十來歲的黑衣老者,或許是常年在外奔波勞作的緣故,皮膚黝黑,還有點駝背。
右邊是一個背負雙手的年輕男子,一襲白衣,豐神俊朗,看起來是個家境富裕的公子哥兒,與黑衣老者形成鮮明的對比。
兩人漸行漸近,到了葉家籬笆墻外,并不停下腳步。走在前面的黑衣老者徑自推開院門,進入前院。白衣男子面無表情,緊隨其后。
徐如林對擅自闖入的兩人恍如未見,猶在低頭看著水中戲耍追逐的紅鯉。一陣微風吹過,兩片白色的花瓣從枝頭打著旋兒掉落,輕拂過徐如林的臉龐。
黑衣老者,白衣男子對視一眼,同時向徐如林發(fā)起暴風驟雨般地攻擊。
徐如林右手拇指,中指輕輕拈住那兩片飄搖落下的花瓣,如同少女小心翼翼地拈起一朵弱不禁風的花兒。
槍到!槍影如山!
劍至!劍氣縱橫!
徐如林屈指彈出兩片花瓣。
槍斷!
劍碎!
黑衣老者,白衣男子還沒來得及閃過逃跑的念頭,徐如林已經(jīng)負手站在他們面前,眼神冷峻,一如凜凜刀鋒。
無需片言只語,兩人已經(jīng)在徐如林的真元威壓下瑟瑟發(fā)抖。
徐如林看向黑衣老者,后者渾身篩糠,直接閉眼等死。
徐如林再看向白衣男子,淡淡道:
“你還年輕?!?br/>
“我,我……”白衣男子雙腿發(fā)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徐如林攤開右手,掌心上赫然蠕動著一條晶瑩剔透的蟲子,圓滾滾、胖乎乎,長不及五寸,粗如嬰兒手臂。
“我是一個講道理的人?!毙烊缌值?,“這是我馴化的一條尸山冰蠶,沒有任何攻防神通,唯一的用處就是能無休無止的吞噬真元,根本喂不飽的那種。兩位可曾聽說過?”
兩人面如死灰,別無選擇。
真元于修士的關(guān)系就像是魚和水。
白衣男子搶先開口,正如徐如林的提醒,他還年輕,還沒活夠。
“我們是懸賞獵人,昨天在鎮(zhèn)上懸賞樓接下了殺你的任務(wù)。”白衣男子竹筒倒豆子,很是痛快,“雇主是個年輕男子,開出兩百萬金珠的懸賞。我們一時財迷心竅,冒犯大師神威,還請……”
“說重點?!?br/>
黑衣老者道:
“我們猜測你可能是幻劍宗的內(nèi)室精英弟子,一開始并不想接下懸賞任務(wù)。不過雇主說你是八卦境修為,我們到底還是動了心。哎——接下之后,我多留了個心眼,讓白老弟悄悄跟著雇主,看看他住在何處?就是害怕萬一失手,也許能藉此保命?!?br/>
白衣男子急促道:
“我一路跟隨,發(fā)現(xiàn)他在鎮(zhèn)上七彎八繞了足足半個時辰,最后進入里正府。那是官家地盤,我也不好擅入,順著圍墻繞到后院,就聽到有一女子在問‘公子,你怎么變成這般模樣?’,他回了一句‘少管閑事!’接著就是一陣怪笑。我雖然看不到他的樣子,但聽得出他的聲音,錯不了?!?br/>
“怪笑?”
“嘎!嘎嘎嘎!跟鴨子叫喚一樣,很是難聽?!?br/>
“兩位能接下這個懸賞任務(wù),足見是黑暗獵人,必定犯下過不少令人發(fā)指的罪行?!毙烊缌值溃敖裉?,就是你們的清算日?!?br/>
徐如林祭起尸山冰蠶,一道白色光芒炸起,閃電般沒入白衣男子眉心,僅片刻工夫,白衣男子精氣神全無,如干尸般倒地。顯露真容,卻是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者。
黑衣老者肝膽俱裂,無奈被浩瀚真元威壓,此刻別說動彈,就連開口求饒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尸山冰蠶幻化而成的白色光芒鉆入自己的眉心,直入氣海,快速吞噬真元。
徐如林面無表情地看著兩名七星境的修士隕落之后,召回尸山冰蠶,順便把兩人搜刮干凈,屈指彈出兩點星火,不到半盞茶工夫,兩具尸體灰飛煙滅,化為縷縷青煙。
回到屋內(nèi),徐如林從兩人的腰帶里找到了儲物空間,一股腦兒地倒在地上,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堆成了一座小山。
金票、金珠不少,徐如林也懶得數(shù),一并納入自己的腰帶,以后再全部留給老葉夫婦。
另外瓶瓶罐罐怕莫有近百個,裝的全是一些下品、中品丹藥,還有各宗各派的一些低階仙法秘籍,再就是十幾件不成套的下品仙器、中品仙器和一些妖獸材料。
這些玩意對初入十方境以及九宮境的修士來說,無異于寶貝,但在徐如林眼里,全是垃圾。不過他也沒有扔掉,打包收了,遇上看得順眼的小修士,免費贈送。
清點完畢,徐如林立刻動身前往十方古鎮(zhèn)里正府。
這人能自由出入里正府,還在后院被稱為“公子”,那么身份已經(jīng)很明顯,必是鎮(zhèn)長李成剛的獨子李天翼。
水鬼說過三名兇手中有一個是本地人,且笑聲如鴨鳴。
這兩點,李天翼都符合。
因此,徐如林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李天翼帶到桃花潭邊,經(jīng)過水鬼確認無誤之后,行刑式的處決將如期而至。
當然,是在經(jīng)過漫長而殘酷的折磨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