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A）

    參加訂婚宴之前顧臨還做了臺小手術(shù),因此接上爸媽去酒店的時候時間就有些趕。

    在最堵的那條街上他心急如焚,給王苗打電話安撫了一下她的情緒,覺得讓女方家的家長等著太沒禮貌了。

    顧媽還在后面說風(fēng)涼話：“我就說我跟你爸自己打車先過來吧，你非說不讓我們亂跑。”

    顧臨也沒心情跟他媽拌嘴，半個小時前他還夸他媽來著。原本顧媽準(zhǔn)備的那件旗袍因為突然降溫的原因穿著不太合適,顧媽今天上午跟顧爸出門逛街買了件長款針織衫,不是什么大牌子,看著很莊重。

    顧臨還好奇顧媽怎么換風(fēng)格了，顧媽便解釋：“王苗她爸媽都快七十了,我就是叫聲叔叔阿姨都過得去,穿的妖妖嬈嬈的多不尊重啊。”

    顧臨忙狗腿的捏肩捶背：“要我說您這么穿一樣的顯年輕，您本來就年輕嘛，穿什么都好看?！敝钡筋櫚滞频纛櫯R的手，“放開我老婆?！?br/>
    就沖他媽這么給面子他今天也不能頂撞她啊。

    終于過了擁堵路段，他大步流星的往酒店走,臨著包間也就一百米的時候看見了等待的王苗,還有王苗身旁的那位無比眼熟的“故人”。

    顧臨有一瞬間是覺得自己在做夢的，甚至思考起來人生的究極命題。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從哪里來？

    直到沈凌心的聲音把他拉回到現(xiàn)實，“顧臨？咦？阿姨您也在?。俊?br/>
    作為顧臨交往時間較長并且也挺用心的前女友，沈凌心跟顧臨他媽是視頻過幾次的,見面倒是頭一次。

    顧臨覺得天好像要塌下來了，唯恐在場的哪一位說出什么奇怪的話來。

    還好顧媽今天兩米八，單手撐住了他頭上這一片天。

    他看見他媽特別淡定的看著沈凌心，“你是……？”

    沈凌心一愣,表情也有些尷尬，“阿姨，我是凌心?！?br/>
    顧媽恍然大悟狀，“哦哦，凌心啊，你看我記性不好，記不清了?！?br/>
    然后她就拉住了王苗的手，邊走邊問，“苗苗，你爸媽等著急了吧，走，咱們先進(jìn)去。顧臨你打個招呼也趕緊過來啊?！?br/>
    親媽。

    顧臨看著王苗漸漸走遠(yuǎn)的背影，跟沈凌心打了個招呼，“你也在這邊吃飯啊?！?br/>
    沈凌心也在看王苗，聽他問話回頭看他，“嗯，我爸媽來看我了，兩家一起吃個飯?！?br/>
    普通吃個飯還要到這么大的酒店？看來沈凌心過的不錯。

    “我也是，跟女朋友家里一起吃飯，那我，先過去了?！鳖櫯R不能耽擱太久，說完便要離開。

    沈凌心卻忽然問了句，“你要結(jié)婚啦？”

    顧臨頓住腳，點點頭，“是?！?br/>
    “那挺好的，你女朋友很漂亮?！鄙蛄栊男Φ?，捂著自己的肚子摸了摸，“我也有喜事喲，我要當(dāng)媽媽了?！?br/>
    顧臨回頭說“恭喜恭喜”，說完兩人都不知道要說什么，揮揮手作別。

    他心里沒什么惆悵難過，大概就像范思哲說的他薄情寡義吧，又不是什么國仇家恨，真那么愛的話當(dāng)初就不會分手了。顧臨沒法把結(jié)婚和愛的程度掛上鉤，有時候真的只是一個時機問題，或許在他想安定下來的時候遇到沈凌心，那他們之間又會是另一個故事另一種結(jié)局了。

    他無心多想，急著去他的訂婚宴，那里還有很多人在等他。

    進(jìn)了包廂看見自己媽已經(jīng)跟王苗媽聊的正歡，他松了一口氣，坐到王苗身邊，“等多久了？餓不餓？冷不冷？”

    王苗卻皺了下眉頭，小聲的靠過去問他：“那是你朋友??？怎么也不介紹一下？”

    “是哲子女朋友的表姐，也不會經(jīng)常來往，怕你爸媽等著急就趕緊進(jìn)來了。”顧臨盡量的不心虛，“還有機會見的話再給你介紹?！?br/>
    王苗好像沒什么興趣的樣子，又問了句，“我跟她誰漂亮??？”

    “??？”顧臨心一沉，這是看出什么來了？問這個問題干嘛？

    “我覺得我比她白一些，穿這個顏色更稱臉。但是她個子高，這么穿顯腿長。果然這款是近年的爆款啊，隨便走哪兒都能撞衫。”

    顧臨聽王苗絮絮叨叨的說著兩件裙子的差別，心安了些，笑著答她：“沒注意她穿了什么，光看你去了?！?br/>
    這是實話，他當(dāng)時簡直可以說是緊張的全神貫注的盯著王苗的表情。

    王苗閉了嘴，安靜了片刻又不好意思的跟他說：“我一緊張就會碎碎念，你別煩我?！?br/>
    “不煩，挺可愛的?！?br/>
    緊張的訂婚儀式在王苗爸的第一杯酒下拉開了帷幕，顧臨已經(jīng)找好了代駕所以跟著長輩們一杯不落的碰杯，王苗則拿葡萄汁代替了葡萄酒。

    身為男方家長，顧爸一改不著調(diào)的脾氣，說話有模有樣，引經(jīng)據(jù)典的說著歷史上那些通兩姓之好，結(jié)一家之親的典故，聽得顧臨一愣一愣的。

    不過顧臨他爸酒量不好，喝到半途就要而廢了，前面說典故的時候像個說評書的，現(xiàn)在說典故就像是說故事會了。

    顧爸拖了把椅子坐到他跟王苗中間，端著酒杯跟王苗說：“中國文學(xué)史上最有名的愛情故事是什么？是梁祝和孔雀東南飛，梁山伯祝英臺怎么沒在一起呢？那是馬文才搗鬼，當(dāng)然也是梁山伯笨，這說明什么啊，防火防盜防小三啊，尤其是什么閨蜜啊藍(lán)顏啊，都得防著?！?br/>
    “……”顧臨跟他爸碰了個杯，“好，好，爸，您回去坐著?！?br/>
    顧爸推開他，“還沒說完呢?！鞭D(zhuǎn)頭繼續(xù)跟王苗說：“還有這個孔雀東南飛，焦仲卿和劉蘭芝為什么離婚??？全是她婆婆鬧的，她那個婆婆自己閑的就去折騰兒媳婦，你放心，我看著你阿姨，她沒空來搗你倆的亂，我們再給顧臨生個弟弟妹妹去。”

    這次不等顧臨出手，顧媽親自把人給拖走了。

    顧臨看王苗低著頭樂，拿筷子背敲她胳膊下，“笑什么呢？”

    王苗縮手，“你爸文學(xué)修養(yǎng)還挺高的。”

    得了吧，他爸高中畢業(yè)就下海經(jīng)商去了，喝酒吃飯的時候野史倒聽了不少。

    廳是小廳，洗手間在廳外面。王苗起身要出去，顧臨不放心的跟了出去。

    一出門就見沈凌心正要進(jìn)對面廳。

    瞧瞧，這靈敏度，這預(yù)判力，他說什么來著。

    這次不急了，怎么也應(yīng)該介紹一下，顧臨手搭在王苗肩上對著沈凌心說：“王苗?！?br/>
    沈凌心沒用他介紹，自己對著王苗說：“我叫沈凌心?！?br/>
    王苗先是看了顧臨一眼，然后才對她點點頭，“你好?！?br/>
    顧臨又跟王苗解釋，“她懷了小寶寶，擺宴慶祝?！?br/>
    “哇！恭喜恭喜！”

    顧臨自己可以瞞著以前的事，卻沒什么立場要求沈凌心也瞞著，所以在沒什么深入交流之前他趕緊帶走了王苗，小聲的跟她說：“你不是很急么？”

    王苗瞪他一眼，然后“很急”的拐進(jìn)洗手間去了。

    顧臨在門外等著，有些煩躁，可身上沒煙。

    王苗拉開門出來洗手，對著鏡子里靠墻站的顧臨問：“她多大??？看著好像那種女強人啊，居然都有寶寶了?！?br/>
    女強人？顧臨想笑，沈凌心確實挺要強的，心也硬。

    他走到她身后，大概是喝了些酒，又或許因為是兩人訂婚的日子情緒比較輕浮，有些忘乎所以的把手按在了她大腿一側(cè)，順著向上撫在了她腰上，“不用羨慕，咱們要是加把勁，明年這個時候孩子都會抬頭了?！?br/>
    王苗忽然看向他的身后，驚訝的喊了聲：“媽。”

    顧臨的酒立馬醒了大半，收回手強裝鎮(zhèn)定的叫了聲：“阿姨?！?br/>
    卻哪里有什么人影。

    再回頭，就看見王苗正笑的得意，顯然為自己的惡作劇成功在高興。

    顧臨看她那模樣，哼笑一聲拉著人進(jìn)了旁邊的廁所，把門擰上以后惡狠狠的問她：“還敢嚇唬我？”

    王苗搖頭，“不敢了。”

    還在笑。

    雖然這廁所看著富麗堂皇的還點著檀香，顧臨還是覺得哪哪兒都臟，只在中間的空地上握著王苗的腰，鼻尖快要碰到她的鼻尖，“真不敢了？”

    王苗斂了笑，“那我假裝不敢？”

    顧臨根本不在意她說了什么話，實際上他自己在說什么他也不知道。他的手自有主張一般撩起了她的裙子，放在她長筒襪的邊緣和內(nèi)褲邊緣之間那點露出來的肉上撫摸。

    王苗的臉有些紅，卻沒有阻止他，只小聲的說了句，“爸媽他們還在等著呢?！?br/>
    “嗯，知道?！鳖櫯R其實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想將他的手向上或者向下，隨便扯掉哪一樣，而不是這么在邊緣交界的地帶煎熬。

    他把手拿了出來，幫王苗整理了下裙子，在她頸間親了口，拿臉蹭蹭她的下巴，“對不起，喝了些酒，有些失控?！?br/>
    “沒關(guān)系……”王苗自己拿手背貼了貼發(fā)燙的臉，催他，“快出去吧?！?br/>
    再回屋的時候兩家老人已經(jīng)商量好了結(jié)婚的日子，說陽歷3月20號是個好日子，讓他們就定那時候好了。

    顧臨有些懵，怎么這么倉促，房子還沒買婚禮還沒定呢。

    鈕媽解釋道，“房子就算是現(xiàn)房裝修散味也得半年呢，再說現(xiàn)房也不好買。王苗有個叔叔就是干婚慶的，我問過了，讓他們幫著安排，最快三個月就能定到酒店呢，你們就把婚禮都讓他們辦了，多花點錢不用操心多好。”

    顧媽附和，“三月挺好的，春暖花開的時候，有我們盯著也不用你出什么力，就等著結(jié)婚唄?！?br/>
    既然家長都這么定了，顧臨自然再沒什么異議。

    酒宴散了各回各家，顧臨被他媽追了打了好幾下，“今天沈凌心那是怎么回事??？”

    顧臨捂著頭保護(hù)重要部位：“我哪知道怎么回事啊？”

    顧媽猶不解氣，“你之前只跟我說讓我當(dāng)作不了解你以前的戀愛情況，什么都別說，可沒說還要當(dāng)著人家面演這么一出啊，我看到沈凌心的時候嚇一跳，還以為來砸場子的呢！”

    顧臨也嚇一跳啊，不過也好在顧媽只認(rèn)識沈凌心這么一個前女友，別的是真不知道。

    他不打算跟顧媽細(xì)說自己的感情經(jīng)歷，無知者才無畏，不然讓顧媽以后對著王苗說話都不敢說了。

    顧媽打了他一通消了氣，又冷哼一聲，“看來沈凌心這事你是瞞著苗苗呢？”

    “那我也沒必要跟她把我前女友詳細(xì)狀況都說出來是吧？”

    “哼，你們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br/>
    顧臨指著屋里打呼嚕的顧爸：“我爸，我爸好東西。”

    顧媽不搭理他了，甩下一句“挺好的一姑娘，好好對人家”，就進(jìn)屋休息去了。

    這一晚上跟打仗似的，顧臨躺在沙發(fā)上還覺得心累，拍拍胸口，還好沒出啥亂子。

    要睡下的時候給王苗發(fā)了條信息說晚安。

    王苗回了他一個笑臉小人：“我們還有一百天就要結(jié)婚了哎！”

    那小人笑的賊傻，讓顧臨看著也不禁跟著一起笑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大家日常等掉馬，覺得你們都好殘暴哦。

    還是我好，又溫柔又善良，是一只軟萌的小甜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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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來來，下個注，賭結(jié)婚倒計時一百天，他倆究竟會不會露出老司機面目，這婚結(jié)不結(jié)的成。

    買定離手，隨時反悔，反正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