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那里?”林清玄目光凌冽的朝屏風(fēng)處射去,躲在屏風(fēng)后的如煙不禁的打了個冷顫,看不見具體情況,只聽得被子翻動的聲音,怕是林清玄要過來了,心里別扭著,當(dāng)即便出聲阻止道:“你別過來,我在換衣?!?br/>
如煙還特意的修飾了自己的聲音,讓自己的聲音更加的貼近了花樓姑娘特有的酥軟的聲音。
林清玄披著外套,還未系上腰帶,腳步被屏風(fēng)后一個陌生的女子聲音給阻止了下來,瞧這情況,心下便明白了,昨天晚上個不是夢,而是自己喝醉酒把花樓的姑娘當(dāng)成如煙了,心頭襲上一絲不悅感,他的如煙被褻瀆了。
見林清玄沒有聲音了,如煙又怕林清玄當(dāng)真的沖了進(jìn)來,便繼續(xù)的說著:“奴家是花樓的若水,自知是擾了爺您,還望爺您見諒,房間門在那邊,還請爺自行離去。”
屏風(fēng)后女子如此出人意料的態(tài)度,林清玄倒是起了點好奇之心,不過轉(zhuǎn)念一想,不過是一夜錯誤的雨露之情罷了,既然人家花樓的姑娘不愿糾纏,那自己又何必自討沒趣,當(dāng)即便告辭了,不帶有一絲的留戀離開了。
沉穩(wěn)有力的腳步聲越離越遠(yuǎn),直至漸漸的消失,如煙高高懸起的心這才放了下來,裹著破布衣服正要出來,突然一陣腳步聲又傳了來,如煙嚇的又躲進(jìn)了屏風(fēng)的后面,不會是林清玄聽出來是自己了吧?如一只受驚的貓一樣,全身豎起了刺。
“煙兒?”門外是若水柔弱的聲音,如煙身上的刺這次松懈了下來,聲音微提高:“若水姐姐,你進(jìn)來吧?!?br/>
若水進(jìn)來,見到的是凌亂的床,并沒有見到如煙抑或是昨天晚上喝醉酒的男人:“煙兒,你在哪?”
“我在這,”如煙怯怯的露出一顆腦袋來,跟一只受驚的小鹿般睜著大大的眼睛:“若水姐,能不能給我找一套衣服來?”若水愣了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立馬說:“好,你等著,我馬上就去拿套衣服給你?!?br/>
林清玄從四樓下來,只見花樓的客人基本上已經(jīng)散了,只有零散的幾個剛從姑娘們的房間里出來,林清玄這才意識到自己干了什么事,他昨晚也亦如同自己討厭的那些富家子弟一樣徹夜留宿于花樓之心,羞愧之心倏然的冒起來,不禁的加快了往外走的腳步,走到門邊突然又鬼使神差的回了身,抓住身邊路過的打雜小二。
“若水姑娘可在?”
那小二斜睨了林清玄一眼,語氣不冷不淡的道:“若水姑娘可是花樓的花魁,豈是一般的人可見的?!绷智逍叩拇颐Γ虼苏麄€人看起來都有些頹廢和破落。
“哦,是嗎,”難道是自己的感覺出了問題嗎?為什么覺得那個若水這么的熟悉,讓他情不自禁的想要去疼惜,罷了,那個若水怎么可能是她,她不是在瓊玉樓里嗎?跟那個風(fēng)度翩翩的三皇子在一起。
四樓,如煙穿好衣服,頂著若水和大哥曖昧的目光一起用了早點。
云天看著自己這個妹妹低著頭吃飯,似乎是做錯了什么事一般,不由的出聲道:“如煙,那個男子就是你嫁的那個什么丞相嗎?”
話一出來,氣氛沒有云天像的那樣變的輕松,反而更加的尷尬了,如煙紅了臉頰,柔聲細(xì)語的點頭:“嗯。”
“即是如此,那還有什么好害羞的,”云天畢竟是男子漢大丈夫,哪里懂得什么姑娘家的禁忌話題,只覺得對自個兒的妹子好就行了:“聽大哥的,吃了早飯就回去吧,夫妻間床頭吵架,床尾和?!?br/>
云天只知道如煙嫁的便是這慕容國的丞相,哪里知道其中的曲折迂回,這話一出,到真正的是冷了場,若水趕緊的在桌子底下踹了云天一腳,讓他別嘴上沒個把門的,什么不該說的也通通說出來。
如煙放下手中的飯碗,對于自己與林清玄之間的關(guān)系還真是一句兩句說不清楚,突然宮北航還在瓊玉樓的念頭跳入了腦中,如煙當(dāng)下驚的跳了起來,糟了,自己昨夜跑了出來,現(xiàn)在可是早上了,宮北航還不得到處的找自己。
“大哥,若水姐姐,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再來拜訪?!比鐭熞涣餆煹南г谠铺旌腿羲囊暰€當(dāng)中,胸口憋著一口氣,拼命的朝瓊玉樓跑,希望著宮北航還睡著沒有起來。
然進(jìn)了瓊玉樓,如煙直接沖進(jìn)了宮北航的房間,人倒是不在,只有疊的整齊的被褥。
去哪了?如煙皺著眉頭退了出來,昨天還說我到哪他就到哪呢,現(xiàn)在可好了,連個人影都不見了。垂頭喪氣的推門進(jìn)了自己的房間,卻見宮北航喝著茶,悠閑的、直勾勾的望著她,直到將她盯的不好意思,才開口問道:“說吧,昨天晚上去哪了?為什么還給我下迷香?“
不愧是宮北航,今天早上他醒來就覺得不太對勁,他從來就沒有睡到那么晚才醒,仔細(xì)的嗅了嗅房間內(nèi)的氣味,發(fā)現(xiàn)空氣中還有存在著隱約的香氣,心里著急的很,怕如煙遭遇了什么不測,趕緊的沖到了如煙的房間,卻發(fā)現(xiàn)房間的被子根本就沒有動過,心下差異,便就在如煙的房間等著了。
“我。。。。。?!比鐭煷怪^,結(jié)結(jié)巴巴的,心里卻懊惱不已,該死的,她怎么不早點回來,現(xiàn)在該如何解釋?總不能說,昨晚上花樓玩去了吧。
然如煙還沒來的及編個借口,房門突然的就被推開了,從外面進(jìn)來了一個人,卻是滿臉淚痕的秀珠,她撲到如煙的懷里哭訴道:“小姐,秀珠讓您擔(dān)憂了,這幾日秀珠可時常是掛念著小姐您,秀珠不在身邊,小姐您過的一定不好吧?!?br/>
“……”突如其來的秀珠簡直是救了如煙的一條小命,可是同時氣氛也進(jìn)入了尷尬。
宮北航不動的坐在圓桌子邊,修長的峨眉向上挑起,似乎自從如煙被救出來了之后,就沒有看到了秀珠的身影,而自己也似乎也未曾見到如煙有擔(dān)憂她的安危什么的,不對,應(yīng)該是如煙壓根不記的這號人物了。
如煙任由秀珠握著自己的手,全身僵硬著,還哽了一口濁氣在胸口,瞬間什么羞愧感,愧疚感統(tǒng)統(tǒng)都跑了出來,她何德何能的能讓一個如此秀外慧中的女子記在心頭。
“秀珠啊,我對不起你,”如煙摟著秀珠的背,鼻子變得酸酸的,不一會兒一滴晶瑩的淚珠從眼眶里掉落了出來,宮北航嘴角似揚(yáng),心里似在嘆氣,整個人有一種無奈感,也是,這些天如煙遇到了那么多打擊,每一次都能讓她傷心很久,哪里還顧及的到一個丫鬟的存在。
……
丞相府,丞相大人徹夜未歸,按著平常的作息習(xí)慣,大人是絕對不會如此的,作為大人貼身侍衛(wèi)的曲風(fēng)竟然也不知道,想著是否會出什么意外,便打算著告知老夫人,然少夫人云如言卻阻止他了,說是丞相大人或許有事情去辦,一時之間回不來,若是貿(mào)然的稟告老夫人,驚了老夫人可怎么辦。
曲風(fēng)遲疑了片刻,便也作罷,大人的功夫不比自己的低,在上京又未有什么仇人,哪里會有什么危險。
其實這些借口不過是小言自欺欺人罷了,林清玄徹夜未歸的理由已經(jīng)呼之欲出了,除了去找她那個好姐姐云如煙,還能有什么理由讓他徹夜不歸。
小言呆立的坐在玄玉軒墊了柔軟的皮毛的長塌上,深思不知飄向了何方。
“吱……”即使是用上好的木材做的門,推開時,也不免發(fā)出喑啞的聲音,在安靜的玄玉軒顯的特別突兀。
小言回神,抬眸向進(jìn)來的林清玄望去,明眸瞬間蒙上了彌漫的霧氣,即便如此,也遮擋不住眼里那血絲。
“你昨晚沒睡?”清玄差異,別扭萬分的走上前,突然覺得跟小言共處一室,心里會內(nèi)疚,至于這內(nèi)疚是對小言,還是對如煙,他有點混亂,但是此刻,見小言這般模樣,心里卻是真的心疼。
“我睡與不睡,有誰會在意?”小言譏諷的笑道,語氣一轉(zhuǎn)變的尖銳:“倒是你,你昨晚是不是去找云如煙了?你不是答應(yīng)我過的嗎?你說你不愛她,對她你不過是利用而已的。”
小言睜大了明眸,里面摻雜了委屈、不解,她始終在強(qiáng)忍著眼淚掉下來,同時希望林清玄說真話,而不是去隱瞞欺騙她。
“我沒去,”林清玄努嘴道,整個人沾染著頹廢之氣,這樣子說的話,又怎么能讓小言相信呢。
“我不信,”淚終還是落下了,原來的那些自信被擊了個粉碎,理智被去的一分不留,她說:“如果你不是去找云如煙了,那你是去哪了?也許在你的心里,你一定在埋怨,你在埋怨我回來對不對?埋怨我打擾了你們。”
小言不著調(diào)的猜測終是惹惱了林清玄,這樣的小言讓他覺得陌生,從來都覺得小言是溫婉、善解人意的,對,昨天他是去找云如煙了,可是他們并未說過話,他更加沒有埋怨小言回來,相反的,自己是非常的欣喜的,只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那份欣喜慢慢的淡去,轉(zhuǎn)而是如煙傷心離去的背影。
“我。。。。。?!鼻逍o力申辯,此刻的小言有點無理取鬧,但自己哪能真的沖她發(fā)火,她不像云如煙那樣的堅強(qiáng),不管怎樣的踐踏,一點事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