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雪岑在樓下等了大約半個小時以后,這才看到霍瑾曄從里面走了出來,他臉上還隱約帶著一些不耐煩。
小陳跟他說著什么,他直接揮了揮手,大步向著顧雪岑的方向走了過來,但是視線卻一直都沒有向著顧雪岑這邊看。
直到走到距離很近的位置,男人眼神帶了幾分焦躁:“你怎么還在這里?”
“曄哥哥,我在等你啊?!?br/>
“等我干什么?”
霍瑾曄似乎想起什么,冷聲說道:“我不會改變主意的?!?br/>
“恩?”
還不等顧雪岑繼續(xù)說什么,霍瑾曄抬起腕表看了一眼,越過了顧雪岑。
“曄哥哥,你等一下……”
顧雪岑等了他這么久,當(dāng)然不會就這么輕易讓他走了,慌忙轉(zhuǎn)身,卻沒有想到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了一只小蟲子,就這么要巧不巧地撞到了她的眼睛里。
她只感覺到了自己眼睛的刺痛,淚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她只好伸出手去揉眼睛,再也顧不上霍瑾曄。
而剛走了幾步的霍瑾曄卻覺得自己心中那股熟悉的、煩躁的郁氣怎么也散不去。
他已經(jīng)盡可能地距離這個沒良心的小丫頭遠一點了,為什么她還纏著自己,她就這么眼瞎,非要為了陳宇安惹他生氣嗎?
霍瑾曄壓下自己心中的煩躁轉(zhuǎn)身,卻看到不遠處的小姑娘眼圈紅紅的,委委屈屈地在揉眼睛。
他好不容易壓下的怒火,像是被倒了一桶油的干柴,不由分說地噼里啪啦地開始燃燒起來。
霍瑾曄邁開長腿走到了顧雪岑面前,忍無可忍地開口:“顧雪岑,你就這點出息嗎?”
“你真是眼瞎得徹底?!?br/>
顧雪岑眼睛疼得睜不開,好不容易才模模糊糊看清楚了面前那張憤怒的臉。
她小聲地嘟囔著:“我就是……蟲子進到我眼睛里了。”
霍瑾曄揚了揚下巴對著不遠處的小陳說道:“去買一瓶眼藥水,要珍視明?!?br/>
“給顧小姐洗洗眼睛?!?br/>
顧雪岑:“……”
為什么她總覺得這句話哪里不對。
蟲子掉在眼睛里的感覺真的很難受,叫顧雪岑完全沒有別的心思去想霍瑾曄剛剛說的話。小陳腿腳很麻利,沒多久就帶著眼藥水小跑了過來,霍瑾曄伸手接過。
他很有眼色地退到一邊等兩人說話。
霍瑾曄嫌棄地看著面前紅著眼睛的小姑娘,語氣不怎么好地說道:“把手放下來?!?br/>
“哦?!?br/>
顧雪岑乖乖地站著叫霍瑾曄給她滴眼藥水。她眨了眨眼睛,總算是可以看清楚人了。
眼前的男人專注認(rèn)真地看著她,狹長的丹鳳眼眼型有些凌厲,琉璃色的瞳孔里全部都是她的身影,她跌入了他的眼中,變成了一束光。
顧雪岑驚訝地發(fā)現(xiàn)霍瑾曄地眼尾居然有一顆不怎么明顯的淚痣,需要很近地距離才能看到。
小姑娘的視線實在是太過于灼熱,即便是霍瑾曄這樣的性子也被她盯得有些不自然。
她圓圓的杏眼濕漉漉的,說話的時候視線總是黏在別人身上。淺棕色的瞳孔像是剛剛打磨好的玻璃珠,帶著燙人的光芒。
“盯著我干什么?”
霍瑾曄擰眉。
“你眼睛很好看,眼尾的淚痣很性感,曄哥哥,我第一次發(fā)現(xiàn)你眼尾居然有一顆小小淚痣?!?br/>
顧雪岑彎了彎眼睛,眼底深處的光芒更加的燙人。
“眼睛不疼了?”
“疼疼疼,我覺得蟲子還在我眼睛里,你能不能幫我吹吹啊?!?br/>
霍瑾曄放下自己的手,不解地看著眼前的小姑娘,聲音里帶了幾分煩躁。
“顧雪岑,我真是看不懂你?!?br/>
不是之前還對他避如蛇蝎么,現(xiàn)在這算是干什么,為了自己的白月光向他妥協(xié)?
“我沒有因為陳宇安傷心,我在這里遇到你是巧合,我等你是想跟你解釋,我今天過來是真的要從陳宇安這里拿走以前我送給他的東西?!?br/>
“我擔(dān)心他拿著這些東西在你面前說三道四?!?br/>
“還有,那天你把手表落下了?!?br/>
顧雪岑從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了隨身攜帶的那塊手表。她特意去清洗了一下,看起來像是嶄新的一樣。
她像是獻寶一樣捧到了霍瑾曄面前,狀似無意地開口:“我十八歲那年去國外的時候被人綁架了,救我的人當(dāng)時就戴著這塊手表,我一直以為是陳宇安,沒想到這塊手表居然是你的?!?br/>
“就憑一塊手表?”
霍瑾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默默地握緊了自己的拳頭,他的聲線自帶清冷和疏離。
“顧雪岑,我討厭你很久了。而且我的出行都有記錄,我從來沒在那個時間段去過國外,更不可能救你。”
他頓了頓,看著自己面前眼底的光芒逐漸變得黯淡的小姑娘,心中微微有些不忍心,卻還是硬邦邦地說道:“我不知道你為什么突然對我獻殷勤,別白費力氣了?!?br/>
“我對你沒有任何興趣?!?br/>
顧雪岑固執(zhí)地看著他堅硬的側(cè)臉。
如果換作前世的話,她肯定會反唇相譏,相信霍瑾曄說的是真的。
但是目睹了后來的事情,這些蹩腳的話語壓根傷害不到她。
“可是我對你很喜歡啊,”顧雪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說道,“曄哥哥,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我總是會不自覺地看著你,每天見到你我就很開心?!?br/>
“我除了對你整個人,沒有什么別的企圖?!?br/>
顧雪岑鄭重地抓著他的手指,把那塊手表包裹在了他的掌心里,嘴角微微揚起:“曄哥哥,你認(rèn)識我也不是一兩天了,知道我一向任性慣了,只要我認(rèn)定的人,不管對方有那么討厭我,我都會不厭其煩地出現(xiàn)在他面前?!?br/>
我看你現(xiàn)在是不清醒?;翳獣硝久?,他覺得自己被顧雪岑手指握住的手背皮膚下的血管開始膨脹、血液逆流,小姑娘坦誠而直白的視線,像是一把刀要把他一寸寸剝開,他從來不曾畏懼什么,卻第一次產(chǎn)生了這樣的情緒。
他沒有什么感情地說道:“我很忙,以后別出現(xiàn)在我面前?!?br/>
“曄哥哥,你敢不敢看我的眼睛?”
顧雪岑發(fā)現(xiàn)了他躲避的視線,她踮起腳尖,湊了過去,輕聲開口:“你怕你也喜歡我嗎?”
“還是怕我發(fā)現(xiàn)其實你早就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