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恐、壓抑、不安。
劉子珍幾人驟然就覺得腦海之中各種情緒紛亂冒出,腦袋里仿佛亂成了一鍋粥。望著近在咫尺的巨大黑色陰影,那恐怖如斯猶如一盆西伯利亞的海水從頭澆下,只感覺渾身手腳冰涼,四肢僵硬,心中念頭雜草叢生竟一時忘了反抗。
“快跑!”
由于那大章魚龐大的體型吊在了走廊正中央,恰好擋住了我的視線。雖然看不清楚他們幾人此時此刻臉上的表情,但是眼下沒有開槍,沒有腳步聲,就算用后腳跟都能猜到此刻前方是個什么狀況。情急之下,我只能一面大聲呼喊,一面掏出槍就要射擊,但一想到可能會傷到前方自己的同志,只好作罷,伸手背包內一通胡亂摸索,倏然摸到了一枚信號槍,容不得半分遲疑,隨即掏出沖著前方就打了出去。
一團刺眼的紅光拖著一溜白煙嗖的一下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誰料那章魚狡猾至極,它可能也感知到那照明彈中所散發(fā)出的灼熱,黏在艙壁上的觸手驀然分列開,就那么避開了。
紅色的照明彈自那章魚的頭頂劃過,照亮了大半通道,也將眼前的章魚徹底地暴露在幾人面前。
紅色的火光映照之下,就見那本來漆黑如墨的章魚竟一瞬間自正中心外表皮上泛起了一圈暗紅色的紅暈緊接著向四周的腕足擴散開來,轉眼間本來黑乎乎的大章魚在眾目睽睽之下已經徹底地變幻為暗紅色。這神奇的一幕令幾人目瞪口呆,著實難以置信。
“傻愣著干嘛,開槍!”
這時候已幡然回過神的劉子珍當即扣動扳機,漆黑的槍口頓時火舌狂吐,由于距離過近,那章魚避無可避頓時被打的皮開肉綻,鮮血飛濺。吃痛之下,那大章魚受到了不小的驚嚇。數(shù)條粗壯的觸足猛然舞動向前甩出,同時碩大的頭顱卻朝后游曳離去,整個身體形似一張繃緊的彎曲弓弦。
“不好,那章魚要噴墨汁,大家小心。”
看那章魚擺出的架勢,常年游走在生死邊緣與各種毒蟲異獸打過交道的劉子珍一眼就看穿了那章魚的意圖,趕忙提醒眾人。事實也證明了她確實并未危言聳聽,就在她話音剛落的功夫,一大團暗綠色的濃稠煙霧已經自那章魚體內噴薄而來。
“隱蔽,隱蔽...”
由于距離太近了,而一切又發(fā)生的太快,以至于幾人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生死關頭反倒是劉子珍在身體本能地條件反射下拼命向前一躍滾到了那章魚身下逃過一劫,其余幾名戰(zhàn)士被那煙霧噴了個正著,剎那間一陣陣慘叫聲連連響起。
“啊....我的眼,我的眼啊”
“啊...疼死我了,這什么鬼東西,快幫我拿開”
“疼死我了,救命,救命”
....
聽到那哀嚎聲,僥幸逃脫的劉子珍連忙回身看去,就見方才還一起出生入死的同志們,此刻一個個仿佛被迎頭潑了強硫酸一樣,全身衣服都已被腐蝕殆盡,裸露在外的手臂上、臉上、頭上,都開始逐漸潰爛起來。有人疼痛難忍慌亂之下用手去觸摸傷口,這一摸之下竟活生生地將臉上的一層臉皮擦掉了,露出里面鮮紅粉嫩的血肉。
最為恐怖的是靠在最前頭的那名戰(zhàn)士,幾乎是被那煙霧從頭到腳噴了個遍。整個人仿佛掉進了滾燙的油鍋內,渾身血肉翻騰,不大會上半身已經露出森森白骨,排排肋骨之下胸腔內的內臟也已隱隱可見,徹底面目全非不成了人樣,而且身上不斷地散發(fā)著詭異的綠色煙霧,仿佛從地獄而來的惡鬼一般,面目猙獰可怕。
這一幕看的劉子珍是格外的揪心,這些人哪一個娘生爹養(yǎng)的兒子,哪一個不是妻兒盼望的男人,哪一個不是家里的頂梁柱??墒茄巯戮乖獯藱M禍,變成了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自己還有何面目面對他們的家人....
就在她精神恍惚之時,猛地她感覺有什么東西纏繞自己的腿上,她下意識就要去抓掉落在手邊的沖鋒槍,但是為時已晚。猛地她就被一股怪力帶起隨即整個人被頭朝下倒吊在半空中,任由她怎么拼命地掙扎都無濟于事,她就如同那被蜘蛛網粘住的蒼蠅,任憑她如何努力都無法掙脫束縛,只能眼睜睜望著前方那章魚丑陋的大腦殼漸漸地靠攏過來。
完了。
劉子珍心中一股絕望油然而生,若是一般野獸尚可奮力一搏,但面對這等怪物赤手空拳之下,此刻當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啊....
罷了,罷了,我命休矣。
此刻我站在門口呆呆地望著前方通道內的景象,無論如何打死我都沒想到這畜生的煙霧竟然帶有腐蝕效果,這哪里還有半點章魚燒的影子,這分明就是一只不知道修煉了多少年的章魚成了精了。我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當初為什么要主動請纓上這條船,眼下這當真是有心殺賊無力回天,本想救人卻反倒只能看著他們一個個在自己面前送了命。
忽然一聲槍響,將我驚醒,我抬眼看去,原來是被毒煙腐蝕的一名戰(zhàn)士實在忍受不住開槍自殺了。接著第二個,第三個...望著那緩緩倒下的身影,我只覺得全身血脈沸騰。
救!必須救??!哪怕是搭上我這條命也要救下珍姐這唯一囫圇的幸存者。
打定主意,我連忙四下尋找,看看有什么可用之物。忽然我眼角的余光瞥見在隔壁房間的角落,仿佛有一桶什么東西。我先是沖著那章魚下方的觸角開了兩槍,隨后快步跑進那房間角落,用手將桶上的雜物推開這么一看,我心中大喜。
沒想到這竟然是一小瓶鈉塊,回頭這么一打量,原來在這個小房間里竟然堆積這各種化學藥物。眼下情勢危急已經顧不得細究了,我抱著那玻璃瓶就跑了出來,剛出門口迎面就看到一條滿是吸盤的觸手已經搭在了艙門上。也就在此時通道內的照明彈也已經燃燒到了生命的盡頭,噗的冒起了一股青煙,滅了。
通道內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而我放置在門口的手電筒不知何時也已被那章魚打翻在地,徑直對準角落。隔著一道艙門我與那章魚仿佛踏進了角斗場,一時間那章魚再度幻化隱遁于黑暗之中打算伺機而動,場面一時沉寂了下來。
被倒吊在半空中的劉子珍有些焦急地看向門后我所在的位置,有心大喊讓我趕緊逃跑,可是她又不敢,生怕這大章魚一怒之下將自己打了牙祭,甚至她心中沒來由地添了一股希冀,期望我能干掉這只大章魚。
而我在夜眼的輔助下,將對面章魚的動作看的一清二楚,更注意到不斷爬進門內的條條觸手。我悄悄地將玻璃瓶小心地握在手中,一步一步向后退去,將自己也徹底地隱匿在了黑暗之中,我要引誘那章魚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