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傳來一陣陣大聲的喘氣聲。我和公主都有些訝異。這個時候。會有誰這么著急的趕來。側(cè)目一看。居然是這幾日忙的不見蹤影的劉守節(jié)。劉守節(jié)進(jìn)門就兀自倒了一杯水解渴。
“太子殿下。”我起身微微頷首。
劉守節(jié)差點一口水嗆死；“李蘇柔。你何時和我變得這么生分了。”
我反問：“我何時和你不生分了。”
公主抿唇。似是在竊喜。她掃了一眼劉守節(jié)：“太子哥哥。妹妹的宮殿就在東宮不遠(yuǎn)。平日里你都極少去我那里。怎的有空見蘇柔姐姐?！?br/>
劉守節(jié)大窘：“不是我要見蘇柔。是父皇母后要見……”
北漢皇上又要見我。
我緩緩坐下。靜下來沉思。
劉守節(jié)見我沒有動身的意思。大急：“蘇柔。你怎的還不走。父皇和母后在未央宮等著見你呢?！?br/>
我低首。身影頗為沉重：“劉守節(jié)。你和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把我有緩解饑荒良方的事情告訴你父皇母后。”
看他的眼神。我一下就明了了。他定是說出了一切。我在漢宮本就是俘虜。又有法解決饑荒。定會被關(guān)注。此刻。我心中卻是分外明了。劉守節(jié)絕不似外表那般昏庸無能。亦或是說。是陰沉、城府……萌一點說就是腹黑。
公主一向不問政事。此刻見我如此嚴(yán)肅。也收住笑容。
心中分明知道。一旦過于顯山露水?？峙略匐y回大宋。為皇上出謀劃策。定然會引起朝野矚目。北漢之人就算蒙我恩。也不肯放我這個威脅回大宋。
我越是無用?；厝サ臋C(jī)會越大。更何況。我心中還擔(dān)心趙光義。他的要是泄露身份。北漢擒他可謂得來全不費(fèi)功夫。
輕輕嘆了一口氣。我咬著唇。有些幽怨的看劉守節(jié)：“太子殿下。蘇柔這次真的要被你害死了?！?br/>
“怎的?！眲⑹毓?jié)并不明白。
我搖搖頭：“你父皇母后召見我。定然是你進(jìn)言說我有良策。是說是也不是?！?br/>
劉守節(jié)一驚：“你怎的知道?！?br/>
并不是我能參透帝后之心。只是皇上乃是萬民之主。如非必要。并無理由召見我。這幾日我的表現(xiàn)頗為低調(diào)。唯有在劉守節(jié)面前為了阻止他訂婚。才會夸下海口說自己能解決饑荒之事。
我愁眉不展：“劉太子。劉大太子……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笨嗎?！?br/>
劉守節(jié)有些不服：“你倒是聰明。我父皇母后要召你。詢問你解決良策。你又嚇成這樣。你只消將心中想法說出。父皇母后心中歡喜。你日后的榮華富貴該享之不盡?！?br/>
就算有榮華富貴。只怕我沒命享受。我只想回大宋。就算只做一介布衣。也心甘情愿。許是上天對我的懲罰。自從脫離皇宮的庇佑。便四處顛沛蒙難。
雖是吃一塹長一智。也不知老天是否還會給我一個彌補(bǔ)的機(jī)會。要我好好回到宮中。乖乖做個奉茶宮女。
想到這里。我淡淡道：“李蘇柔不過是小女子。這等國家大事。大臣都無良方。何況是我。我說有良方。你就信了。你這太子也當(dāng)?shù)奶^輕松了?！?br/>
劉守節(jié)有些驚愕。他又一次鎖眉。似是受不了我之前對他的欺騙。目光掙扎了一下。他忽然嘆了一口氣。幽幽說道：“誰叫你騙了我?，F(xiàn)在只能在殿上說明一切。你要你肯嫁給我。到時父皇母后不肯原諒你的話。本太子會為你說情的。”
“你說情……謝謝你了。太子殿下?！蔽依淅湟恍?。劉守節(jié)絕對不想他表面上那樣魯鈍。
他父皇錯看了他。他母后更是錯看了他。而我也差點被他騙了。
劉守節(jié)的目色中此刻哪有對我的半分信任。
我是宋人。他是漢朝人。劉守節(jié)打從心底就認(rèn)定我一定有方法。只是不說。不然也不會貿(mào)然說給皇上皇后知道。即便是太子。欺君之罪依舊不可犯。
此番步步為營。拐著彎逼我就范。不過是要漢、宋兩國化干戈為玉帛。我若幫他達(dá)成心愿。劉守節(jié)太子之位可算是坐穩(wěn)。不僅如此。原本不看好他的朝中大臣也會為他青眼。
既然劉守節(jié)不給我活路。這次見駕。絕不能讓他獨(dú)善其身。定要將他牽扯其中。才能勉強(qiáng)保住性命。
只求他念在對我還有半分喜歡。輕輕對他哀傷溫言道：“我無良方。豈不是欺君。欺君罔上。乃是死罪?！?br/>
公主露出驚愕的表情：“莫不是真的這么嚴(yán)重吧?！?br/>
“李蘇柔。本太子說了。只要你肯嫁給我。我就保你平安。你若不肯。別怪我保不住你?！眲⑹毓?jié)被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干脆釜底抽薪威脅我。
我求他不成。反而激得惱羞成怒威脅于我。自覺乏味可笑。起身提步：“算了。去未央宮見駕吧?！?br/>
嫁給他。那還不是拐著彎要讓我為漢國效力。
我的步子越走越慢。心中開始有些猶豫。
此去未央宮一定兇多吉少。算著日子。宋大破南國有些日子了。按趙匡胤趁熱打鐵的習(xí)慣。不日便會揮軍北上。
漢國當(dāng)朝皇帝因為劉守節(jié)一句話。急著召見我。定然也坐不住了。恐怕北宋大軍已經(jīng)揮師北上。才會讓北漢皇帝亂了陣腳。
劉守節(jié)默默跟在我身后。我心里有些怨他。不肯同他說話。他每次開口欲言。我都加快腳步前行。弄得劉守節(jié)好好一個當(dāng)朝太子一臉犯錯樣兒。嚅囁在我身后。
難道真的要答應(yīng)嫁給劉守節(jié)才能保住小命。
未央宮前。我忽的停下腳步。劉守節(jié)目光忽然變得凌厲。彎眉毛都要蹙成西南丘林了。
他扼住我的手腕：“難道這些日子。對我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還是你生氣我將此事告訴父皇?！?br/>
“是。我對你一點感覺都沒有?！蔽倚纳驳?。“好好一個太子。沒必要對一個他國俘虜這般恭敬。我若生氣于你。你也不必讓著我。因為作為俘虜。我根本……連生氣的資格都沒有。我甚至。想保全性命……也未必容易?！?br/>
語中帶著這幾日困在宮中的憂傷和不安。北漢宮待我不薄。可如果我不是有些用處。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一旦我失去了利用價值。
我突然好害怕……死亡離我是那樣的近。我不想死在異國他鄉(xiāng)。好想回東京去。見見趙光美。見見宋嫣兒。見見趙匡胤……
如果不是趙光義不顧一切的來尋我。也許我已經(jīng)沒有勇氣撐到現(xiàn)在。
即便日日在笑。即便絲毫不尊太子。即便與公主打成一片。可我依舊是宋人。一旦牽扯到利益關(guān)系。我就是刀俎嚇得魚肉。任人宰割。
劉守節(jié)跟著我上了未央宮前的樓梯。長長的階梯通往幽閉的宮殿。又習(xí)慣性的低頭數(shù)著梯子的個數(shù)。十六級、十七級……
“父皇也喜歡你。我看的出來。如果你……如果你……不肯做我的妃子……就會……”
劉守節(jié)還未說完。我的一顆心就亂了。北漢皇帝也要納我。慌亂之下。腳下踩空。讓身子向后跌去。頃刻便覺得身子輕盈若鴻毛……
我閉上眼睛。任憑身子落下。
這里不是哪里。是北漢宮。如果我說不出對策。一定會被嚴(yán)刑逼供。我怕疼……
這樣死了。沒有痛苦才對。
我知道。按劉守節(jié)的性格。一定會在我跌倒的時候避讓開去。讓我重重跌在未央宮的石階上。
而我也會從這高高的臺階上結(jié)結(jié)實實的摔下去。
微微睜眼。并沒有想象中的疼。
難道我失策了。居然沒有把我給摔死。還是劉守節(jié)開竅了。學(xué)會奮不顧身英雄救美了。那么。我就要在未央宮面對帝后二人的詢問……
“是……是你。”我大吃一驚。哆哆嗦嗦的說道。
趙光義穿著侍衛(wèi)的一身重甲。穩(wěn)穩(wěn)的接住我。他的目光依舊是令人暈眩的漆黑。讓我為此深深沉淪。
在自然界。一切美的東西都具有危險性。他的眸子就是一味毒藥。既不會把人毒死。也不會把人毒殘廢。卻會為此牽腸掛肚。日日思念。
我一陣暈眩?；腥粲X得在夢中一般。他不是應(yīng)該在皇后中宮當(dāng)值。而不是在這。在未央宮前。又救我一次。
“蘇柔姑娘。你沒事吧?！彼拖褚粋€尋常侍衛(wèi)一般垂首詢問。天生的演技和偽裝。讓我一時也辨不清他到底是王爺、還是侍衛(wèi)。
靈魂還停在方才的震撼中。過片刻才回過神。點點頭。微微笑道：“謝謝侍衛(wèi)大哥。”
我不過想一死。省的面對殿中文武大臣?？伤?。卻突然出現(xiàn)救了我。
趙光義松開我。鳳眸從我身上移開。見過了劉守節(jié)。便匆匆離去。
劉守節(jié)上前：“蘇柔。你無事吧?！?br/>
我低頭。不言。
再抬頭。趙光義已經(jīng)不見蹤影。相見他一面還真難
緩緩走上未央宮。未央宮內(nèi)。今日格外的幽暗、深邃。兩旁烏紗紫衣的大臣們皆是看過來。帝后坐在高高的龍椅上。睥睨著腳下的一切。
我跪伏在殿外：“罪女拜見吾皇萬歲。拜見皇后娘娘千歲?！?br/>
宮內(nèi)帝后二人目光深深。皆是讓我起身。而我卻因為過于擔(dān)心害怕。身子卻像灌了鉛一般。極為沉重。吃力的起身。身子不住有些顫抖。
皇上看我一眼。露出慈愛的笑容：“今日李蘇柔在朝堂上怎的如此失態(tài)。那還是過去幾日沉著淡定的李蘇柔嗎?！?br/>
我頷首：“皇上謬贊了。李蘇柔不過是小女子一個。”
皇上默默的注視我。似乎要從我身上需找到和別的女孩的不同。來反擊我的言語。我不敢抬頭。默默看著地面。我知道我絕不能在殿前說出良策。過于暴露鋒芒的寶劍。一定會成為眾矢之的。
劉守節(jié)擔(dān)憂的看了我一眼。但他并未出言幫我。
“太子說你有治國良策。不知是否屬實?！被屎舐冻鲆唤z溫和的笑容。溫言問我。